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郡城,孟氏主宅。
主宅正厅后堂的石阶通道,通往幽暗深邃的地下。
孟承祜沿着通道,来到一处青石暗门,进入了临海孟氏的核心秘地。
文运池。
作为八品世家,文运池修建的时间并不长。
没有聚拢多少本族文士的文气,反倒是掠夺的比较多。
殿堂的最里面,墙壁上挂着“世代簪缨”的金粉幔帐。
帷幔下方,拔地三尺,直径约十丈的汉白玉池子静静伫立着。
池壁由形似汉白玉的“养文玉”砌成,每块玉石都刻着一个隶体“孟”字。
这些小字散发着淡淡杏黄色,将池中的文气紧紧锁住,无法回归天地。
如果文气池损坏,其中的逝者文气会回归天地。
如果是掠夺自活人体内的文气,就会回归本主。
“文气如刀,可断恩怨,可续家声……”
文运池边,站着一个月白锦袍老者,正望着文气池自言自语。
临海孟氏家主孟承渊,年过七旬,进贤冠下花白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
孟承祜缓步上前,躬身问道,“族兄,那缕文气品质如何?”
五天前,他就将萧砚的文气带到了祖宅,交给了族长。
因为,只有将文气送入文运池,才有可能贯注到孟氏子弟身上。
孟承渊盯着文运池,喟然一叹,“承祜,这是何人的文气,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萧砚乃是役户之子,违禁读书,盗窃书籍,乃是死囚。”
“仆谨遵族兄教诲,只吸收犯罪书生的文气,替天行道,惩罚无德之人,如此才不伤天和。”
“区区役户,违禁读书,觊觎圣人文章,窃取天地文气,实属狼子野心,枉顾伦常,天理难容!”
孟承祜义正言辞,一番话说的自己热血沸腾。
孟承渊缓缓颔首,“世族乃天下之本,神州万世之根基,收回被窃取的文气,是我辈世族子弟的天命。”
“这缕文气与众不同,不但容量似海,而且坚韧磅礴,时而温润时而激烈,时而慷慨时而绵长。”
“你看,这缕金色文气,锋芒远超其他文气,甚至超越了我族两位七品郡丞的文气。”
孟承祜深沉的脸色,也变得兴奋起来。
这意味,他得到的这缕文气,是孟氏修建文运池以来,品质最高的文气。
“承祜,这缕文气,可能为孟家造就一位震古烁今的大才子!”
“甚至能直接凝聚二斗文胆,进入国子学进修!”
大乾洛京的太学已经被寒门占据,国子学却是上品士族子弟的聚居地。
上品士族,也就是《大乾世族谱》中的上三品,乃是世族中的明珠。
上品士族的子弟,以后必定是庙堂三品以上大员,是大乾真正的核心高层!
和这些人成为同窗,意味着孟氏飞黄腾达的契机!
孟承渊转过脸来,郑重说道,“承祜,你为孟家立下大功了!”
“明年开春,族中将挑选年幼子弟文气灌顶。”
“这缕金色的最高品质文气,将会到孟氏最优秀的少年郎身上。”
孟承祜道,“不敢言功劳,族兄言重了,身为孟氏子弟,深知族望重于泰山,家族传承吾辈责无旁贷!”
孟承渊想了想,突然道:“你刚刚说,这缕文气的主人,是死囚?”
孟承祜答道:“不错,秋后问斩,而且他还患了疟疾,估计现在已经死了。”
“如此,甚好!甚好!”孟承渊捋了捋胡须,彻底放心了。
第20章 桑大哥!
大乾太康四十年,六月初五。
觉醒宿慧的第二十八天,萧砚成为捕快的第一天。
他天不亮就起床,等叶三娘做好早饭,他已经练了一套拳,两套刀法了。
吃完早饭,萧砚穿着差服来到平湖县衙,先到签押房找到侯进,领了一把刀鞘掉漆的环首刀。
大清早,三百多个捕快刚刚到岗,等点卯例会开完,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就要出去巡逻,或者执行任务。
县衙一共五百多个衙役,其中三百多个捕快。
十个捕快是一个牌,三十人为一班,所有捕快设置三个捕头。
这三百多人,牌头、班头、捕头虽然都没有品级,但是阶层分明,官大一级压死人。
作为最底层的捕快,主要任务就是巡逻、办案、抓捕、押运等。
牌头还有签押房可以休息,捕快甚至没有休息的地方。
三百多个捕快,分散在县衙的校场上,在十几个签押房中进进出出。
萧砚加入了侯进所在的牌,这个牌加上萧砚也才九个人,不满员。
侯进向其他人介绍了萧砚之后,众人就稀稀拉拉站在校场,等着捕头训话。
牌头的穿着和普通捕快一样,差别就是腰间多了一块腰牌,环首钢刀没有掉漆。
侯进挺着胸膛,一手按着腰间木牌,一手指点众人站好。
“都站好了,今日桑捕头轮值,都精神点!”
众人前方,站着几个班头,形成了他们的小圈子。
班头的腰牌是青铜圆形,比牌头的木牌精致多了。
而且他们的方帽上,插着一支貂毛,明显的鹤立鸡群,象征着他们的地位。
签押房中间有一条通道,从县衙侧门直通内衙的大人们厅堂。
县衙的六位县吏、三位捕头也要从这个通道进入。
“桑捕头来了!”侯进神色肃然,冲众人吆喝道。
萧砚往门口看去,方面大耳,颇有威严的桑猛,带着张龙张虎两人走了进来。
捕头的差服就不是麻布制作的了,而是大气的酱红色帛布,款式也更加板正。
背后绣的字也不是“役”,而是“捕”,脚蹬着皂布靴,腰挎崭新环首战刀。
环首战刀比普通环首刀贵气的多,棱角分明,煞气鄙人。
这一身行头,将捕头和其他人显著的区分开了。
“桑捕头!”
“桑捕头!”
……
桑猛走过人群,主动一点的捕快,都会主动拱手见礼,面带殷勤恭顺的微笑。
桑猛目视前方,对众人的招呼基本不回应,偶尔轻轻点一下头,威风凛凛。
张龙张虎跟在他身后,器宇轩昂,昂首阔步往前走。
桑猛之前偶尔来萧家,萧锋倒是见过的。
现在看到他,只觉得这人进了一步,架子和官威瞬间就起来了。
从始至终,桑猛都没有看萧砚一眼。
就像治安局副局长和小片警,两人之间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补齐的差距。
桑猛面对着众人站好,双手负后,顾盼生威。
班头张虎前跨一步,手按挎刀,喝道,“肃静!请桑捕头训话!”
三百多捕快瞬间安静,目光全部看向前方的桑猛。
桑猛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诸位,近日平湖不太平,流民乱窜,劫案频发,形势十分严峻。”
“尤其是八牌、十三牌……二十九牌负责的区域,总是出问题!”
说到这里,萧砚看到侯进瞬间涨红了脸,红着脸将头低了下去。
桑猛挨个点评,很快说到了二十九牌。
“二十九牌暂摄牌头侯进,你负责的区域,总是出事,你怎么办的事情……”
“你还是萧兄带出来的兵,萧兄当年负责的区域,庶民安居乐业,盗匪不敢入。”
“你看你那怂样,简直就是窝囊废,对得起萧兄的教诲吗……”
三百多人的目光,都在找人群中的侯进,同时议论纷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批,侯进脸皮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侯进自己也想不到,竟然以这种方式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桑猛训话的过程中,不时有县吏、刀笔吏从通道经过。
遇到功曹、督邮这样的人物,桑猛也要拱手见礼。
他的话没训完,田曹方守中带着几个刀笔吏,从通道去内衙。
桑猛不得不停下训话,对着方守中躬身见礼,他心里再瞧不上方守中,人家毕竟是县吏。
四十多万人的县城里,就六个县吏。
“见过田曹公。”
方守中像其他县吏一样,点了点头,按照一般人的惯例,他会跨步离开,不做停留。
但是,方田曹却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桑猛啊,你训完话,让萧砚来找我。”
“萧砚?”桑猛眼皮跳了跳。
方守中仍然严肃的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萧砚远远的看到,往人群中躲了躲。
方守中颔首,“对,就是百劫续命排首位的萧砚。”
说完话,方守中也不等桑猛答复,在一众刀笔吏的簇拥下离开了。
戏太过了,演戏演成头名了……萧砚以手捂脸,感觉有些羞耻。
在谯县令的大型救母作秀专项行动中,他以优异的表现,名列首位!
说这两句话,对方守中来说,只是像往常一样随口说说。
但是,这句话却在三百多人的捕快队伍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他们来说,县吏可是大人物,大人物提到的一个人名,那能是普通人呢?
“萧砚?就是那个仙人赐福的?”
“得了疟疾没死成,还梦到仁兽驺虞的那个!”
“萧班头的兄弟,偷书的那个!”
“他来顶替服役了啊……”
“原来他和方田曹有交情啊!”
副县长在大会上提了一个片警的名字,这让萧砚无法再低调了。
萧砚感受到了各种异样的目光,心中万般无奈。
都别看我,我答应嫂嫂要苟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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