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看到熟悉的尸块,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撤退,根本不敢再往前深入。
哪料到,刚转身回到泊船的岸边,数道高大的身影赫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一百九十一章 庙小妖风大, 池浅王八多
“又有海沙派的人上岛?”冯国用处理了首尾之后,立马便找上朱元璋请示,嗅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后者表情稍稍泛起一丝波澜。
海沙派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看来对这岛上的铁矿是看重得很啊…
“留了活口没?”
“一共有十来个好手,被兄弟们干翻了十个,留了两个活口,其中一个表示知道怎么绕开岛上的巡防,直接插入总舵主所住的岛中心。”
“哦?”朱元璋来了兴致,问道:“他是什么身份,如何得知有这么一条隐秘的路子?”
一听这个,冯国用脸上涌现出一抹古怪之色,“这人本来是个普通的海沙派弟子,但是生得英俊,和现在的总舵主夫人勾搭上了。
这个路子是上一任海沙派总舵主元广波偷偷开辟的后路,仅有他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总舵主元烈知道,元烈透露给他夫人,他夫人又透露给了情人,倒是给这对奸夫淫妇偷情提供了便利。”
“海沙派的情况有些复杂,上一任总舵主元广波在十余年前被金毛狮王谢逊杀死,其子年纪尚幼,被副总舵主李伯升扶持成为了新的总舵主,但上下事务却被李伯升把持,他这个总舵主形同虚设,在海沙派没什么威严。”
这些都是从那名海沙派弟子口中得知的,那人也是个软蛋子,冯国用还没上手段,对方就嗷嗷叫起来,关于海沙派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事无巨细全部讲了出来。
也是海沙派对灵蛇岛太过于轻视,这人还以为能跟在屁股后面捡点功劳,这才屁颠屁颠地跑来捡这个肥缺,没想到掉入了龙潭虎穴。
“不过依我来看,那条秘路也不能用了,元烈十年前或许只是李伯升的傀儡,但随着年龄渐长,他也培植了自己的党羽,他不是蠢货,也察觉到自己夫人和属下勾搭成奸,此次外出的差事,还安排了另外一位弟子暗中除掉这个奸夫。”
“哦,对了,这个元烈的夫人,便是李伯升的女儿。”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小小的海沙派,照样不乏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戏码。
……
翌日,朱元璋交代岛上的人把赵敏看管好之后,便带着十名亲卫驾船离开了灵蛇岛。
船行了两日。
朱元璋立在船首,宽大的袍子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旁边冯国用腰间的玄铁刀鞘映着苍蓝海面,双目如鹰隼般凝望着远处那座孤悬海上的岛屿。
这是海沙派总舵所在,被他们取名为‘鲸鲨岛’,岛周百余艘战船列成半月阵,帆上‘海沙’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刀枪如林,岗哨密布,连海面下都隐约可见暗桩尖刺,防卫之密,堪比雄关。
“将军,‘鲸鲨岛’四周暗礁遍布,海沙派的毒盐囊更是防不胜防,咱们要不要等夜色再登岛?”身后一名亲卫沉声道。他们这一路有朱元璋亲自指点,《龙象般若功》隐隐约约朝着第二层靠拢,个个身形魁梧,筋骨虬结,周身隐有内劲流转,此刻手按腰间朴刀,目光灼灼望着鲸沙岛,毫无惧色。
朱元璋摇头,声如洪钟,盖过涛声:“海沙派盘踞此岛多年,私盐之利积财无数,家眷亲族尽在岛内,必有死战之心。夜袭虽能避其锋芒,却易让他们裹挟妇孺顽抗,徒增伤亡。今日便光明正大登岛,以力破局,震慑其心!”说罢抬手一挥,“驾船冲滩,遇敌便斩,莫要留手!”
快船破浪而行,未及岛边三里,便被海沙派众人发觉示警,鲸沙岛西侧战船已齐声呐喊,数十枚火箭冲天而起,带着刺耳锐啸射向快船。朱元璋眉头微蹙,左脚轻点船板,身形如箭跃至半空,双掌齐出,浑厚掌风如无形屏障,将火箭尽数拍落,火星溅落海面,转瞬被浪花吞没。
“放毒盐!”海沙派战船上传来暴喝,数十个皮囊被掷向空中,摔碎之际,白花花的毒盐如细雨般洒下,落地处礁石瞬间泛起白霜,滋滋作响,毒性烈得惊人。
快船趁势冲至浅滩,船首撞上岸边礁石,木屑飞溅。亲卫们纵身跃下,朴刀劈砍间,已与迎上来的海沙派帮众撞在一处。这些帮众皆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悍匪,个个精于搏杀,手中长刀带着海风戾气,更有不少人腰间藏着毒盐囊,交手间便猛力掷出,试图以毒取胜。
一名亲卫左臂不慎沾到少许毒盐,顿时如被烈火灼烧,痛得闷哼一声,却未退后半步,反而运起内劲逼出毒血。
朴刀横扫,将三名海沙派帮众斩于刀下,刀风裹挟着龙象之力,竟将身旁一块礁石劈出数道裂痕。其余亲卫亦是悍勇,一身筋肉虬结,拳可裂石,刀可断铁,与海沙派帮众鏖战在滩涂之上,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海岸,鲜血顺着沙滩流淌,与海水相融,染红一片。
朱元璋落地时,恰好有三名海沙派头目挥刀围来,刀势狠辣,直指要害。他不闪不避,右掌顺势拍出,掌风刚猛无俦,三名头目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手中长刀脱手飞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摔出数丈,口喷鲜血,当场气绝。
目光扫过滩涂鏖战,亲卫虽占上风,却因海沙派帮众源源不断涌来,一时难以脱身。
朱元璋不再迟疑,足下运劲,身如幻影,径直朝着岛内冲去。沿途帮众见状,纷纷挥刀阻拦,他赤手空拳,左掌格挡,右拳直击,每一招都简洁刚猛,却蕴含千钧之力。
一名帮众挥刀劈向他肩头,他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其手腕,稍一用力,便听得骨骼碎裂之声,顺势夺过长刀,反手一掷,长刀如箭,穿透两名帮众胸膛,钉在一块巨石之上,刀身兀自震颤。
鲸沙岛地势西低东高,沿海是滩涂,往里便是密布的礁石阵,再往深处则是一片松林,海沙派总舵便建在松林后的高台上。
朱元璋冲过滩涂,踏入礁石阵,此处早有数十名帮众埋伏,见他孤身而来,纷纷掷出带毒的短矛,同时将藏在礁石后的毒盐囊尽数打碎,毒盐混着海风弥漫开来,呛得人难以呼吸。
他闭住呼吸,哪怕‘易筋经’傍身,无惧任何毒物,这滋味总归是不太好闻的。
身形穿梭于礁石之间,降龙十八掌连环而出,‘飞龙在天’、‘见龙在田’、‘亢龙有悔’、‘时乘六龙’,掌风扫过,短矛纷纷断裂,礁石被掌力震得碎石飞溅,埋伏的帮众要么被掌风击中,要么被碎石砸伤,顷刻间死伤大半。
有一名擅长水下功夫的头目,趁朱元璋不备,从礁石旁的水潭中跃出,手中短叉淬满剧毒,直刺朱元璋后心。
朱元璋耳听八方,察觉身后异动,也不回身,一招‘神龙摆尾’使出,正中小头目小腹,那头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落入水潭,又被自己淬毒的短叉划伤,浑身抽搐,片刻便没了气息。
穿过礁石阵,便是茂密的松林。
林中早已布下陷阱,绊马索、落石、毒弩暗藏其间,几名海沙派的堂主正守在林口,为首一人面色黝黑,手持一对镔铁判官笔,倒是和高丽青龙派的泉建男一个路子。
此人乃是海沙派刑堂堂主,擅长点穴与毒功,见朱元璋杀来,冷笑道:“狂妄匹夫,敢闯我海沙派总舵,今日便让你葬身此处!”说罢挥笔疾点,判官笔带着凌厉劲风,直取朱元璋周身大穴,笔身隐隐泛着黑芒,显然淬了剧毒。
朱元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懒得和他缠斗,身形一晃,避开判官笔攻势,右手如电,抓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拧,判官笔脱手落地,随即掌锋劈在其肩头,震碎其肩骨。
其余几名堂主见状,纷纷挥刀围攻,朱元璋从容应对,掌法大开大合,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灵动如疾风,每出一掌,必然会有一人丧命倒飞出去。
林中帮众见堂主落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
朱元璋却不追赶,径直穿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青石高台矗立在前方,高台之上,便是海沙派总舵的议事大厅,红墙黑瓦,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此刻门前聚集着数百名帮众,为首一人身着锦袍,面色阴鸷,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正是海沙派门主元烈。
元烈身旁,站着四名白发长老,皆是海沙派顶尖高手,手中各持特制毒盐杖,杖头可喷出毒盐雾,威力更胜寻常毒盐囊。见朱元璋孤身杀至,元烈脸色铁青,也不知道此人究竟发的什么疯,厉声喝道:
“朱元璋,枉你在武林中享有盛誉,江湖人称你为淮西大侠,今日闯我鲸沙岛,屠戮我帮众,若不给个交代,定要你在江湖上名声扫地!”
他参与过少林纠集各大门派帮会逼宫武当一事,曾经在人群中远远瞧见过朱元璋,因而一下子便将人给认出来了。
朱元璋立于高台之下,目光如炬,直视元烈:“海沙派戕害百姓,劫掠商旅,作恶多端这些我暂且不说,我来灵蛇岛做客,无缘无故对我出手,今日便是来讨个说法。”
元烈心头一跳,顿时大为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走这步棋,原本是想借外力打击李伯升在海沙派内的威信,没想到却是引来了一条过江龙。
“狂妄!”元烈怒喝一声,挥扇示意,四名长老立刻上前,手中毒盐杖齐齐挥动,四道毒盐雾如黑云般朝着朱元璋涌来,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毒性之烈,令人胆寒。
他知道朱元璋武功了得,但终究没有亲自交手过,又倚仗毒盐威力,虽然心存畏惧,但也没到不敢动手的地步。
身为海沙派总舵主,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未战先怯,恐怕日后都别想和李伯升争权夺利了。
朱元璋身形一跃,跳至半空,双掌蓄力,猛然拍下,掌风如惊雷炸响,将毒盐雾尽数吹散,同时身形下坠,掌击地面,一道气浪朝着四名长老席卷而去。
四名长老脸色大变,急忙挥杖抵挡,却哪里挡得住朱元璋浑厚无匹的掌力,只觉手臂发麻,毒盐杖脱手飞出,身形踉跄后退,口中喷出鲜血。元烈见状,心知不敌,却仍不肯认输,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淬毒,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朱元璋咽喉。
朱元璋见他剑势刁钻,且带剧毒,呵呵一笑,侧身避开剑锋,右手顺势探出,抓住软剑剑身,内力一吐,软剑瞬间被震断。
元烈大惊失色,转身便想逃入议事大厅,朱元璋怎会给他机会,左脚迈出,身形已至其身后,右手扣住其后颈,稍一用力,元烈便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总舵主被俘了!”高台之上的帮众见状,顿时惊呼起来,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溃散,手中刀枪纷纷落地,再无半分抵抗之心。朱元璋提着元烈,纵身跃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帮众,沉声道:“元烈作恶多端,本该立斩,但念尔等多是被逼入伙,今日暂且饶过。自今日起,海沙派除去名号,归我统领,若有人再敢贩卖私盐、残害百姓,定斩不饶!”
到底是被逼入伙还是自愿的,朱元璋并不关心,此时他只需要一个由头,吞下整个海沙派。
众帮众沉默半晌,见副总舵主迟迟不肯出现,便立马猜出对方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只能纷纷跪地求饶:“我等愿降,不敢再作恶!”
此时,滩涂之上的鏖战也已结束,十名亲卫虽有几人受了轻伤,海沙派残余帮众闻风而逃,可谓是兵败如山倒。
朱元璋吩咐冯国用看管元烈及一众头目,清点海沙派多年积累的财富。
只见库房之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还有无数私盐与兵器,不由得感慨海沙派当真是富得流油。又命人妥善安置岛上的家眷妇孺,不得有半分欺凌,一众家眷见朱元璋虽手段酷烈,却不滥杀无辜,心中又敬又畏。
元烈被押在一旁,见大势已去,一脸颓然,恨恨道:“若不是李伯升逼得太紧了,我何至于到这地步?”
灵蛇岛之事是他怂恿的,他早就听闻灵蛇岛上的金花婆婆脾气古怪,武功高强,若是能借李伯升的名头将人得罪。
结果好的话,兴许能趁机除掉李伯升,最差的结果都能打击李伯升在海沙派内的威望,争取到更多的权力。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官造反
昏暗的厅堂内,烛火跳跃,明灭不定,映照出端坐在交椅上几人模糊的狰狞表情。
“他娘的,老子都已经是浙江一带的舵主了,还要受这鸟气,不如索性把那官衙给捣了,把那盐官的头砍下来,咱们反了这大元朝廷!”
张士诚‘嘭’的一声拍案而起,脸上怒容炽盛,想起白天遭受的羞辱,恨不能立马拔刀冲进府衙,将那鸟官的脑袋砍下来当尿壶。
张士德举双手赞成,腰间的长刀拔出数寸,冷冽寒光一闪而过,众人的视线竟有一瞬间的亮堂,“大哥你只要点个头,我带头第一个冲进去,把那狗官的脑袋拧下来!”
“不就是羞辱嘛…我们以前又不是没被骂过,现在骂我们的还是个盐官,之前一个盐官手底下的小吏都能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习惯就好,赚钱嘛…不寒碜。”张士信本来还想劝解二位兄长一番,结果发现厅堂内三个人六只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了过来,以至于他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低若蚊吟。
借着摇曳的烛火,张士信瞧见了大哥张士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顿时话锋一转,道:“当然,以前是以前,现在咱们不一样了,大哥你拜师淮西大侠,又是海沙派江浙一带的舵主,地位举足轻重,区区一个盐官哪来的资格教训我们,就是…”
“就是咱们教训他一下便是,若是杀官,那可就真是与造反无异了,如今鞑子兵刚在袁州扑灭了周子旺,势头正盛,我们此时应当避其锋芒。”
张士信委婉建议道。
张士义闻言,脸上也闪过犹豫之色,唯有张士德怒容依旧,张口便欲对着张士信斥骂。
在场兄弟四人,张士德排行老三,也就能欺负欺负身为老四的张士信了。
张士诚目光如炬,扫过张士义和张士信时,后二者纷纷低下头来,他‘噌’地拔出腰间的长刀,猛地劈在了桌角处,厉声道:“我意已决,谁再敢反对,便如此桌!”
见此情形,即便张士信心中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拱手称是,心中暗道:‘大哥已经被身份地位的糊住了眼睛,此时鞑子兵风头正盛,此举无异于送上虎口,日后我们兄弟四人怕是要流落江湖,过那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罢了罢了!谁叫张士诚是大哥呢!
“好!张兄弟果真有些魄力,难怪会被将军收做记名弟子。”
“谁?!”四兄弟悚然一惊,忙循声望去,眼中带着腾腾杀气,皆是各自拔刀而出,寒光如水银乍泄,瞬间飘在昏暗的厅堂之中。
他们可是在商量杀官造反掉脑袋的事情,若是走漏风声,让官府有了准备,甚至于纠集衙役、军队对他们进行围剿,那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哪怕此时张士诚得了朱元璋指点,武功较之先前有了飞跃式进步,但也究竟是血肉之躯,做不到穿梭在千军万马之中毫发无损。
“各位莫要紧张,在下濠州城天公将军帐下亲卫郑遇霖!”
少顷,厅堂门口跃出个神色冷峻的带刀侍卫,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顾盼之间威严初绽,一下子便压住了在场几人。
张士诚也回过味来,但还是谨慎道:“这位兄弟可有凭证?我如何能确定你是我师父帐下的亲卫?”
郑遇霖呵呵一笑,将腰牌从怀中拿出,而后扔给对方。
张士诚接过腰牌,翻来覆去查验了好几遍,这才双手将东西奉还回去,脸色顿时轻松不少,“这位郑兄弟,我师父派你来,是有什么吩咐?”
郑遇霖沉声道:“将军有令,海沙派已灭,张士诚对海沙派颇为了解,令我过来接你去掌管总舵,整顿兵马,以待天时!”
张士诚一愣,海沙派总舵在哪他都不知道,怎么就被师父给灭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师父他来浙江了?”
张士德几人面露兴奋。
他们虽然没见过朱元璋,但是通过张士诚之口,已然知道了对方是江湖上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如今又是什么‘天公将军’,动辄便将被他们视作庞然大物的海沙派给灭了,心中顿时底气十足。
“既然如此,那不能让师父等太久了,我们即刻启程…”
“你不是要去衙门?”
“不去了,还是师父的事情要紧,区区一个盐官,日后再捏死也还来得及。”
“大丈夫要的便是快意恩仇,报仇岂能隔夜?”
“这…”
“犹豫什么?方才的万丈豪情哪里去了?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耽误不了一点事!”
张士诚他沉默片刻,走到屋外,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瞧见了那座高耸的青砖建筑,看到了丘义这狗官洋洋得意的丑恶模样。
这丘义本是元廷派来的盐官,到任三年,苛捐杂税比盐卤还毒,灶户们晒出的盐,十成要被他抢走七成,稍有反抗就是毒打,上个月还活活打死了两个交不出盐的老汉。
“张大哥!”院门外传来几声轻唤,一个壮汉带着六个盐工摸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有撑船用的竹篙,有晒盐的木耙,还有凿船的铁钎。
这壮汉是张士诚的发小,一起在盐场泡大的,刚才在门外听了一阵,他和张士诚意见一致,便是要灭一灭那盐官的威风,他压低声音道:“丘义今晚在县衙摆酒,庆他‘收盐有功’,衙里的官差大多喝得烂醉,这是咱们的机会!”
张士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知道,今日势在必行。
他一咬牙,对着跟出来的郑遇霖和三个弟弟道:“既然如此,那便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几人齐声低呼,即便是大不赞同的张士信此时也被气氛感染,胸中气血澎湃。
张士诚召集了平日里相熟的十八个手下,这些人是早年间跟着他的盐工,个个对他唯命是从,如今被他带来浙江,在他门下效力,冲锋陷阵从来都不含糊。
院子里的泥地上,张士诚倒了十八碗浑浊的米酒,酒碗是用破陶片做的,边缘锋利如刀。他端起碗,声音沉得像盐场的石板:“兄弟们,丘义这狗官,抢咱们的盐,打咱们的人,逼死咱们的乡亲。
今日咱们要么闯进去,把这狗官的头砍下来,为死去的弟兄报仇;要么就是被他抓起来,扔到盐池里淹死,你们怕不怕?”
“不怕!”十八条汉子齐声怒吼,震得房屋上的瓦片簌簌而动,“跟着九四哥,杀了丘义!”
虽然张士诚改了名字,但此时他们一激动,也忘记了这茬,把叫了十几年的原名给抖落出来。
不过此时也每人在意这种细节,倒是郑遇霖饶有兴致地看着激情澎湃的众人,同样热血沸腾。
张士诚将酒一饮而尽,摔碎陶碗:“好!士义,你带三个人,守住县衙后门,别让丘义跑了;士德,你力气大,带着士信和两个弟兄,砸开县衙的粮仓,给乡亲们分粮;剩下的人,跟我冲前门,直扑丘义的书房!记住,咱们只杀丘义和他的爪牙,不伤无辜的文书和杂役!”
众人齐声应和,各自去准备家伙。
亥时初刻,月色如蒙了层纱的刀,冷幽幽地洒在城中交错的街道上。
张士诚带着弟兄们,沿着盐沟往县衙摸去,盐沟里的水结着薄冰,踩进去刺骨的冷。县衙建在高坡上,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嘴里各叼着个石球,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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