那颗粉色的尊星微微闪烁,一道犹如实质般的银粉色光柱,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废墟中央,那个白衣青年的身上!
看台上,一些活了数百年、见多识广的老怪物,在看到这道光芒落下的瞬间,似乎隐约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心头掀起了滔天骇浪,更有一种惊骇欲绝的战栗感瞬间吞噬了理智。
“尊星神光……叶清秋要被尊星神光同化!!”
“完了!那叶清秋心中怨气滔天,竟引得荧惑尊星降下神光!他要彻底堕入魔道了!”
云台之上。
清衍真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天穹之上的荧惑尊星。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的色彩。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在这一刻,这位道门魁首终于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看着那在粉色光柱中气息开始发生诡异蜕变的徒弟,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他张口欲言,却未说出话,只是肩膀晃荡了两下。
但眼看着粉色神光中的叶清秋,他终于散去了对这个徒儿的最后一丝怜悯。
“云鹤!”
清衍真人怒喝一声,望着叶清秋,声音顿了有那么一瞬。
但刹那间,眼底的挣扎便彻底掠过,化作决然的冰冷与冷漠。
“你还在愣着干什么?!他正在接受妖星同化!趁他尚未完成蜕变,立刻....立刻!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一声叫悬浮在半空中的云鹤道长如梦初醒。
望着叶清秋,神情复杂,他本来只是想擒拿叶清秋,再怎么违抗师令,但终究是他太一宗的首席,是他太一宗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
他心底再怎么对他发怒,但终究存有一丝的温情。
可现在,这位骄子,彻底入魔了!
云鹤道长脸上闪过一丝的痛苦与挣扎之色,但也只有一瞬,下一刻便腾空而起。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洒在手中的银丝拂尘之上。天宫境界的恐怖修为被他催动到了十二分的极限。
“妖孽!妖孽!你怎能如此执迷不悟,莫怪老夫无情!”
云鹤道长双目赤红,手中的拂尘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银色狂龙,携带着撕裂虚空、镇压万物的恐怖威能,再度朝着那道粉色的光柱狠狠轰杀而去。
“咔嚓——砰!”
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法宝神光,在这天宫境强者的含怒一击之下,终于是彻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法宝之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破坏。
鼎身光芒微弱,那防御之光彻底炸开。
那条银色的狂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机,咆哮着吞没了叶清秋的身影。
“死了吗?!”
全场的修士皆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能量肆虐的风暴中心。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的眼睛,在这瞬间瞪大到了眼眶撕裂的极限。
云鹤道长那原本因为倾尽全力而涨红的老脸,更是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惊骇所填满,甚至连瞳孔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涣散了。
因为,在那逐渐散去的风暴中。
那个本应该在这天宫一击下彻底陨灭的白衣青年,竟然毫发无伤,甚至缓缓站直了身躯。
而云鹤道长那必杀的、足以劈山断岳的银色拂尘狂龙,竟然被那青年,仅仅只用了一只修长白皙单手,就那么死死地捏在了半空之中。
狂风吹散了叶清秋额前的乱发。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一双属于道门剑仙的清澈黑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妖异、迷离、却又透着无尽冰冷与毁灭的粉色光芒。
这妖异的瞳光,配合着他那张本就俊俏非凡、此刻却苍白如纸的面庞,反而透出一种超越了世俗认知、惊心动魄的绝世妖异之美。
叶清秋单手捏着那足以击杀归一境的拂尘,微微偏过头。
他那双闪烁着粉光的妖异眼眸,越过惊骇欲绝的云鹤道长,冷冷地锁定了高高在上的清衍真人。
“师尊……”
叶清秋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种重获新生般的空灵与诡异的重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弟子,再不修道了!”
第356章 裴家密谈(上)
京城,裴府。
从外望去,只见高墙绵延,朱漆大门前蹲着两尊三丈高的铜铸狴犴,兽目圆睁,獠牙外露,威仪赫赫。
寻常官员路过此地,莫不绕道而行,便是朝中一品大员递了拜帖,也未必能进得去那扇朱漆大门。
这就是裴家在京城的权势。
自女帝登基以来,裴家从龙之功无人能及,如今已然抵达权势之巅。
京城内外,无不以裴家马首是瞻。朝中六部尚书,半数出自裴家门下;地方十二镇节度使,有八位是裴家旧部。
此刻,裴府深处的一间大堂内,茶烟袅袅。
堂内陈设倒不算奢华,正中央是一张宽阔的黑檀长案,案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碧绿,清香四溢。
裴昭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
然而堂下两列坐着的人,却绝非凡俗。
他们大多身着素色便服,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头饮茶,有的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姿态各异。
但若有人站在这堂中瞧上一瞧,定会骇出心魂来——因为这些老人中,只有极少数在朝中任有官职,其余人皆声名不显。
然而那一尊尊端坐的身形背后,有神光隐隐流转。
那光芒并非刻意显露,而是法象天成,又被各自主人极力收敛,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有的呈青碧之色,如春水微澜;有的呈赤金之色,如落日余晖;有的幽暗如渊,有的璀璨如星。
一尊、两尊、三尊……
粗粗望去,竟不少于十指之数。
这一堂之人,竟全是法象天人的绝世高人,并且绝大多数不任官职,则是代表他们皆是自修的天人!
一堂之中,坐着十几位自修的天人法象,宛若寻常人一样,天下无一人能够想象这种疯狂而可怖的场景。
堂中一片寂静,只有茶水入盏的细微声响。
许久。
裴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天枢那边,”他开口,声音不大,“尊位的本能,已经被抹去了三成。”
此言一出,众位老人皆抬眸,却皆是平静不已,最多眼神流露出一丝的讶异。
裴昭面色如常,继续道:“天枢五道余位,也与那九尾一族洽谈妥当了。我裴家谋其三,妖狐谋其二。”
这下子,堂中终于有了真正的动静。
左侧第三位坐着的一名老者,闻言眉头一皱,忍不住喃喃出声:
“不过是窃了太阴天妖位置的狐妖一族。要我说,给其一道余位便足矣。”
此言一出,立时便有附和之声从右侧传来:
“不错。若非是顾忌谋求天枢失败的反噬再次波及我裴家,又岂会拉上那帮妖狐,我裴家自个便能坐上帝位,把控天枢。”
有一位面白无须、面容阴鸷的老者,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要我说,将那只妖狐控住便是,余位不必再分润出去。”
又有几人点头,显然心中也是这般想的。
裴昭听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太过霸道的亏,我裴家上次已经吃过了,谋上一道尊位失败,全天下都围上来恨不得咬上一口,这口元气数千年才慢慢恢复,若是当初有几位盟友,岂会如此狼狈...”
这话叫诸多老人神色不自然起来,显然其中之话戳中了在场之人心头痛处。
他们这些老人是知道的,上古之时他们裴家究竟是何等鼎盛,近乎半个天地都只能仰仗他们的鼻息。
然而,就因那次的棋差一筹.....
“切勿小看了那九尾一族,”裴昭缓缓说道,目光从附和的老者们身上一一扫过,“这些年在妖界,她们的位置也坐得妥当,底蕴不俗,有谋人间之事的心思,就先给点甜头。”
堂中不再说话。
“更何况,”裴昭放下茶盏,“别将天枢看得这么重,谋的那道尊位虽失败了,但依旧是我裴家的私产。”
众人闻言,终于不再议论。
沉默片刻,右侧首位坐着的一名老者开口了。
此人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须发花白,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气度雍容。
其名裴贞,一位隐世多年的老怪物。
“家主,”他看向裴昭,目光沉静,“世子那边……为何要让他涉足那荧惑之局?”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微变。
当下便有老人附和。
“不错。若猜得不错,陆氏为了荧惑入了海内,也就两三千年的事。到如今还不知藏在哪里,暗地里搅弄着风云......”
诸多老人都皱起眉头,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陆氏与荧惑,也是他们这些老东西在海内唯一还关注的事了。
海内九州,在凡人眼中已是天下,但在这些老人眼中,不过是一隅之地。
他们都清楚,这海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塘子,无论是他裴家还是陆氏,在海内都不过是小小的一部分。
他们真正的底蕴——都在海外。
他裴氏是六千年前入局,辅佐了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子定鼎了天下,奠定了大一统王朝,从而勾连天枢,将天枢尊位与王朝相勾连。
而占据了先机的缘故,他裴家在今天,海内的底蕴几乎可以说是横压天下。
纵然陆氏后面也跟着入局海内,但底蕴必然不如,如若他裴家真决心破坏荧惑之局,大可以直接清算天下。
那无论陆氏藏在哪里,荧惑之局必然被搅乱。
但他们如果真这样做了,那么海外的裴氏与陆氏,必然就是一场惊天大战。
七大古仙族曾经定下的誓约,各自谋求尊位,绝不互相影响干扰阻碍。
故而他裴家纵然再看不惯陆氏谋求荧惑,也不得不冷眼观看。
可是,让这些老人不理解的是,为何裴昭却让了裴苏踏入江湖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是对荧惑有图谋?
可是裴苏纵然再天纵奇才,绝世妖孽,但终究只是一个小辈,在大局面前是定然无法改变的,这是必然的。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陆氏也唯有对裴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事实就是,一个天骄小辈,根本就无法搅动大局。
如若是他们这些老怪物踏入江湖,只怕下一刻,就有质问之声传来。
所以这些老人更不明白,裴苏入江湖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一场游历么?
然而就在一片安静中。
裴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微微一笑。
“苏儿已攫取了几分荧惑权柄,”
堂中,安静了一瞬。
这一瞬的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久。
那些向来高高在上、冷漠威严的老人,眼中终于有了变化。有的微微睁大了眼睛,有的眉头挑起,有的抚须的手顿在半空,有的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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