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裴苏,这位曾经还叫云祈仙暗暗钦佩过几分的北侯世子!
她真是瞎了眼!
下一刻,云祈仙不再多言,手中天仙剑骤然爆发出一团璀璨的白光,朝着裴苏飞雪刺来。
“天仙剑诀——飞仙!”
轰!
一道宏大的剑光如银河倒挂,携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意,向着裴苏斩下。这一剑,含愤而出,威力不可谓不高,放眼归一之境都无人胆敢轻视。
“好剑法,不愧是你云祈仙。”
裴苏眼中也掠过一丝兴奋,他自出江湖而来,还未有人能够让他尽兴出手,如今同这小剑仙交交手,也正合他意。
于是裴苏脚下不退反进,他右手一翻,一道三寸青铜小剑瞬间出现在指尖。
他以指御剑,轻轻向前一点,那青铜小剑瞬间化为古朴苍茫的青铜巨剑,赫然正是先前天人传承之中的那枚古法宝。
轰隆!
古朴巨剑这法宝之威尤胜裴苏的预料,轻易挡住了银河般的剑意,裴苏又是一指轻点,指劲瞬间落入宏大剑光的最薄弱处。
一声脆响,漫天剑气溃散。
但云祈仙却未曾退后,而是身形如蝶舞,瞬间欺近身前,她如雪的眸子泛着终年不变的平静之色,只是此刻平静的雪色酝酿着滔天的风暴。
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光影,每一道光影都是一记杀招,虚实相生,将裴苏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裴苏神色风轻云淡,单手负后,苍茫巨剑又瞬间化作青铜小剑,裴苏仅凭一只右手御使那枚小剑,在身前画出一个个完美的圆弧。
任凭云祈仙攻势如潮,剑气纵横,却始终无法突破裴苏身前三尺之地。
废墟之上,两道身影快若闪电般交错。
一边是白衣胜雪、剑气如霜的绝世仙子,每一剑都翩若惊鸿,美得惊心动魄。
一边是玄袍猎猎、闲庭信步的世家公子,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这是一场当世最顶尖的天骄之战。
若是旁人在此,定会看得目眩神迷。
两人的各类术法,剑法齐出,比之老一辈还要精巧熟练,各类惊心动魄的技巧足以让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是两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天骄使出。
云祈仙在归一境的时间比裴苏还要长出诸多时日,然而此刻她却无法压制裴苏,纵然她已经将天仙剑催动到极致,身上术法也尽数使出,剑意喷薄而出。
在雪崖剑阁,她如此出手,纵使是归一境巅峰的师兄也得发怵,只能避之锋芒。
但在此刻,与才归一中期的北侯世子,竟然只打了势均力敌。
不!不是势均力敌!
云祈仙猛然发现,裴苏貌似还未进行攻伐,尚还只是在被动防御,但即便如此,却让云祈仙有一种面对巍峨高山、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的无力感。
“这就是传闻之中的人间第一天骄……”
云祈仙心头有了几分冷涩,剑势不由得一缓。
就在这一瞬间的破绽。
裴苏轻轻一笑,手中青铜小剑轻轻一震,荡开天仙剑,随即身形欺近,两指并拢,稳稳地停在了云祈仙那雪白的咽喉前半寸处。
胜负已分。
云祈仙停在原地,握住天仙剑,一双眸子瞳孔在不断颤动着,显示出主人内心并不平静。
“好了,小剑仙,气消了吧,不就是碰了一下...以本世子的相貌,也不算亏待你....”
裴苏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已经感觉到云祈仙气息又开始紊乱起来。
“裴苏!你...你太自大了!”云祈仙紧握着剑,剑身在不断颤抖。
“你...凭什么以为,你身世高贵,天赋绝世,这天底下的女子都得围着你转...就都会愿意被你的花言巧语所欺骗。”
裴苏的笑意缓缓收敛,眸光在此刻恢复了平淡。
“那你要如何?”裴苏忽然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想让本世子为你自裁谢罪?你受得起吗。”
让裴苏自裁谢罪,自然不可能的!
任谁听见只会嗤笑是个笑话,他是谁啊,人间第一天骄,镇北侯之子,裴府继承人,靖王之孙,女帝最宠爱的小世子!
这天底下有谁能受得起?
就连云祈仙自己也清楚,她拿裴苏没有任何办法,就连拿着天仙剑,她都无法打败裴苏,就算败了裴苏,她当真敢杀他吗?
他是北侯世子,出门在外代表的是裴家,而裴家是何等势力,她云祈仙身为雪崖剑阁的嫡传最是清楚。
“这样吧,云祈仙,”裴苏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祈仙,“你若有一天自觉能败我裴苏,便来找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与你一战!若我裴苏输了,我便让你杀,如何?”
最后似乎是为了让云祈仙宽心,裴苏还补充了一句。
“我保证裴家不会追究。”
云祈仙此刻好似已经平静了下来,抬起了如雪的眸子,与裴苏对峙着。
良久之后,裴苏却只看见云祈仙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裴苏轻笑出声。
“不想杀我?”
“我杀不了你...”
云祈仙忽然伸出左手,一张面纱骤然浮现,下一刻,面纱遮住了她清冷如仙的容颜,只是在触碰到如樱的唇瓣之时,她气息又出现刹那的紊乱。
“所以?”
“所以不想再见你。”
云祈仙转身,同天仙剑一并化作一道如莹似雪的流光,破开葬剑岛之上的禁制,跃入云端。
“不想再见我?”
裴苏望着那道早已消失在云海尽头的剑光,良久才冷哼一声。
“那你被慕容南天截杀于内海的时候,可别想再见到我...”
第222章 陆氏
裴苏懒得再想云祈仙一事,但他并未急着离开葬剑岛。
而是走向了那座近乎倾塌成废墟的剑塔。
塔身已毁,但那些剑痕与禁制依旧残留着些许道韵。裴苏如同闲庭信步般,顺着断裂的石阶缓缓向下。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将每一层残留的剑术精义一扫而过。
对于拥有裴家底蕴的他来说,这些所谓的绝世剑术大多只是用来印证自身武道的参考,算不得多么珍贵。
直到他走到剑塔的最底层。
这里是被那惊天一指震出的深坑,乱石穿空,地基尽毁。但在那废墟的最中心,裴苏却发现了一个并未被破坏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由深海玄铁铸造的暗格,虽然表面锈迹斑斑,但其上的封印阵法却极其高明,哪怕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侵蚀,依旧保留着一丝微弱的玄力。
“有点意思。”
裴苏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却没想到真有什么发现。
随即他两指并拢,一道玄气如利刃般切开了那早已腐朽的封印。
“咔嚓。”
暗格开启,里面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也没有什么绝世丹药。
只有一个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卷轴,被密封在一个琉璃容器之中,保存得完好如初。
裴苏取出卷轴,缓缓展开。
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铺面而来,足以想象这是一件多么久远的玩意,裴苏定睛一看,这并非功法,而是一封奏疏。
落款之人,正是那位在此坐化的天人剑仙——唐逡。
裴苏目光扫过,只见那兽皮之上,字字如剑,笔锋透纸。
“臣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星轨有度,不乱其行。然今宰辅裴庸,心怀叵测,竟以妖言惑乱圣听,欲引‘天枢’尊星入命宫,妄言此乃万世永昌之基。陛下!天枢者,北斗之首,凡人之躯,岂可妄承尊位?此乃以蛇吞象,必遭天谴!那裴氏非为大秦,实乃借陛下之龙气,以养彼之私魔!臣唐逡,泣血顿首,愿陛下斩此獠,断天枢之念,复归清明,否则大秦危矣,社稷危矣!臣死罪,死罪!”
裴苏看完,轻轻合上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来如此……这唐逡死得不冤。”
竟然敢与他裴家作对,还是阻碍他们的天枢大计。
不过唯一让裴苏意外的是,没想到始皇帝勾连天枢帝星,竟然也是他们裴家的老祖宗谋划的。
那如此说来,最后那位始皇帝在史书上诡异的暴毙而亡,堂堂盛秦二世覆灭难道也是他裴家的手笔?
“回去有空再问问祖父。”
裴苏将卷轴收下,随即又在此地闲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发现之后,才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金色流光,向着葬剑岛外飞掠而去。
……
海风猎猎,波涛万顷。
就在裴苏刚刚冲出葬剑岛的迷雾大阵,正欲辨别方向之时,他忽然停下了身形。
前方的海域,变了。
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此刻竟被一片浩荡无边的紫气所覆盖。那紫气并非自然云霞,而是由极其精纯浩瀚的神通真意凝聚而成,绵延三千里,遮天蔽日,将整片大海都染成了一种尊贵至极的深紫色。
在那滚滚紫气中央,一尊身影若隐若现。
那人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仿佛凝固了一般,连脚下的海浪都停止了翻涌,变得如镜面般平滑。
这等异象裴苏自然认得——
天人降世,万法退避!
待到紫气稍散,才露出了那人的真容。
那是一位看似四十许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颌下留着三缕长须,身着一袭绣着麒麟纹的紫金蟒袍,头戴墨玉发冠。
他负手而立,脚踏虚空,双眸开阖之间,隐隐有紫气萦绕升腾。
裴苏瞧见,不由得露出真切的笑意,轻轻拱了拱手。
“三叔。”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裴苏的三叔裴庆,一年多以前曾在裴苏算计陈尧之时来接应过他,为他在守一散人的前面撑腰。
“苏儿!”中年人看见裴苏,也是一步踏出天虚,收敛的一身的法象神通,来到了裴苏的面前。
裴苏每每在外瞧见法象神通的惊天异象,都不得不感慨一句。
被天枢神光照耀的京城当真神异,他祖父一身修为通天,在京城朝堂之上看起来却与凡人无异。
就算是当初在那荒原之上,因为靠近赣州郡城,他三叔一身的异象也没有此刻这般夸张,如今在内海之中,远离朝堂江湖,这天人神通轻轻松松绵延三千里,宛若真神仙一般。
“三叔,你怎么来了。”
裴庆一手轻抚着裴苏的肩膀,满意地打量着这孩子,温声道:“是你祖父让我来的。”
裴苏的祖父裴昭,也是三叔裴庆的父亲。
裴昭一妻二妾,落在裴府之中便是三脉。
裴苏三叔裴庆便是侧室所生,虽是庶出,但极得裴昭倚重,其天赋也颇为惊人,在裴府之中唯在他弟弟裴竣之下。
“父亲让我问你,如今江湖陡生荧惑落子,变故颇多,你若是中断此次游历,我即刻便能将你带回京城。”
家里面知道了荧惑的消息并不令裴苏感到意外。
毕竟当初黑水城那场事变闹得的确有点大,何况他裴苏还涉及其中,以裴家遍布天下的暗子,自然从那时起就能知晓荧惑一事。
只是对于一道陌生的尊位,裴苏猜想像他裴家这样的古老家族不会去碰,他们又不会像慕容骷羊那般奢求成为尊位奴仆。
至于谋划染指尊位,这种天大之事让任何一个古老家族来做,没有成百上千年的谋划,都不敢奢求成功。
他裴家如今已经有了天枢,对于突然出现的荧惑,自然是没有什么想法。
裴苏如今只需点点头,他便能回到京城,届时无论荧惑将江湖搅成何等腥风血雨,都与他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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