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元璋不在跟前,他们开起玩笑来也肆无忌惮。
论起吵架,丁敏君哪里是这些老江湖的对手,此时被这么一番调戏,气得粉脸通红,双目都好像要喷出火来了。
“咳咳,好了,二位,现在不是起哄的时候。”这时候,崆峒的唐文亮出来打圆场了。
“丁掌门说得没错,面对朝廷的禁令,我们根本无从抵抗,若是在各自的山头门派倒也还好,朝廷不管是商谈还是派兵围剿,总归会有个缓冲的时间,能让我们各使手段从中斡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现在我们被困在少林,山下说不定还有大批的朝廷军队,朱元璋又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实在太过紧迫了。”
“史帮主怎么没到场?”巨鲸帮帮主问道。
唐文亮看向华山派:“岳掌门没有邀请?”
后者摇了摇头:“史火龙和朱元璋走得太近了,我担心他走漏风声,惹来朝廷不满。”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史火龙最近这些年在江湖上虽然活跃了不少,但他和朱元璋关系密切,身上早就烙上了朝廷的印记。
几个门派凑在一块,讨论来讨论去,一直到天色渐昏,也没讨论出个可行的对策。
“到底还是实力不如人啊…”岳掌门长叹一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跟窗户纸一样,一戳就破。
“空闻大师怎地不来?”有人抱怨道。
如今武林,也就少林和武当实力强一点,每逢大事,都是少林牵头,其余人响应号召。
而今明明身处少林,却不见身为掌门的空闻大师露面。
岳掌门道:“我去请了,空闻大师说少林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丁敏君冷冷看着这一群乌合之众,当下也没了兴致,起身说了句告辞后,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离席。
盏茶时间后,在场便只剩下华山、崆峒两派,他们面面相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当着朱元璋的面,他们即便是想糊弄也没法糊弄,毕竟各派有什么擅长的武功,相互之间都门清,只是对于这练法秘而不宣罢了。
“独木难支啊…”
——
转眼间,三日已过。
少室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广场上群雄肃立,经过三日的沉淀,人人面色凝重,眉宇间藏着难掩的焦虑与戒备。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各派掌门虽暗中串联、坚守底线,却都在无形的压力下显得底气不足。
加之最有分量的少林和武当沉默不语,让他们更加感到无力。
朱元璋端坐主位,龙袍鎏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似能穿透人心,看得群雄个个垂首,不敢直视。
殿外鸦雀无声,唯有风卷松针的轻响,回荡在群雄心中。
“三日已过,诸位考虑得如何了?”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群雄沉默不语,岳掌门紧握腰间剑柄,指节泛白;宗维侠眉头紧皱,面色沉凝;丁敏君垂眸掩去眼底神色色,峨眉弟子个个按紧峨眉刺,却无人敢率先开口。
朱元璋见状,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看来诸位是打算推翻此前约定,抗旨不遵了。
也罢,朕知道你们这三日没闲着,不妨替你们说道说道,也好让大家看看,自己的心思,究竟藏得有多深。”
此言一出,群雄心头巨震,齐齐抬头望向朱元璋,眼中满是惊愕。
“崆峒派唐文亮。”朱元璋忽然点名,目光精准落在崆峒弟子队列中。
“你……你昨日回房之后,对着窗棂骂朕‘狗娘养的’,骂完还怕被人听见,连喝三碗凉茶压惊,可有此事?”朱元璋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扎得唐文亮魂飞魄散。
唐文亮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昨日返回禅房,想起朱元璋的霸道狠辣,一时怒极,低声骂了句“朱元璋狗娘养的”,本以为四下无人,怎料竟被朱元璋给知道了。
“陛…陛下饶命!草…草民一时糊涂,口出妄言,绝无半分不敬之意!”唐文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崆峒五老面色大变,连忙上前想为唐文亮求情,却被朱元璋一个眼神制止。
朱元璋也不做理会,任由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继续说道:“何太冲、班淑娴,你们已派人快马传信昆仑总舵,让弟子备好兵刃、加固山门,若事不可为,便退回西域,割据自保,是吗?”
“岳掌门,你们昨日和峨眉派的丁掌门会面,说要共同进退?”
“华山二老,你们前日在房中说要一齐和我拼命,是也不是?”
“……”
朱元璋每说一句,便有一派之人面色惨白。
他如数家珍般道出各派三日来的密谋与私语,小至弟子抱怨,大至门派勾结,无一遗漏。
群雄闻言,心头寒意彻骨。
连房内私语都被听得一清二楚,可见这三日来,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朱元璋掌控之中。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诡异,人人皆下意识地避开身旁人的目光,暗自揣测:究竟谁是朱元璋的卧底?是门派中看似忠诚的弟子,还是其他门派的联络人?一时间草木皆兵,猜忌的种子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广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黑压压的人头跪伏了一大片,粗重的呼吸声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朱元璋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瑟瑟不安的群雄,语气陡然转沉,“朕知你们不愿交出门派武学,也懂这是你们的立派之本。朕并非不近人情,今日便给你们最后一条路可选。”
群雄齐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藏着几分警惕,静待着朱元璋的下文。
朱元璋抬手,指了指身前的空地,沉声道:“你们各派可随意出一人,上前受朕一掌。若是能扛住朕这一掌不死,朕便收回成命,允许你们门派保留私授武学之权,典籍不必上缴,武学馆亦不干涉你们内部传承;若是扛不住,便休怪朕心狠手辣,门派即刻裁撤,典籍尽数上缴,弟子要么还俗,要么打散归入朝廷武学馆。”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群雄面色各异,有震惊,有惶恐,有犹豫,亦有几分希冀。
朱元璋的武功他们自然是见识过,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而不损分毫,掌力之雄浑当世无敌。
但是!
“一掌而已?难不成真能把我给打死?”华山二老中的矮老者如是说。
高老者面色凝重道:“切不可掉以轻心,朱元璋多少年没出手了?谁知道他武功是否又有精进?”
“你当武功的提升没有尽头吗?洪武皇帝是天赋异禀,可他登基三年,忙于政务,说不定早就荒废了武功,掌力退步了呢?”
“赌一把?成了的话,门派保全,败了的话,大不了舍去这一条性命,就算是报答门派的培养之恩!”
“朝廷当真会遵守承诺?若是我们强撑下来,他们又出尔反尔怎么办?”
“到底只是一掌而已,洪武皇帝武功再高,只要我们应对得体,还不信真能当场毙命?”
“那你第一个上?”
“我…我昨夜忽感风寒,身体不适,真气运转滞涩,恐怕难以担此大任。”
“呵呵…”
“……”
朱元璋立在主位前,龙袍猎猎,周身威仪如山。他望着犹豫不决的群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已看透众人的心思。
“我先来!”
华山二老跳出,齐声问道:“陛下威加海内,武功盖世,我们师兄弟二人自从投师以来,形影不离,武功相互补益,早已不分彼此,不知可否合力吃下陛下一掌?”
“可。”朱元璋颔首。
话音落,他并未移步,仅缓缓抬起右掌,掌心真气愈发炽盛,周遭空气似被搅动,隐隐传来嗡鸣之声。
高矮二老对视一眼,齐齐大喝一声,长剑陡然出鞘,使出合击的防守剑招,剑气交织成网,死死守住周身要穴。
“轰——”
巨响震彻少室山,劲气爆破的气浪席卷四方,广场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群雄纷纷运功护体,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烟尘之中,只见两道身影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巨响。
待尘土散去,众人望去,只见高矮二老仰躺在地,衣衫碎裂,胸口凹陷一片,嘴角溢出大量黑血,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二人手中兵器滚落一旁,剑刃崩裂变形,显然是被朱元璋一掌震碎心脉,当场气绝。
广场上死寂无声,连风卷落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群雄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浑身瑟瑟发抖,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可是华山二老,合力之下竟连朱元璋一掌都接不住,可见其掌力之恐怖,远超想象。
先前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此刻尽数被碾碎,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兵器,却又立刻松开,在这般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
朱元璋缓缓收回手掌,真气敛去,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只是挥落了一片落叶。他目光扫过瑟瑟不安的群雄,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还有人愿来试这一掌吗?”
话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无人应答。
第二百四十七章 倒查行动
风卷着尘土掠过尸身,卷起几片枯叶,又重重落下。
空闻大师面色惨白,躬身立于一旁,双手合十,低声诵经,眼底却满是悲凉,今日过后,少林又该何去何从?难不成数百年的基业,当真会在他手上毁于一旦?
他有心出面应下朱元璋这一掌之约,可他实在没多大的把握,只能在心中告诫自己勿要动了嗔念,只图一时之快,将整个少林拽入深渊。
可不等他心绪稍定,三道枯瘦却挺拔的身影,已然从少林阵营中纵身跃出,铁链拖地,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正是在少林辈分奇高的三渡,三人虽前日与梁思禽奋力一战落入下风,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却依旧目光如炬,周身气势凝而不散,须发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禅威。
空闻深知三位师叔的脾性,本来不愿让他们掺和太多,可三人既然已经出关,便不再如从前那般不问世事,今日说什么也要在场共同进退。
见朱元璋立下所谓一掌之约,早就心中按捺不住了,区区华山二老的身死,还不足以将他们吓退。
华山二老虽然资历深厚,又兼武功高明,但到底也就是和各派掌门差不多的一流水准,在他们面前可还是有些不够看。
诚然,朱元璋武功高强,方才那简简单单的一掌就足以看出些许门道,一句‘天下第一’的评价并不为过。
即便是三渡,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单对单他们可能还真撑不过对方一掌。
可三人组成金刚伏魔圈,虽然仍旧不敌,但区区一掌却也未尝不能抗下,三人只要有一人存活,对于少林来说便是胜利。
传授武学的权利,是门派的立身根本,若是连这个都没有,败亡也就一两代人的事,为了少林千秋万代的基业,他们三个老头子今天便要把命给豁出去,搏杀出一个机会!
你朱元璋既然默许了华山二老联手,那我们三渡联手也合理吧?
若是放在以前,三渡自持德高望重,断然不会有这等不要脸的想法。
“陛下掌力盖世,老衲三人佩服。然少林乃佛门泰斗,武学传承千年,绝不能就此断绝,老衲三人愿再接陛下一掌!”
渡劫性子刚直,铁链一扬,震得周遭尘土飞溅,怒声道:“我三人苦修数十年,金刚伏魔圈自成一体,虽不敢说能胜陛下,却也未必不能扛住一掌!若侥幸不死,还请陛下信守承诺,保全少林武学传承;若身死道消,也认了!”
渡难亦沉声道:“我等并非有意抗旨,只求为少林留一线生机,为佛门留一脉火种。陛下若真要灭我少林武学,便先踏过我三人的尸体!”
三人话音落,广场上群雄皆惊,纷纷抬头望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华山的岳掌门和崆峒五老心中暗暗恼怒:前几日邀请你们少林共商大事,你们做起缩头乌龟,今日怎地又如此硬气,当真是反复无常的秃驴!
“三位师叔!不可!”空闻大师急步上前,躬身劝阻,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陛下掌力盖世无双,华山二老已然殒命,三位师叔伤势未愈,万万不可轻生啊!少林的安危,老衲自会设法保全,不必劳烦三位师叔以命相搏!”
渡厄缓缓摇头,目光坚定:“空闻,你身为方丈,顾虑太多,却忘了少林的风骨。我三人枯坐炼魔崖数十年,所求便是护少林、传佛法,如今门派传承遭劫,我等岂能苟活?今日之事,不必多言,我三人意已决!”
“空闻,你若再阻拦,是忘了少林历代祖师的教诲?我等今日一战,不为争强好胜,只为少林千年基业,纵使身死,亦无憾!”渡劫冷声道。
空闻望着三人决绝的神色,心中满是无奈,只得长叹一声,缓缓退开,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他知道,这三位师叔性子孤僻刚直,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今日之事,唯有听天由命。
朱元璋望着跃出的三个老和尚,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兴味,抚掌轻笑:“好!好一个少林三渡,果然有几分风骨!朕本以为,华山二老死后,再无人敢出头,没想到三位高僧竟有如此勇气。
也罢,朕便再成全你们,依旧是一掌,生死勿论!”
话音刚落,朱元璋周身真气激荡,头顶风云突变,沙沙落叶之声席卷,如龙吟虎啸,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石板瓦砾欶欶抖动。
他双目微阖,脑海中诸家武学尽数浮现,相互印证,融会贯通,一股玄之又玄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压得群雄呼吸一滞,连风都似刹那间停滞了流转。
三渡见状,不敢有半分大意,齐齐大喝一声,身形交错,三道黝黑的铁链从袖中飞出,相互缠绕,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铁网。
渡厄念珠转动,禅功催动到极致,铁链上泛着至刚至阳的真气,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透着“万邪不侵、金刚不坏”的威势;渡劫铁链狂舞,刚猛的内力灌注其中,铁链抽打空气,发出“噼啪”的巨响,劲风呼啸;渡难则沉心静气,铁链稳如磐石,守住周身要害,三人相辅相成,伏魔圈愈发凝练,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数十年的苦修,让三人的心意已然相通,金刚伏魔圈更是练得出神入化,此刻生死关头,三人更是毫无保留,一心只求防守护住性命,让人看一眼就感觉无从下手。
“出手吧!”渡厄大喝一声,声音穿透劲风,传入朱元璋耳中。
朱元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笑意。他不再迟疑,右手猛地向前拍出,淡淡的龙吟声骤然响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三渡的金刚伏魔圈轰去。
掌力未到,劲风已然席卷四方,广场上的尘土漫天飞扬,碎石四溅,群雄纷纷运功护体,连连后退,脸色愈发惨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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