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面容扭曲地狂吼道,“追!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这片海域!”
数十道黑影如蝗虫过境,顺着那道裂缝疯狂涌出,朝着云祈仙遁走的方向死死咬去。
而在最后方的那位自以为把持着一切的护法也呆愣住。
他见识远超那帮魔修,自然知道,能够破神通的,唯有另一道神通。
想到这里,这护法惊恐地望向苍穹深处。
“怎么可能……又是哪位天人降临……”
……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这里的景象远比一般人想象得还要惊心动魄。
原本碧蓝的天空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璀璨刺目的庚金之白与尊贵浩瀚的紫极之气交缠在一起,化为阵阵轰鸣。
法象天人,神通异象。
在这两股异象的交界处,两道人影隔空对峙。
左侧的老者,发须皆白,面容却如金铁铸就,没有丝毫皱纹,一袭暗金长袍,双眸之中没有瞳孔,反而是两团燃烧的白色金焰。
正是慕容家的老祖慕容南天!
此刻他神通法象齐齐喷薄而出,无数金戈铁马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而他的神情有几分忌惮几分隐怒地望向另一道身影。
“裴家!”慕容南天阴沉着脸,“我家冕下都敬重你裴家几分,不曾干扰朝廷,只在江湖落子,阁下此番,是否越界了!”
而他对面,裴庆一身紫金华袍,负手而立,神色从容。
“言重了,我裴家也懒得理会荧惑一事,纯粹只是我裴家麒麟儿入江湖游历,看不得他被欺压罢了。”
“欺压?”慕容南天差点怒极反笑。
“谁曾欺压过裴九牧!他前些日子在我金陵,我事事与他为善!家里小辈与他起了冲突,我勒令小子低头赔罪。再前头,他玩心大起进了黑水城,秦枭连夜送紫命送法宝请他出城,给冕下的祭祀不曾波及到他...”
慕容南天声音犹如金铁震震作响。
“你家这位入江湖去哪里哪里赔笑,到何处何处恭敬,谁敢欺压过他半根毫毛!阁下可是在跟在下开玩笑?”
的确,裴苏无论去哪里,但凡懂点裴家实力的,都自会恭恭敬敬的。
纵使是他荧惑势力,在江湖哪里不是兴风作浪,也是尽量避着这裴苏,不牵动裴家。
而现在,眼前之人居然跟他说裴苏受到了欺压,差点让慕容南天气得金牙都震落。
裴庆面容淡定,只微微抬手,掌心之中,骤然出现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青铜巨剑。
慕容南天瞧见这剑,眼瞳骤然一凝。
“唐逡的佩剑!”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古法宝,很可惜,并未在那雪崖传人的身上,而是被我家苏儿夺了。”
慕容南天的脸色越发沉闷。
这古法宝入了裴家的手,无论如何是拿不回来了。
“我裴家如今静坐京城,天下大事皆与我裴家无关,也不得理会,但我家苏儿年纪不大,尚有玩心,入江湖一趟,自然要走得开开心心,谁若不要脸面挡他的路,切勿怪我裴家无情。”
“好!”慕容南天只得妥协,“这古法宝便让与你裴家,但是阁下坏我神通是何用意?我何曾挡了裴苏的路?”
“这位雪崖传人,与我家苏儿有了几分牵扯。”
“好哇!”慕容南天瞪大了眼睛,一身神通在震怒下轰轰作响,“你裴家好生霸道,裴苏不能动也就罢了,与他牵扯的人物也动不得,你裴家怎么不奴役了这天下,将那穹顶的上玄尊星也打落下来!”
裴庆依旧不紧不慢,摇了摇头。
“我裴家还不曾那么不讲理,仅是因为苏儿曾给过那雪崖传人一个承诺,救她一命,故而我才出手,但也仅仅只是保她一命而已,其余一切亦与我无关。”
裴庆声音落下,轻轻往前踏了一步。
刹那间浩瀚的紫极之气涌现在云端,甚至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紫色麒麟虚影在云海中沉浮,吞吐日月。
“所以今日那雪崖传人死不得,就这样。”
慕容南天一身修为法象,早已心如止水,却在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甚至差点神通都维持不住。
第227章 保她一命
早在许多年前,他慕容南天就开始谋划着葬剑岛中唐逡的佩剑。
直到数个月前,他笼罩金陵的神通悄然察觉了云祈仙的到来,他心道一声果然,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才成型。
是的,云祈仙来到金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在不久前就有另外的同伴告诉过他,太皓之事已经被天仙剑察觉。
那时慕容南天就已经暗暗做好了迎接这天仙剑的准备。
果不其然,她抵达金陵,慕容南天便故意透露了葬剑岛的方位给这剑仙,她的剑道天赋据传还要高过当年太皓。
若是她死在了葬剑岛,那不必慕容南天亲自出手。
若是她成功得到了唐逡的传承,那更好,他慕容南天便可以杀人夺宝,将那唐逡的佩剑献给冕下。
他知道冕下一直在寻找剑、枪、戟、刀四类兵器法宝。
以神通锁死海域,云祈仙只会死得无声无息,没有半分痕迹,雪崖剑阁就是有什么猜测,也不足以同他慕容家翻脸。
一切计划都进行得那么绝佳。
可偏偏,可偏偏被那北侯世子掺和了一脚,不知为何许下个救命的承诺,引得裴家天人出手,非要保云祈仙一命,这也就罢了,连唐逡的佩剑也是在裴苏手里,注定拿不回来。
可以说,慕容南天数年的谋划在此刻功亏一篑,彻底失败。
不仅没有捞到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可能引起雪崖剑阁的愤怒,坏了冕下的好事。
慕容南天不敢再想下去,脸色在此刻难看至极,身上的金光明明灭灭。
可是对面又是裴家,他忽然耳边响起了某位同伴的忠告——
在江湖谋事,切记不可引得京城裴家下场。
慕容南天的脸色终于软了下去,低着头。
“好!好!可以留那雪崖传人一命!但必须让我出手,以神通锁住她今日记忆,以及有关太皓之死的原因。”
这老人声音低沉而阴狠。
这也是他的底线,否则无论如何,他必杀此女,无论是今日明日还是今后时日,裴家总不可能时时看着她。
慕容南天无法接受云祈仙回到雪崖剑阁,将太皓一事公之于众,这会影响到冕下,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锁了她今日记忆,他慕容南天虽然没谋划到什么,总算也没有失去什么。
就当此次围杀不存在,继续相安无事。
裴庆身旁紫气升腾,他未曾应答,只是目光微微闪烁。
......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狂风猎猎。
“咳咳……”
云祈仙大口咳血,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
虽然冲出了神通囚牢,但刚才受到的伤实在太重,若非有护身法宝抵御,她早已身死,而此刻,她也是到了垂死边缘。
“哪里跑!!”
血灵子狞笑着追了上来,他手中的血剑化作一条毒蟒,狠狠咬向云祈仙的后心。
云祈仙勉强回身一挡。
“铛!”
法玉发出一声巨响,她身上的玄力所剩无几,连催动法宝都很勉强,又被轰击,云祈仙垂落下去,堪堪到了海面才勉强站立。
“还没死?”
血灵子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此时周围的骷羊魔修也已围了上来,各式灵宝光芒闪烁,将这片海域照得光彩四溢。
“云祈仙,死吧!什么天仙剑,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血灵子狂吼一声,浑身血气燃烧。
他竟是施展了一门天术法。
“血海魔屠”!
刹那间,海域之上兴起漫天血光,又在瞬间化作一只狰狞的修罗鬼手,带着腐蚀一切的血腥,从天而降,将云祈仙彻底笼罩。
恐怖的威压气息临近,这血灵子不愧为骷羊圣子,一身实力极为强劲,藏着天术法在云祈仙油尽灯枯之时施展而出。
势必要将她斩杀!
“结束了么……”
云祈仙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玄力,看着那落下的鬼手,眸子一片冰凉之色,缓缓闭上眼睛。
只是预想之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反而有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息拂面而来。
云祈仙感觉自己的腰被人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揽住。
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弹,来人的气息她如何不熟悉,可是为什么会是他。
“哗啦——”
海面之上,裴苏踏着浪花,左手搂住清冷小剑仙,右掌轻轻收回,那只修罗大手被恢弘炽热的巨掌覆灭,连带着这片海水蒸腾而起,缭绕宛若雾气。
纵然只是仓促使出的大日赤乌手,也轻易掌灭了那血灵子的天术法。
此刻那位戴着黑羊面具的骷羊圣子呆呆望着裴苏,瞳孔不断放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滚。”
裴苏轻轻吐出。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想英雄救美,连你一块给灭了!”
“这是谁还敢这么嚣张。”
认不得裴苏的那些魔修齐齐怒喝出声,挥舞着手中刀剑,然而让他们傻眼的是,在最前面的血灵子却猛然间冲天而起,化作流光。
他们还未回过神来,下一刻,所有魔修的脖子齐齐多了一条血线。
随之一个个脑袋如同瓜熟蒂落一样坠入海水,发出一连串咚咚咚的声响。
唯有远处高空的血灵子逃过一劫,惊惧地回头望了一眼。
“裴苏,那魔鹰子就是死在他的手里,还好老子跑得快,一帮蠢货!”
下一刻,他亦不敢停留,忙往护法那边飞去,生怕裴苏追杀而来。
......
裴苏搂着云祈仙在附近寻到一座岛屿落下。
岛不大,东西宽不过百丈,呈月牙形,内侧是浅浅的白沙滩,外侧则嶙峋环布着黑色礁石。
裴苏落下,沙地松软,举目望去尽是高耸的椰子树。
有的树身在常年海风摧折下朝内陆歪斜,海风很是阴冷酷辣,吹在脸上竟有微微刺痛。
裴苏只好抱着云祈仙穿过沙滩,寻到一块半埋沙中的黑色礁石。礁石表面光滑,背风面有处天然凹陷。
他将云祈仙轻轻放下,让她背靠礁石,然后掌对掌为她渡了些玄气。
良久,裴苏收掌,打量着她。
她半身雪衣被血迹染红,此刻靠着礁石,双眸闭着,面纱早已被裴苏取下,露出苍白而绝美的面孔,只是嘴角还残留血迹,给她清冷的气质又多添了几分破碎之感。
“别装了云祈仙,”裴苏冷冷一笑,“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第228章 云祈仙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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