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寄希望于虎躯一震,三言两语便能让人纳头来拜,韦一笑和阿三之流不一样。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名门正派了?”
朱元璋冷冷道:“原以为明教高举抗元大旗,都是些可用之人,没想到如今一见,却也只是个龟缩西域之地靠着吸食人血为生的废物而已。”
说罢,他转身便走,眨眼便消失在了洞口,只听得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你体内的寒毒已经被我压制了,但另外一道‘生死符’却可令你日日受尽折磨,若是想要解脱,或可纵身一跃,了结这条性命,也可来淮西濠洲城寻我,你自己好好在这想想罢!”
朱元璋转瞬便走出了老远,既显示其轻功卓绝,声音却如同在耳边响起,字字句句清晰可闻,足见其内力深厚远超韦一笑所见之人。
就是当年的教主阳顶天,恐怕也有所不如…韦一笑心中暗忖。
等了约莫盏茶时间,见朱元璋始终没有折返回来,韦一笑这才确认对方是真的有意将他放过。
顿时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这是要闹的哪一出?
“生死符…感觉有点耳熟,不过想要让我老老实实找你求饶,却是想也别想!”
体内寒毒虽然被解决了,可又换上了什么‘生死符’,方才那股深入肺腑、愈演愈烈的痒痛感实在是让人刻骨铭心,受了第一次,他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不过天下间但凡暗器手法,既然并非致命,那一定能找到解法,再不济也能缓解一二。
韦一笑就不相信,光明顶上就没有记载如何解这‘生死符’的方法!
想到此处,他便打算先行恢复体内真气,再寻机上崖寻找破解‘生死符’的法子。
可这不运功不要紧,一运功他便觉得一股痒痛感再次袭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帝王之相
朱元璋将韦一笑撇下,头也不回地飞身上了崖顶,并未再做理会。
欲要降伏其人,必要先降伏其心。
以现在韦一笑对明教的忠诚,收为己用的概率基本为零,与其浪费口舌,不如让他好好冷静地想想,亦或者等日后朱元璋掌控了明教,韦一笑自会前来投靠。
他已经用‘生死符’化解了韦一笑三阴络脉中积郁的寒毒,日后他也无需受寒毒发作之苦,以至于不得不吸食人血。
只不过,却要日日遭受愈演愈烈的‘生死符’的折磨。
两者高下,朱元璋这种没有遭受过的人无法评判,或许只有韦一笑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日后的青翼蝠王应该再没了精力和动力去祸害别人了。
从崖顶下山,朱元璋踩着方才走过的路线,健步如飞,穿过山地与黄沙,很快便回到了昆仑派的三圣坳。
此时,班淑娴正率着昆仑派众弟子翘首以盼,见朱元璋回来,一个个面露喜色,可左右瞧了一圈,却没发现韦一笑的身影,不由得暗自生疑:
‘难不成没追上那魔教妖人?让他给逃脱了?’
“朱少侠…”班淑娴上前迎了几步,目光略作迟疑,朱元璋立马便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想必日后西域再不会有人被吸血咬死了。”
韦一笑体内寒毒被压制,再不需要活人热血,自然也就不会抓人吸血了,‘生死符’的折磨足以耗尽他的全部精力。
毕竟‘生死符’的效果,会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层层递进。
这话落到众人耳中,顿时放下心来,只道是那魔教妖人已然毙命于朱元璋掌下,亦或者跌落到了哪处悬崖粉身碎骨。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朝着朱元璋拜谢起来:“多谢朱少侠慷慨出手,为武林除去一大祸害!”“朱少侠神功盖世,当为我正道楷模!”“朱少侠于我昆仑派有大恩大德,我崔六没齿难忘!”
“……”
朱元璋被昆仑派众人热烈迎了进去,庆功宴大摆了三天三夜,这才肯将他放走。
——
从昆仑山一路向东,朱元璋花费了月余时间才横跨西域,重新回到中土。
途经四川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个峨嵋派弟子,她们看到朱元璋一个个都是脸色微变,而后飞也似地跑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峨嵋派报信去了。
倒是途经一座市镇的时候,在街边撞见个头戴铁冠的道人,手持一幢白幡,上头写着‘铁口直断’‘麻衣神算’几个大字。
这道人拦住朱元璋去路,张口就是啧啧称奇,绕着他看了一圈,而后便语出惊人道:“阁下相貌贵不可言,将来定然是腾飞九天的大人物。”
朱元璋原是不感兴趣的,一听这话立时脚步顿住,笑道:“按照一般的江湖套路,你此时不应该说我有血光之灾吗?”
这道人脸色不变,仿佛丝毫没有听出朱元璋话里的嘲讽意思,对着他的脸便又是一阵端详。
“你要是算命,我可没有钱付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这道人立马道:“能给你算命,那是我的福分,哪里还敢收什么钱财?”
朱元璋目露疑色,“你认得我?”
道人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原先是不认识你的,现在却想要认识一番。”
他擅长卜算,精通相面之术,方才他远远瞧见朱元璋走来,龙行虎步,面有贵气,这才主动上前搭话。
谁知这不瞧不打紧,一瞧却是心中震动不已。
他原是听说杨逍在峨眉被诸派围攻,导致断了一条手臂,他特地赶赴西域去瞧一瞧笑话,算是解一解当年被对方打碎左肩的气。
可现在见到了朱元璋,他忽然觉得看杨逍的笑话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话怎讲?”朱元璋打量着眼前的道人。
只见他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领口、袖口都打了补丁,补丁是用灰白色的粗布缝的,针脚还算整齐,显然是自己补的,道袍下摆沾着泥点,衣角还别着块布巾。
貌似是个走江湖的骗子,但朱元璋分明能听到其绵长的呼吸节奏,方才走来每一步都十分扎实,显然身怀不俗的武功。
再一瞧对方头顶上的铁冠,他一下子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明教五散人之一的铁冠道人张中。
道人嘿嘿一笑,也不敢卖关子,将自己的面相所得一一道出:“阁下这额头乃朝天伏犀骨,上贯百会,下连中正,形如方印,此为‘奇骨贯顶’。《史记》载汉高祖‘隆准而龙颜’,唐太宗‘天日之表,龙凤之姿’,皆因此骨。”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竹签,又转而指向朱元璋的眉骨道:“左为日角,右为月角,双骨如擎天柱,主掌乾坤大运。昔年光武帝刘秀‘隆准日角’,终成中兴之主;今观阁下日月双角隐现金光,正是‘龙潜深渊,待时飞天’之兆!”
朱元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眉骨,只觉得这也是正常人的骨骼,哪有这铁冠道人说得这么夸张?听他这一番形容,好似都快要非人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信,这铁冠道人的相面之术还真有点本事,对方的这一番形容,不就是变着法说他有帝王之相?
除非对方也是穿越者,而且又知道他是朱元璋,否则决计不敢如此信誓旦旦。
铁冠道人还没停下,继续道:“相术有云:额为南岳衡山,需高耸如云海;鼻为中岳嵩山,当挺直似峰峦;颏为北岳恒山,要方阔若磐石;双颧为东岳泰山、西岳华山,需饱满如拱卫。
阁下五岳丰隆无缺,且色泽红黄明润,暗合‘火德’国运,此乃‘五岳朝天’极贵之相。《神异赋》云‘五岳朝归,今世钱财自旺’,而客官之相更胜一筹,当主天下归心。”
“此为‘狮鼻’,山根高耸如狮头,准头圆润似狮鼻,鼻翼开张若狮口,主财运亨通,且能镇邪避灾。配合‘海口’,正是‘蛟龙吸水,纳尽天下财气’之相。”
“那先生是觉得我有帝王之相,将来必定为天下共主?”朱元璋含着笑意,问道。
铁冠道人面色一肃,“若是我的相面之术准确无误,阁下的确应当如是。”
“那现在你可愿散尽家财跟随于我,日后我许你一世富贵、免死铁券。”朱元璋试探道。
见铁冠道人面露迟疑之色,他转而沉声问道:“怎么?道长对自己的相面之术不自信?”
“这…”
铁冠道人当然不会自我怀疑,他相面无数,错漏者百不足一,更何况是如此标准的帝王之相。
可要他立马纳头就拜,却也是着实有些为难。
更别提,他还有一层明教五散人的身份。
“我观阁下也是有武功在身,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吧?”铁冠道人想了想,还是打算用自己的明教身份委婉劝退对方,只不过这态度语气,却是与他的魔教身份极为不符。
“某乃淮西朱元璋。”他现在还没满二十,按道理是不能取字的,是以对外都是报名。
铁冠道人一听这名字,脸上浮现一丝惊喜:“你就是淮西大侠?”
他曾和同为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有过书信往来,后者在信中提及过‘朱元璋’这个名字,直说此人行事风格亦正亦邪,也从不将明教中人视作洪水猛兽,后来他也听说了对方的种种事迹。
在武当山上给张翠山夫妇站台还好说,毕竟武当也算是当今正道大派,但后续在天鹰教鹰窠顶上独战少林群僧,解了天鹰教的围困,便足以让他好感大增。
江湖上不少正道弟子对朱元璋颇有诟病,攻讦其不爱惜羽毛,与魔教中人关系暧昧,立场不明。
但明教众弟子却是对朱元璋好感大增,认为其和武林当中那些自我标榜正义的名门正派弟子大不相同,是真仁义的大豪杰。
“大侠不敢当,不过我的确是淮西人士。”
“见过朱大侠,在下张中,号铁冠道人,在明教中添为五散人一职!”
铁冠道人袖袍一抖,对着朱元璋略微拱手,身上那股江湖神棍的味道立刻消失无踪,倒是多了一份凌厉彪悍的气质。
他看着朱元璋这副标准的帝王之相,加之对方武功可谓是冠绝武林,比当年的阳顶天教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明教众人也并不如何排斥。
再联想到如今明教内斗,四分五裂,抗元道路上也频频受阻,可不就是缺了一位一言九鼎的教主吗?心中顿时起了别样的心思。
只不过,他区区一个散人,可做不了明教其他五散人、四大法王、光明左右使的主,却是要好好筹划一番了。
朱元璋拱了拱手,程式化地道了一句“久仰久仰”。
铁冠道人旋即便盛情相邀他到镇上的酒楼畅饮一番,朱元璋欣然应允。
两人寻了一家酒楼落座,酒过三巡之后,便开始大谈天下局势,说到江西的周子旺的时候,铁冠道人不由得喟然长叹,道:
“周子旺他败局已定,如今被大军重重围困,粮草断绝,逃出生天的希望都十分渺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婉拒
“周子旺倒下,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周子旺站起来。”朱元璋道。
铁冠道人将这话在口中反复咀嚼了片刻,顿时眼睛一亮,连道了数声“妙”。
不过他转而又道:“周子旺也终究只是周子旺,即便再多也不过是割据一方的诸侯王,终究难以成就那一统天下的丰功伟业。”
天命天命,这是玄之又玄但却真切存在的。
朱元璋自然听的明白他话里的暗示,但却并未接上话茬,轻轻一笑道:“道长认为这天下如何?”
“元廷无道,吏治糜烂,百姓艰苦,此乃乱世也。”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铁冠道人不解:“我说错了?”
“敢问道长你是蒙古人,还是色目人,亦或者汉人、南人?”
“我自然是汉人。”
“那道长觉得你这个汉人,是指北方人,还是汉族人?”
“……”铁冠道人沉默了。
自唐以来,南北割裂分崩,北方汉人瞧不起南方的蛮子,南方汉人觉得北方都是异族胡人。
从政治、经济、文化层面,南北出现难以弥合的割裂,汉家衣冠岌岌可危。
“那该如何?”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弥合南北,重立汉家衣冠。”朱元璋口吻严肃。
“那该如何弥合南北、恢复汉家衣冠?”
“我有三策。”
“哦?愿闻其详。”
“一曰制度平衡,从政治层面打破‘北尊南贱’的局面,使得从朝堂到地方,南北官员达到基本的平衡;二曰移民垦荒,减免赋税;三曰思想统一,改汉姓,禁胡服,强化‘华夷之辨’的共识。”
一条条听下来,铁冠道人就连喝酒的动作都停住了,双目怔然,陷入了沉思当中。
良久之后,这才幡然醒悟,忍不住拍案叫绝,心中暗道:‘不愧是生就一副帝王相的人,此三策气吞山河,堪称良典。’
同时,他对于自己的相面之术愈发自得,心想要是有这位朱大侠统合明教上下,恢复昔日阳教主在世时威压武林诸派的荣光易如反掌,抗元大业又何愁不兴?
或许,他们会成为明教有史以来,成功造反的第一代。
“朱大侠文才武略皆是人中龙凤,此番策略想必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可是有意逐鹿中原?如今天下苦元久矣,若是振臂一呼,必定天下影从、共襄盛举!”
铁冠道人跃跃欲试,仿佛只要朱元璋一声令下,他便能为王前驱。
朱元璋笑而不语。
明教的五散人在各地活动,募兵抗元,但却频频遭遇元廷镇压,一是时运不济,二是这些人不过江湖草莽,武功虽然高强,但论起行军打仗、治理地方却是实打实的门外汉。
两人说话间,酒楼的二楼便‘噔噔噔’跑上来几个腰间仗剑的峨嵋派弟子,一上楼便气势汹汹地视线来回扫荡,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朱元璋两人身上。
二楼中的其他人皆是认出了这些峨嵋派弟子,纷纷噤声,埋头不敢多言。
峨嵋派是武林大派,盘踞在四川多年,门下产业遍布四川各地,良田仆役更是数不胜数,属于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过江龙都斗不过的那种。
听说前些日子就连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在峨眉山上也吃了不小的亏。
朱元璋和铁冠道人下意识抬头,便见为首的两人还是老熟人,一个是常伴灭绝师太左右的丁敏君,一个是曾经差点被他给打死的贝锦仪。
几人见朱元璋瞧来,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畏惧,方才在楼下积蓄的气势顿时一泻千里,脚步声都不自觉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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