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一遍朱元璋没什么东西需要之后,道僮便告辞一声退出了房间,并顺带把房门关上。
洗完之后,朱元璋换上干净的道袍,而后便去了会客厅和宋远桥等人宴饮达旦。
翌日。
紫霄宫前的空地上,东侧、西侧各有一排半人高的青石矮墙,都是就地取材的武当山石,没做打磨,保留天然棱角。
北侧连着紫霄宫的丹陛,共九级,青石板铺就,边缘磨得光滑;南侧没有遮挡,能望见远处的云海与松涛,朝阳从展旗峰后升起,金光洒在空地上,连晨风都带着暖意。
早起练剑打拳的武当派弟子三两成群,精钢长剑归入鞘中,目光齐齐扑在了中间的相对而立的两道身影上。
宋青书和张无忌也混在其中,前者眸中闪过精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朱元璋。
“宋师兄…”张无忌扯了扯宋青书的衣袖。
宋青书转头‘嘘’了一声,“别吵,专心看,你不是总说‘武当长拳’太难学会了吗?待会看俞师叔怎么打的,他是武当七侠中武功最高的。”
张无忌点了点头,随后便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起来,在他看来,武功什么的,还不如周围的师兄弟随口一两句的谈话更有吸引力。
反正他也只能活到二十岁,就算练就一身绝世神功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武当山上过完这普普通通而又短暂的一生。
如果能在临死前再见一见义父那就更好了。
宋青书原本还在专心看着场中的对峙,结果转头一看张无忌一脸的心不在焉,视线不断在周围扫动,顿时眉头微蹙。
刚欲呵斥,但转念想到父亲之前的叮嘱,无忌命途悲苦,身中玄冥寒毒,只能活到二十岁,自己身为三代弟子中的领头人,有必要好好照顾他,当即便语重心长道:
“无忌师弟莫要分心,二师叔常年都在山外行侠仗义,宣扬我武当派的威名,鲜少在我们面前表露武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别因为一时贪玩而浪费了。”
闻言,被抓包了的张无忌也只能连连点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宋青书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无忌现在是有苦难言,他在冰火岛被义父谢逊填鸭式教了许多武功,在海上漂流的时候又蒙父亲张翠山传授了些许武当派的拳脚,基础不说坚若磐石,但也有不少值得称道的地方。
是以,《武当长拳》于他而言不算什么难学的武功。
就是宋师伯对于他和宋青书师兄的态度两极分化,过分苛责青书师兄,但凡一点没做好,便会遭来严厉的斥责。
张无忌心地善良,不忍这个待他极好的青书师兄被师伯责怪,所以故意在武功的学习上表现得极为笨拙,远远落后宋青书,这样才能凸显出宋青书的聪明和武功天赋。
以期每次宋远桥来考校两人的武功进度时,都能对宋青书大加褒奖,这样青书师兄开心了,张无忌觉得自己也就开心了。
说话间,场中的对峙的朱元璋和俞莲舟动了。
只听得仓啷一声,长剑出鞘,在晨光的照耀下剑光闪烁,俞莲舟摆了一招‘万岳朝宗’的起手式,原是武当弟子用来和长辈切磋的礼仪,此刻他意在表明朱元璋在武学上足以称得上他的前辈,此番点到为止即可,礼数不可谓不周全。
周围的其他武当弟子见了,也不觉有异,朱元璋无门无派,其地位在江湖上和各大派的掌门差不多平起平坐,淮西大侠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武功更是超出了武当七侠许多,俞莲舟比武之时执晚辈礼也合情合理。
“小心了!”俞莲舟知道朱元璋不会先行发招,当即长剑倏出,使出一招武当七十二路‘绕指柔剑法’中的‘百鸟朝凤’。刹那剑光如虹,剑尖颤动间竟似化作数十点点寒星,将朱元璋上身大穴尽数笼罩。
这一剑刚中带柔,已得武当剑法三昧。
朱元璋手上也没兵刃,依旧是一双肉掌对攻,一招‘见龙在田’拍向剑脊,掌风过处,剑尖数十点寒星骤然合一。
俞莲舟只觉剑上传来一股磅礴劲力,险些握不住剑柄,但他猛地催使一股真气奔涌而出,原本震颤不止的剑身猛地弯曲,斜刺向朱元璋的右肩。
这路‘绕指柔剑’全仗以浑厚内力逼弯剑身,使剑招闪烁无常,出乎敌人意料之外,堪称神妙莫测,乃是当初张三丰的得意之作。
“好剑法!”朱元璋略感意外,不过身体只是略微一偏,便轻松将这凶险一剑躲过,惹得围观的众弟子眼中泛起连连异彩。
“好高明的身法…”“简直神鬼莫测,感觉要是全力施展开来,怕是俞师伯连刺也刺不到一剑。”
躲过剑招的同时,朱元璋长啸一声,擒龙功自然运转。
俞莲舟只觉长剑似被无形丝线牵引,剑招不由自主偏向空处。不待他变招,朱元璋已如鬼魅般切入剑圈,食中二指并拢,轻轻点在剑身七寸之处。
只听‘铮’的一声,俞莲舟感觉手臂一麻,长剑脱手而出。
他反应极快,趁着两人近身的刹那,两手化爪,五指如钩,朝着朱元璋腰眼拿去。
场外观战的宋远桥和殷梨亭见状,眉头皱起,但转念想到朱元璋的武功,便也释然。
原来武当有一门极厉害的擒拿手法,叫做‘虎爪手’,与少林派的‘龙爪手’堪称一时瑜亮,不分轩轾。俞莲舟学了之后,认为其一拿之下若是对方武功高强,仍能强行运转内力挣脱,不免陷入内力比拼的局面,这门擒拿手法如此反倒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
于是乎,他自加变化,从‘虎爪手’中创出了十二招新招出来,只是招招拿人腰眼,不管是谁受了这一招都容易绝子绝孙,虽然比之原版的‘虎爪手’厉害许多,但不免过分阴损,不符合武当派光明正大的风格。
张三丰再三告诫除非到了生死危机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还给这门武功取名为‘虎爪绝户手’,希望门下弟子慎之又慎。
俞莲舟使用这门武功自然不是为了让朱元璋断子绝孙,而是觉得朱元璋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必然不会中招,自己全力施展,反而能明白自身不足之处,从而在此次交流当中得以进步。
朱元璋脸色不变,同样以擒拿手法对敌,一招‘捞月式’挡住对方去路,手掌一番,顺势拿出手腕脉门。
同时左手‘拿云式’近乎同时抢至俞莲舟身前,笼罩其周身诸多大穴,如云中探爪,变幻莫测。
“承让了。”朱元璋手中劲力吞吐,只消轻轻一送,便能让俞莲舟重伤身亡。
俞莲舟见朱元璋一脸轻松,真气似乎都未曾损耗多少,心中油然叹服。
告辞退场之后,殷梨亭上场,本来他还想说让朱元璋休息片刻,恢复一下损耗的真气,结果后者却大手一挥,让他直接攻来。
殷梨亭心中暗道:‘那我可要比二哥多坚持些时间。’
“看招!”
殷梨亭剑走轻灵,气势如虹,吞吐开阖之际或是飘逸,或是凝重,剑招凌厉,着实让围观的弟子大呼过瘾。
这些都是他们熟悉的剑法,但自己平日演练却显得呆板刻意,浑然不似殷梨亭这般灵韵天成,一招一式仿若羚羊挂角。
不过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且坚持的时间还不如俞莲舟。
亲眼目睹了这一番精彩绝伦的比斗,武当派的诸弟子热情高涨,一个个仿若有所感悟一般,纷纷找上其他师兄弟演练起剑招拳法。
宋青书目光找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将张无忌选定为自己的陪练对象。
一时之间,紫霄宫前殿‘呼呼哈哈’的声音汇聚成一片,热闹非凡。
连续三天时间,皆是如此。
直至于第四天清晨,张三丰出关了。
一声清啸回荡在武当山上,张三丰闭关之所的门户轰然洞开,在门外等候已久的宋远桥等人当即便将朱元璋到访一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明白。
张三丰当即有些讶然,“‘九阳真经’找到了?”
“快点带我去见一见元璋!”
当朱元璋见到张三丰时,便见其胡子眉毛乱糟糟的,身上的道袍虽然看起来清爽,但也应该穿了许久,想必是刚刚出关还来不及更换洗漱。
张三丰年轻时候便有邋遢道人的称呼,也就是年纪大了,成了武林当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再加上武当派开山祖师的身份,让他多少要顾及几分门派的颜面,这才在形象上多注意了几分。
“又见面了,张真人。”朱元璋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张三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你我之间就没必要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快和我说说,你是如何找到《九阳真经》的。”
刚才走得匆忙,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况且此事也不是宋远桥等人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
朱元璋便将之前的说辞原原本本再讲了一遍,张三丰顿时恍然大悟,口中不断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宋远桥等人不解。
张三丰呵呵一笑,解释道:“当年‘昆仑三圣’何足道曾经受人之托来到少林寺找上先师觉远大师,说了句‘经在油中’,当时觉远大师和我都不解其意,如今一听元璋所说,这才明了。”
“想是那让‘昆仑三圣’带话的人口音太重,明明想说的是‘经在猿中’,结果说成了‘经在油中’,这才闹出个天大的谜团。”朱元璋笑道。
张三丰略一抚须,颔首同意。
宋远桥等人也是哭笑不得,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桩旧事。
“推算过来,那头苍猿竟然活了九十余年?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吧?”殷梨亭忍不住发出感慨。
第一百五十六章 等的就是这句话
“也许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亦或者天生异种,以前师父和我们提及过那位神雕大侠,不也是有一只异种神雕相伴吗?”
宋远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居天地间,短短一生便如那光阴长河中的蜉蝣一般,能见、能知都极其有限,纵是恩师也未曾踏遍这脚下的每一寸山河。
殷梨亭闻言点头,旋即又想到朱元璋不也有一头异种老虎坐骑,还在江湖上有个‘伏虎罗汉’的尊号,当即便附和出来,自然是惹得众人一阵玩笑。
张三丰清亮的眼眸中露出追忆之色,又和众人说起少年时在少林侍奉觉远禅师的故事,絮叨了片刻之后,他这才如梦初醒,朝着朱元璋歉意一笑:“这人一旦年纪上来了,便总喜欢伤春悲秋,回忆往昔,一下子没收住情绪,倒是让元璋你看了笑话。”
“哪里的话,从张真人的只言片语当中,可以窥见当年的觉远禅师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对真人也爱护有加,可惜少林门派传承日久,早就腐朽不堪,只传下了这一代又一代的固执迂腐之人,全然忘记了佛家的慈悲。”朱元璋摇头。
张三丰也长长叹息一声,当年他因从郭襄所赠的一对精铁铸成的罗汉上习得了几招罗汉拳,为了给少林解‘昆仑三圣’之围而无意展露出来,便被当时的一位心禅堂的老僧认定偷学少林武功,开口就欲要挑断他全身经脉,让他成为一介废人。
恩师觉远不忍他受加害,带他突出重围,却因此力竭而亡。
为此,他歉疚了半生,对于觉远大师也时常心怀感恩,即便后来少林大肆在江湖上宣扬武当派的武功皆是出自少林,他也没特地出面辩驳,只是一笑而过。
他这一身的内力根基来自恩师觉远的《九阳真经》残卷,后来的所有武功皆是自己所悟、所创,和少林派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因挂念觉远大师他不好和少林派掰扯,处处相让,以礼相待。
否则,依照他年轻时候的脾性,当日前往少林交换《九阳真经》之时,遭了那等讥嘲,早就在嵩山大闹一场了。
宋远桥等人见师父被勾起哀思,连忙安慰起来,“觉远祖师对师父拳拳爱护之心,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会为如今的师父感到欣慰。”“是啊是啊,师父你莫要伤心了,千错万错都是那少林寺的错。”
一听后面殷梨亭的这句话,张三丰缓缓摇头,告诫道:“少林在江湖中举足轻重,牵一发而动全身,当初因为岱岩的事情,便已发生了冲突,若非我和空闻禅师约束各自门下弟子,怕是会就此闹出一桩没必要的武林风波。
日后行走江湖,记住你们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武当派,莫要以个人的好恶,惹出没必要的风波,使得江湖动荡,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命会因此丧生。”
听完之后,宋远桥等人连忙保证起来,绝对不会因此厌憎少林,去寻他们的仇。
张三丰收徒,首重品行,而且就算是最小的莫声谷,跟在他身边也有个几十年,他自然没有半点怀疑,对此也不再过多言语纠缠。
朱元璋见气氛有些凝重,当即便打算将《九阳真经》拿出来,只是当他刚起了动作,就听张三丰道:“远桥、莲舟、梨亭,你们三个先出去。”
他也没过多解释,宋远桥等人立马会意,便要告辞离开。
“无妨,左右不过是一门武功,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
“元璋你不当回事,老道我却也不能理所当然,你千里迢迢送来神功,因我闭关而受了怠慢,已经是我武当派的不是,如今又怎能贪你武功?况且这门《九阳真经》可不是什么寻常武功,我年少时闯荡江湖得以名扬,全赖了这门武功,如此贵重的东西,哪有你嘴上说的那般轻飘飘?”
若是张三丰他自己得到的《九阳真经》,他当然不会对门下弟子吝啬,只是朱元璋将武功送来,是为了医治他那无忌孩儿,若是让宋远桥等人得了这门神功的便宜,那实在是有违他心中的道义。
他又补充道:“《九阳真经》过老道之眼后,绝不会从我口传入第二人的耳中。”
朱元璋见张三丰神色认真,知道这种武学大宗师都是心志极其坚定之人,说一不二,便也不打算劝阻,点头道:“那便依从张真人所言。”
宋远桥等人告辞离开。
朱元璋取出《九阳真经》,一共四本经文,封皮上写的是《楞伽经》,翻开之后便是弯弯曲曲的梵文,字里行间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汉字。
张三丰仔细摩挲着纸张,时隔数十年,这四本经文仍旧完好,只是物是人非,觉远大师不在了,自己也从少年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当年他和觉远大师追寻从少林寺盗取经文的潇湘子、尹克西到了华山,搜寻过后却不见经书,当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将经文藏在了随行苍猿的腹中,现如今又落入时隔数十年的自己手中。
“时也,命也…”
他继续翻着经文,朱元璋也不急,但见张三丰脸上表情丰富,虽不至于大喜大悲,却也较之平常的淡然多了几分俗世的烦忧,时而眉头蹙起,时而貌作恍然,时而微喜…
很快,第一本经书翻看完毕,虽然大部分内容与他所记的口诀大不相同,但其中刚柔阐述,还有种种发人深省的武学道理,的确位属上乘,和‘武当九阳’出自同源。
而当他读到第二卷中的一句:‘呼翕九阳,抱一含元,此书可名《九阳真经》’后,那便怀疑都不用了。
张三丰忍不住笑道:“仅此前两卷经文,便可驱逐无忌体内的寒毒了。”
“张真人可继续观阅,武功创造出来便是给人看的,论起对武学的理解,我远远不如你,虽然便览了这四本经书,但当中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太理解,若是真人得空,从经书中悟出了什么道理,还请不吝赐教。”朱元璋见对方止住了继续翻阅的动作,当下便也猜到了张三丰的心思,立马道。
张三丰想了想,知道朱元璋一番好意,再加上他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一捋花白的胡须,道:“那老道我便不客气了,若是对经书上有何不同见解,大可交流一二,赐教却是不妥,毕竟此时你我武功相差不大,老道我可担不起这名头。”
“呵呵呵…”朱元璋不置可否。
半个时辰后,张三丰已然将四本经书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揭过最后一页,便见到真经作者的自述。
其人也并非是少林弟子,一生为儒为道为僧,某日在嵩山斗酒赢了全真教的创派祖师王重阳,得以借观《九阴真经》,认为其中武功虽然精妙,却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不及阴阳互济之妙,于是乎便在四卷梵文《楞伽经》的行文缝隙中写下自己所创的《九阳真经》。
“日后等少林的和尚再提及张真人一身武学出自少林,便可拿出这一段故事让他们无地自容。”朱元璋注意到张三丰已经看到最后一页,熟读经文的他自然知道上边所记载的内容。
张三丰含笑摇头,“些许口舌之争,无足轻重。”
先前他上嵩山求取《九阳真经》的残卷,便再一次被少林的空智嘲讽他的武功出自少林,当时他并未发作,一是感念当年觉远大师的恩情,二便是他初入江湖所倚仗的《九阳真经》的确是觉远大师传授。
而觉远大师的《九阳真经》便是学自少林的藏经阁,在他心底也并不认为这番言论错得太离谱,只是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九阳真经》也并非是少林所有,只不过机缘巧合被收录进了少林藏经阁当中而已。
待得看完最后一页内容,张三丰将四本经文如数奉还,道:“今日得蒙相助,算是圆了先师一个念想,还请元璋在武当再多住上一些时日,也方便你我之间交流武学。”
等的就是这句话…朱元璋抱拳道:“那便叨扰张真人了。”
“无妨,刚好近日闭关有所感悟,元璋你武功高强,天赋才情更是古今罕有,正好与你交流一番,可以相互印证。”
“张真人闭关是在开创‘太极拳剑’?”
“‘太极拳’有些眉目了,只是还需不断完善,元璋你也学过‘太极功’,于此应该也有一番心得,到时候可以看一看我这套尚未完全的拳法有什么错漏之处。”
“张真人抬爱了,‘太极功’我也只是有些许涉猎,论起造诣之深,哪里能和你这个开创者相提并论?”
“你啊你…”张三丰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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