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阁坐落于绣衣台最高处,楼阁雅致,陈设简朴。
张华端坐阁中案几前,手中捧着一卷兵书,正是呼延勒所著的《山河战策》。
他看得极为认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良久之后,他缓缓合上兵书,放在案几上。
闭目沉思,久久不语。
对面座椅上,呼延勒端坐不动。
此老年近九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他一生征战,钻研兵法,堪称兵法大家。
他见张华合书沉默,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谦逊。
“张公,这卷拙作文笔粗浅,不知能否入得张公法眼?”
张华睁开眼,目光深邃,看向呼延勒。
“呼延兄过谦了。
你以文道五品之境,走立言之道。
这卷《山河战策》,包揽古今兵家精髓。
练兵、治军、行军、作战,无所不包,见解独到。
若是流传开来,必定是传世经典。
张某佩服,心服口服。”
呼延勒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毕生心血得到认可,心中满是得意。
“张公谬赞了。
当今世上,论兵法一道,无人能及在下。
近百年中原兵法大家,在下只服诸葛武侯一人。
只可惜,武侯英年早逝。
否则,天下兵法,当属武侯第一。”
张华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惋惜。
“若是诸葛武侯尚在,世间何来妖魔乱域,何来五胡崛起?
中原百姓,也不至于受此战乱之苦。”
呼延勒点头,“张公所言极是。
在下作这《山河战策》,融入了武侯诸多练兵治军的精髓,效仿武侯兵法思路。
听闻武侯临终前,留下《武侯兵法二十四篇》,乃是兵家至宝。
只可惜,这卷遗作据说传给了姜维。
四十年前,北梁大军伐蜀,姜维率军抵御。
怎料祸不单行,益州妖乱,同时爆发!
姜维以武侯遗计设下星域,将妖魔与邓艾大军一同困在其中。
四十年来,星域未曾开启,姜维生死不明。
武侯兵法也就此失传,实在可惜!
我大汉国祚,也因此断绝……”
张华闻言,挑了挑眉。
你个匈奴人,整日以大汉自居,着实古怪。
他眸光陡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呼延兄,你的意思是,你不如诸葛武侯。
若是此次比斗,我方能拿出《武侯兵法二十四篇》,你便甘拜下风,承认兵法一道不如大乾?”
呼延勒毫不犹豫,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显然对诸葛武侯颇为崇敬。
“那是自然!
在下终生以诸葛武侯为师,以克复中原、还于旧都为己任!
武侯兵法乃兵家正统,若是能见到真迹,在下自愧不如。
当场认输,绝无二话!”
说到“克复中原、还于旧都”,呼延勒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张华闻言,心中暗自失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个匈奴人,号称以诸葛武侯为师,打着克复中原的旗号,进攻中原大地。
实在荒诞可笑。
就像匈奴挛鞮氏,假借汉朝皇室血脉,将姓氏改为刘姓,建立汉国,收买人心。
呼延勒咳罢,也不在意张华的神色,继续侃侃而谈。
“张公志在仙道修为,疏于兵法钻研,比不上在下,也属正常。
此次会盟比斗,大乾人才凋零。
你们赢不了,还是尽早做好认输的准备。”
张华面色平淡,眼神沉稳,语气淡漠。
“乾坤未定,切不可妄下断言。
大乾底蕴尚在,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呼延勒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张华命马咸将其送出靖远阁,阁内再次恢复静谧。
不多时,萧砚领命进门。
“属下萧砚,见过明公。”
张华抬眼,打量了萧砚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文道、武道、仙道,皆已突破至五品。
进度远超同辈,实属难得。
文道五品启圣境,儒家三不朽:立言、立德、立功。
该选一条路走了,你想走哪一途?”
萧砚沉吟片刻,语气坦诚道:“明公,立言一道,需著成传世典籍。
如同明公的《博物志》一般,影响后世。
属下短时间内,无法做到。”
他腹中虽有不少古文篇章,可长篇典籍寥寥无几。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
张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立言不行,那便立德如何?
儒家立德,乃是根本。”
萧砚微微一愣,躬身问道:“敢问明公,何以立德?”
张华语气平淡,字字清晰,阐释儒家立德真谛。
“儒家立德,无非仁、义、礼、智、信。
恪守忠孝廉耻,言行一致,内心光明。
修身正己,以德化人。
成为世人道德楷模,便是立德。”
萧砚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开口。
“属下决定,选择立功!
相比儒家礼教、道德规矩,立功更为直接。
况且如今战乱频繁,唯有建功立业,才能立足。”
萧砚觉醒宿慧,对儒家繁琐的礼教规矩,本就不甚在意。
比起虚无缥缈的立德,实实在在的功业,才是他想要的。
张华点头,缓缓说道:“你既选择立功,本座便为你谋一份大功。
借此契机,直接踏入文道四品。
只是……你或许入不了儒道的君子境。”
文道四品分流,儒道为君子境,玄学则为自然境,二者截然不同。
萧砚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属下听闻,玄学的四品自然境非常艰难。
时至今日,整个大乾,唯有阮祭酒一人走通。”
张华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无数文人雅士,都如你一般。
不屑于儒道礼教,想要另辟蹊径,踏入玄学自然境。
可到头来,无一成功。
这些人之中,不乏世家大族子弟。
他们自幼生活优渥,从心底漠视道德规矩。
比如石淙、贾谧,乃至卫玠、潘岳,皆是一时才俊,却全都失败了。
就连实力强横、超然物外的香火神女,也曾尝试踏入自然境。
最终也以失败告终,不得不转而修习儒道,踏入君子境。”
萧砚满脸诧异,“这么多人尝试,全都失败。
唯有阮祭酒一人成功,这是为何。
其中究竟有何玄机?”
张华摇头,“无人知晓其中玄机,包括阮籍自己。
或许是儒家道德礼教,早已深入人心。
这礼教,已然成为天地规矩,不可轻易违背。
世家子弟枉顾礼教,甚至草菅人命,更是绝无可能踏入自然境。
至于你日后该走哪条路,只能靠你自己参悟,旁人帮不了你。”
萧砚闻言,陷入沉思。
“属下明白,多谢明公指点。”
“您刚才说的大功……”
“会盟后本座自会安排。”张华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与丹阳公主,交情颇深?”
萧砚微微一怔,如实回答:“算是熟悉。
公主曾赠予属下一具偃甲,威力不俗。
在属下历练时,帮了大忙。”
张华点头,继续说道:“方才离开的呼延勒,狂妄至极。
号称天下只服诸葛武侯,他要继承武侯遗志,克复中原,还于旧都,实在可笑。”
上一篇:重生AI,编写的修仙百科成真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