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终归还是得尝试一下。
杀得了自然最好,即便是杀不了,好歹也能让其再伤一次,从而无法再全力继续追杀自己……
不过要重新设局,副作用的积累不够,得是找个时间再攒一些。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苏轻语后,邹烽正要立刻找个隐蔽之处,继续炼化尚未吸收完全的金丹狼毒和龙毒。
岂料话还未说完,一股莫名的心悸之感,迅速席卷全身。
不好!
来不及解释什么,邹烽赶忙抱住苏轻语,然后顺势朝着身旁的灌木丛翻滚而去。
同时全力运转蜘蛛桩,将其“隐匿”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如此全力运转蜘蛛桩,邹烽相当于跟周遭的环境融入了一体,除了提前就已经定位到他的那些劫修,被发现概率会降到最低。
唯一麻烦的是,自己身上,有着阎罗地府的标记……
之前邹烽没在意标记的问题,是他巴不得有无常或者落单的判官来送人头。
但现在却是恨不得赶紧把所有“标记”抹除。
好在随着实力的提升,加上他连判官都吞噬过,这种标记的效果,理论上已经很淡了。
毕竟自从吞噬了判官后,加上夺魄血瞳原本就是阎罗地府神通的衍生而出,邹烽甚至可以在不认识他的劫修面前,去冒充无常。
而这时候,也不用再提醒苏轻语了。
她同样意识到了危险,早就屏住了呼吸,连随时散发的脚……毒气,也彻底收住。
两人就如此一动不动,宛若灌木丛中的两具石雕。
过了约莫十多息后,刺耳的唢呐声响起。
随即远处渐渐出现了一架红色的八抬大轿。
八抬大轿的前方,则是好几个用唢呐吹着喜庆乐曲,戴着大红花的男子。
如此景象,就仿佛这荒郊野岭,忽然出现了一支接亲的队伍。
然而若是仔细看去,就能看见无论是吹唢呐的男子,还是抬着轿子的那些人,神情极为麻木,且满身死气,像是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
这一行送亲的,看似走的不快,但只一眨眼,他们便会十分突兀的,“瞬移”般闪现一大截。
于是只这么闪现了三下,轿子便是已经来到了邹烽藏匿的灌木丛附近。
这也让邹烽肯定,真正最为恐怖的存在,绝对是坐在轿子里的那位。
而这些非人般的存在,并不是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此处的。
邹烽根据他对劫修的了解,可以断定坐在轿子里的,明显是阎罗地府的判官。
但肯定不是一般的判官,至少跟邹烽之前见过的那些判官不同。
跟邹烽这个目前在道基境中,几乎可称之为无敌的存在一样,金丹境的修士,实力差距同样可以大到离谱。
比如眼前这位,其实力,看起来隐隐还要在姜晚照这个鼎天仙宗的真传弟子之上。
怪不得以姜晚照的性格,居然都是躲了起来,不敢轻易冒头。
原来追杀她的劫修中,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这等存在,邹烽不用脑子想就能知道,将来可是大概率能晋升元婴境的……
实际上,此时单单只是听着那唢呐声,邹烽就有些把持不住,内心生出了一种迫切想要冲出去当新郎、迎娶轿中佳人的冲动。
而苏轻语则是感觉那轿子仿佛就是来迎接自己的,自己得赶紧坐上去嫁人成亲。
无比煎熬的等待中,幸而那顶轿子并未停留,很快在此闪现到了另一处。
能不被发现,在邹烽看来未必是自己运气好,多半还得归功于自己的夺魄血瞳达到了圆满之境。
此术能最大程度消除自己那股正常修士的气息。
另外,那轿子里的判官,本就是追踪什么而来,急于赶路,并没有动用神识探查四周。
但即便那轿子早已远去,邹烽跟苏轻语依旧一动不动,接着装死。
果然,又过了十来息,那轿子虽然并未去而复返,但远方的天际,却是出现了一大朵极速飘来白云。
白云之上,搭建着一座戏台,十几名仙子正在载歌载舞。
戏台的中间,则是端坐着一名画着夸张妆容,背后插着彩旗,打扮宛若老将军的男子。
此人的出行方式,明显就是九重天庭的派头。
而这位戏台上的老将军,自然跟之前那轿子里的存在差不多,乃是仙官中佼佼者。
接连出现两位大佬,让邹烽颇感不妙,九重天庭和阎罗地府,这是要跟鼎天仙宗增援北域的第一波先锋,刚一刚正面!?
真要是如此,之前什么帮助姜晚照戴罪立功的计划,只怕就得暂时搁置了……
第398章 被忽略的大哥
足足藏了小半个时辰,待外面完全风平浪静后,邹烽跟苏轻语才心有余悸的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
此时邹烽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他不得不承认之前自己反过来猎杀劫修的计划,有些草率了。
九重天庭和阎罗地府敢于跟鼎天仙宗叫板,那么其底蕴确实不容小觑。
像刚才那种真正的大鱼不仅钓不起来,还会把自己给拖进水里。
当然,若姜晚照这个枪套在场再让他们做些相应的准备,倒也未必不能尝试拿下一位……
“还是先回去吧,姜师姐多半已经放弃了!”咳嗽一声,苏轻语率先打破了沉默。
邹烽比苏轻语更了解姜晚照,心知已经放弃什么的,倒是不至于,但她肯定暂时不敢冒头了。
刚刚那种程度的劫修,只来一个还没啥,接连出现了两个,那当然不能冒出来作死。
“再找找看,今夜若是还不能找到姜师姐,咱们就先逃回去再说!”
邹烽估摸着,他目前所在的地段,应该距离天道鼎信号所覆盖的区域不远了,所以倒也没必要太怂,尽量警省些便问题不大。
商议完毕,邹烽跟苏轻语便继续赶路,当然肯定是避开了刚才两个大佬离开的方向。
但即便如此,前行了一阵,途中还是遇到了好几个鼎天仙宗弟子的尸体。
这些鼎天仙宗的弟子,应该都是天听塔被攻破后的幸存者。
不曾想,都逃到快要能回到天道鼎温暖的怀抱了,却是前功尽弃,基本算是死在了家门口的不远处。
只不过过,仔细看去,这些弟子的死状,貌似并不凄惨?
“有古怪!”苏轻语当先上前查看。
而邹烽这时其实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眼前死去的三名弟子,都是男的,且表情都明显不对。
他们居然全都是面带愉悦满足的笑容死去的,仿佛认为这不是嘎了,而是飞升了。
还有个共同点则是三人都没穿裤子,且身下一片狼藉。
“这是……爽死的!?”邹烽皱眉道。
苏轻语颇为赞同道:“应该是中了某种会导致极端亢奋的邪术,怕是那‘大花轿’的手段!”
所以这三个同门,都是过了把当“新郎”的瘾,然后被心甘情愿榨干所有而亡的?
邹烽不禁颇觉头痛,明明都刻意绕开了“大花轿”离开的方向,怎么还是随时可能被那家伙给撞见的样子……
而若是真撞上了,自己又能否压制出去当“新郎”的冲动?
应该问题不大,大不了先提前把“贤者模式”的状态开启。
毕竟同门一场,邹烽先是把这三人的储物袋收好,准备带回仙宗,看他们还有没有亲朋好友之类的来认领。
而后扬手施术改变地形,将三人安葬。
岂料还没完全埋好,一股碗口大的光柱,便是从空中斜斜降下,速度快到如同一道闪电劈下。
警兆陡生,但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邹烽只得条件反射般的,于千钧一发之际,启动了铁块——罡!
劫烬不灭体距离天人合一境,也是相当接近了,因而别看这一招只是硬化肉身,但硬度之强,可是能扛住地府十八般酷刑的。
炸响声中,邹烽一声闷哼,然后足足后退了五步才堪堪重新稳住身形。
再看他胸口,不仅刚换的新武服被焚烧殆尽,千锤百炼,结合了三种特殊体质的肉身,胸口处居然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灼烧痕迹。
并且邹烽可以断定,若不是他及时施展了铁块,怕是这灼烧痕迹,应该就成了一个血洞……
“谁!?”
刚刚的变故发生太快,太过突然,苏轻语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她飞速掠到邹烽身旁,一边查看邹烽的伤势,一边草木皆兵的警戒四方。
“咦?”
虚空之中,一道惊疑声传来。
这明显是男子的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
邹烽本以为自己终究还是倒霉透顶的撞上了格外强大的劫修,但刚刚轰到自己身上的术法,却并不像是阎罗地府或者九重天庭的手段。
再听到这个声音,邹烽隐隐有了些眉目。
难不成……
一道光幕忽然在距离邹烽三十步开外的位置浮现,随即一个气宇轩昂,高大威猛的,银甲配披风的男子缓缓踏出。
当然,最为显眼的,还是其额头中间,多出了一只竖眼。
虽然以前从未见过,但无论是邹烽还是苏轻语,都是立刻反应过来,此人不是鼎天仙宗威名赫赫的天眼真君南宫初,还能有谁?
虽然同为真传弟子,但天眼真君可跟姜晚照这种刚晋升真传不久,根基尚浅的真传不同。
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要强过姜晚照许多。
按理说,天眼真君驾临,本该是救星到了,附近还在逃亡的鼎天仙宗弟子,理应欢呼雀跃。
然而邹烽可不会这么想,毕竟南宫初可是他的榜上大哥。
并且刚才那一击,明显是抱着将他一击毙命的意图,所施展的术法。
然而南宫初没料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只是让邹烽伤而不死,且伤势还不算重……
这令他颇感意外,于是干脆现身,想要近距离打量下,这个能让自己隐约看到死兆星的存在,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苏轻语知道邹烽跟紫云会纠葛,同样也清楚紫云会背后的真传,正是天眼真君南宫初。
因而这会儿推测出其身份后,脸色不可避免的变得异常难看。
要知道自从发现劫修开始有真正的大佬在附近后,两人就一直处在如履薄冰的状态。
结果谁曾想,没等来援兵,却是把冤家给等来了。
这地儿没有天道鼎的信号,根本没处说理去。
而邹烽必须得承认,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这段时间,只顾着跟劫修打交道,却忽略了天眼真君这位擅长观星之术的榜上大哥。
没得说,眼前的杀局,便是对方以观星之术,近乎是顺理成章般谋划出来的。
现如今的状况,他应该算不到那么精准,否则南宫初没理由不阻止这场天听塔被攻破的阴谋,毕竟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不过话说回来,劫修阵营自然知道鼎天仙宗有人会算,所以肯定早就施展了相应的干扰手段。
所以南宫初应该是在得知天听塔被攻破后,推算出守在哪个方位会有更大的几率遇上自己,从而守株待兔的潜藏在了附近。
“南宫师兄,你确定要无缘无故同门相残?”邹烽这会儿已经缓过气来,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现在只希望这南宫初跟其他常见的反派一样,因为已经胜券在握,所以并不接着动手。
“无缘无故?”南宫初笑了笑:“当我瞎的?你明显已经修炼了九重天庭和阎罗地府的邪术,随时可能堕落为劫修,杀了你,谁也挑不出毛病!”
听到这番话,邹烽反而松了口气,只要这家伙没有直接动手就好。
“紫云会的事情,对南宫师兄并无实质性的影响,你我的仇怨也并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何必还要专程为难于我一个核心弟子。”邹烽假意服软,一副还试图劝阻南宫初的姿态。
闻言,南宫初又笑了,且眼神带上了浓浓的戏谑:“你真觉得,拖延时间会有用?”
“姜晚照或许就在附近不假,但我可以保证她救不了你!”
“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的唯一理由,仅仅是我想知晓,能在将来成为本人死兆星的男人,会如何应对眼下这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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