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窗外正在集结的军队,阳光照在她坚毅的侧脸上,“事成之后,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让它真正听命于我。至少现在,我们有了行动的力量,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拍了拍侍女长的肩膀,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然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地图上,开始下达具体的行军命令。
侍女长看着王女挺直而单薄的背影,将所有未尽的劝谏和更深沉的忧虑都咽了回去。她默默地行了一礼,退到一旁,心中却仿佛压着一块石头。
殿下啊……您是真的没有听懂我的意思……还是不愿意去细想呢?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第238章 在错误的道路狂奔
南境,暖水湾领,深夜
马蹄声如急促的鼓点,撕裂了暖水湾的夜幕。芬恩几乎是从马背上直接滚落,靴子踏在被露水打湿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冲进了那片曾经属于此地领主的、爬满藤蔓的庄园大门。
然后,他僵在了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冲天的火光。领主那座气派的二层石木结构主宅,此刻已化作了巨大的火炬,熊熊烈焰贪婪地舔舐着夜空,将周遭的一切染上跳动的橘红与狰狞的黑影。木料燃烧的噼啪声、梁柱倒塌的轰鸣不绝于耳。
然而,比大火更刺目的,是庭院中央那副临时搭建起来的、粗糙而骇人的景象。
几根尚未完全燃尽的粗壮原木被竖立、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绞刑架。上面,如同晾晒的肉干般,悬挂着一排身影。
最前面的是此地的领主老爷,穿着睡袍,肥胖的脸庞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紫胀。后面是他的夫人、两个半大的孩子,甚至还有他们管家和侍从。他们的脚尖无力地垂向地面,在火光投射下,在地上拉出长短不一、微微晃动的影子。
火焰的光芒同样照亮了聚集在绞架周围的人群。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高举着简陋的火把、草叉、锈蚀的镰刀甚至拆下来的桌椅腿。他们脸上布满烟灰和汗水,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比庄园火焰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光芒——那是长期压抑后爆发的仇恨,是毁灭的快意,还有……看到救星般的狂热。
当芬恩的身影出现在火光边缘时,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几乎要将夜晚掀翻的欢呼。
“芬恩大人!”
“是芬恩大人来了!”
“大人!您看到了吗!我们自由了!这群吸血的蛆虫再也别想压榨我们了!”
“跟着芬恩大人!我们就有活路!”
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那狂热,那发自肺腑的尊崇和信赖,真切得无法作伪。他们将他视作带领他们挣脱枷锁的旗帜,看作黑暗中的唯一火光。
芬恩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褪去,变得冰凉。马蹄声还在耳中回荡,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冲撞: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支持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反抗不公,给予他们组织的指导和一点点可怜的希望,是为了让他们能争取生存的权利,是为了……最终能集结力量,去做他认为真正正确的事。
但他从未想过……不,一个更冷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剥开所有自欺欺人:
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虚伪吗,芬恩?
如果不是你自己,在雨歌领那一次,默许甚至纵容了手下对那个勾结异族、屡次给你下绊子的领主一家采取了“彻底的”手段。
如果不是你在事后,面对那些忠心耿耿、为你出生入死的下属,没有严惩,没有责罚,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训斥,只是皱皱眉说了句“下不为例”……眼前这些人,这些活不下去的农奴和仆役,又怎么敢效仿?
可是……他又怎么狠得下心,去严惩那些在绿荫河地与他一同流血的下属?
他又怎么忍心,去训斥眼前这些眼神浑浊、骨瘦如柴,仅仅因为想活下去而拿起草叉的人。暖水湾领的情况他有所耳闻,税赋重得离谱,劳役永无止境,领主甚至私下保留着奴隶的买卖。他们只是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抓住了一根名为“反抗”的稻草。
“芬恩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冰冷刺骨的自我拷问中拉回。他最得力的副手之一,西奥兰,急匆匆地赶到他身边,脸上同样毫无血色。他看了一眼那燃烧的庄园和恐怖的绞架,喉咙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
“大人这已经是第三起了。以“响应您的号召”、“追随您的道路”为名……造成的……。”
西奥兰单膝跪地,低下头:“请您责罚!是我们没能约束好下面人,让事态……彻底失控了。”
芬恩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些在火光中晃动的尸体,以及周围狂热的、将他奉若神明的人群。
“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他的声音干涩,“真要论罪……难道只是口头告诫你们、却从未真正设立铁律阻止的我就没有错吗?”
他感到一阵眩晕。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最初设想的轨道。暴力如同野火,一旦点燃,就会遵循自己的意志蔓延,吞噬掉最初那点“正义”的外衣,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腥与复仇。
南境大公阿普顿……那个老混蛋,他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大军……一定会来。而且不会是之前那种应付差事的边境戍卫队,很可能是南境大公麾下真正的精锐。到那时,这些大部分由农奴、破产工匠、活不下去的平民组成的“起义军”,拿着草叉和抢来的几把破剑,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正规军的铁蹄和弩箭?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只是无法再忍受那些披着贵族外衣的暴政。
自己……让他们看到了虚假的希望,给了他们反抗的勇气和方式。
现在,难道要他转身离开,告诉这些将他视为希望的人:“抱歉,你们做得太过了,我要划清界限了。祝你们好运。”
他做不到。
一股混杂着责任、愧疚、以及对无法挽回局面的无力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西奥兰,扫过周围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用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眼神望着他的人群。
火焰在噼啪作响,照亮了他脸上复杂的阴影。
“传令下去……”芬恩的声音终于响起,“以最快速度,联络所有我们能联络上的……起义军首领。放弃分散的据点,向河地沼泽边缘的老营地集结。清点所有能用的武器、粮食,哪怕是一把削尖的木棍,一块发霉的干粮。”
第239章 菜鸟翼站
“菜鸟翼站”——这个由领主本杰明大人亲自挥笔命名、笔迹被匠人精心镌刻在木匾上的建筑,是寒霜镇如今最繁忙的场所之一。
它本质上是一个经过扩建和加固的信件收发中心,得名于最初被用来训练信鹰的露天场地。如今,这里不仅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商业订单、例行公文,更承担着连接寒霜镇与联合公社各成员的信函往来。
伊芙琳裹紧了厚实的毛皮镶边斗篷,踩着吱呀作响的新雪,快步走进翼站。室内比外面暖和不少,但充斥着羽毛、皮革、墨水、汗水的混合气味。几名专职人员正忙得脚不沾地,分拣着刚从各地抵达、羽毛上还带着冰碴的信鹰或风尘仆仆的信使带来的大量信件包裹。
“伊芙琳部长!”负责的主管看到她,立刻从一堆标签中抬起头,指了指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橡木匣子,“刚到的各方信件,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按照优先级分出来了。”
伊芙琳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木匣,将里面为数不多但重要的信件小心地取出,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袋中,然后重新锁好匣子。其余大量的普通信件和贸易单据,自有其他人会按照流程分类处理。
离开翼站,她径直前往寒霜镇的行政中心。
她在长廊里遇到了行政官苏莱文,他正和沃特从一间小会议室里走出来,两人似乎刚结束一场讨论。
“伊芙琳,来得正好。”苏莱文叫住了她,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文件袋,“重要的都筛出来了?”
“是的,苏莱文大人。需要男爵亲自过目的在这里,其余的次级文件,我已经让人送到您的外间办公室了。”伊芙琳回答得一丝不苟。
苏莱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示意沃特稍等,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伊芙琳说:“对了,正好沃特部长也在,有件事你或许可以听听,也给点意见。是关于王领内部,那些还没被“说服”加入我们可爱公社的顽固邻居。”
伊芙琳停下脚步,做出倾听的姿态。她知道这件事,在寒霜镇抛出“御冬礼包”、贸易便利和安全保障等诱饵后,加上入社成员们或明或暗,将其他人拉下水的运作,已经有超过半数的小领主选择了加入联合公社这个组织。这成绩已经相当惊人。
但总有些难啃的骨头。
“不是那种明确表态效忠阿尔凯亚王子的死硬派,”苏莱文抚摸着下巴,“那种人我们暂时不去碰,也没必要浪费筹码。麻烦的是另一种——他们不公开站队,对王领的变故装聋作哑,对大王子的通告也含糊其辞。
他们看着像墙头最狡猾的那棵草,风吹哪边倒哪边,但实际上只想牢牢抓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既不想承担联盟的义务,又对我们手里的蜂窝煤配额、优惠贸易路线、甚至技术共享流口水,巴不得什么好处都沾一点,什么责任都不负。”
他半开玩笑地朝旁边的沃特努了努嘴:“我之前跟沃特部长提过,实在不行,等王都的烂摊子牵扯住更多人精力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该“帮”这些邻居做做决定?比如,让沃特部长带人去劝说一下?反正他们领地也不大,武装嘛……也就那样。”
沃特抱着手臂,闻言瞥了苏莱文一眼,语气平板地拆台:“苏莱文行政官,您当时跟我商议潜在军事行动预案时的语气和列举的“借口”,可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非常……详尽。”
伊芙琳看了看沃特,又看了看苏莱文,补充道:“我觉得您现在看起来,也不完全像在开玩笑,大人。”
苏莱文虽然平时看着像个商人一样,但在各种政策上却总是态度最激进的一位。和他相比行政中心的所有人都只能算是保守派。
苏莱文干咳一声,摆了摆手:“哎呀,别这么严肃嘛,只是一种未雨绸缪的选项。毕竟,沃特部长办事,大家都放心。”他很快回归正题,“当然,武力是最后、最后的手段,而且容易留下话柄。所以我在想更……经济一点的办法。”
他看向伊芙琳:“你之前好像提过,认识一些隐匿教会的朋友?据说只要支付合理的咨询费或行动费,他们很乐意提供一些沟通服务?比如,让某些领主半夜醒来,发现枕边多了点不该有的小礼物。
伊芙琳面色不变,点了点头:“是的,大人。通过一些可靠的中间人,可以联系到他们。价格根据目标的身份、防卫情况和沟通的强度而定。通常……以金盾结算。”
“不错的思路,就是不知道男爵大人怎么看待。”苏莱文摸了摸下巴,“不过,昨天我跟莎拉聊到这事时,她随口提了个主意,我觉得……很有意思,甚至可能更优雅。”
“莎拉小姐怎么说?”伊芙琳问。
“她说,现在天寒地冻的,是个领主都缺东西,尤其是能救命取暖的蜂窝煤,还有稳定的粮食供应。这本来就是不少领主愿意加入咱们公社的关键——他们得到了实惠,拿到了优惠价格和稳定配额。”
苏莱文眼中闪着光,“而那些骑墙派的领地,地理位置很巧妙,正好被我们公社成员的领地……包围在中间,或者至少卡在关键商路上。”
他双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描绘一张无形的网:“莎拉说,既然他们只想占便宜不想出力,那我们或许可以联合其他已经加入的领主,暂时性地调整一下贸易政策?比如,对某些特定领地出产的货物提高一点“安全税”,或者……在蜂窝煤、抗寒菜种、集中供暖技术咨询等关键物资和服务上,进行一些区域性的配额调整。”
苏莱文笑了起来:“莎拉看起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我仔细一想,这主意挺妙的。不用动刀兵,但效果可能比恐吓信还有力。”
他看向伊芙琳和沃特:“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个主意,连同其他几个方案,一起整理好,向男爵大人汇报。看看他倾向于哪种劝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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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将文件袋中的信件一一取出,放在本杰明宽大的书桌上。
本杰明开始快速翻阅信件。石崖领加尔文的战报。铁铸领艾拉的通知。银溪领埃尔温的回函。还有几封公社内部关于协调防务和物资调拨的日常公文……
他的目光在信堆里搜寻,眉头越皱越紧。
“莉维亚那边……”他拿起一封来自遥远北境明珠城的信,信很简短,主要是问候和感谢之前的御冬礼包。“圣泉领毕竟情况特殊,她不能多写,可以理解。”
他又翻找了一遍,将信件拨开。“但是芬恩和赛丽娅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向伊芙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南境是远,路上是不太平,可能信使延误……但这也太久了吧?好几个月了,音讯全无。就算是日常问候,也该有一两封才对。尤其是现在王都剧变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他们那边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动向都不需要和我们通个气?”
本杰明靠在椅背上。南境就像一片信息黑洞,将两位重要的旧日同伴吞噬了进去。芬恩的游击队如今规模如何?立场是否变化?赛丽娅在南境大公那里到底处境怎样?有没有遇到麻烦?
本杰明挠了挠头发,随即看向伊芙琳,暂时将南境的忧虑压下去,“先处理眼前的事。切丝维娅那边,这个月的情况怎么样?我让你做的观察记录没有疏忽吧?”
第240章 身世谜团
伊芙琳取出随身携带的册子,目光扫过继续她的汇报:“综合过去一个月的记录,包括其他接触过切丝维娅部长的人员口述以及我的直接观察,她的眼睛呈现为那种特殊的金色状态,总计五十一次。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次数集中在最近两周内,频率呈明显上升趋势。”
“每次持续的时间差异很大,短的只有几分钟——通常发生在她专注于解读文献或进行精细实验操作时。最长的一次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发生在深夜实验室,当时只有她一人——除了在窗外的我。
值得注意的是,在金眼状态期间,她的行为模式、语言习惯、思维方式与平时一致,可以正常交流工作进展、讨论问题,甚至抱怨灯光太暗或者食堂的炖菜盐又放多了。”
“没有观察到任何攻击性倾向、逻辑混乱、记忆断层或其他异常行为。而金眼状态结束后,她会表现出比平常更明显的倦怠感,需要更长的休息来恢复。”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另外,就在两天前,她在金眼状态下,突然问我……你想要什么样的念刃?。根据不完全统计,她似乎以同样随意的口气,问过行政中心、工坊甚至厨房里不止一个人这个问题。”
本杰明原本有些紧绷的眉头略微松开,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那你的回答是?”
伊芙琳合上册子,表情不变但语气认真:“我希望获得一种能将自身一分为二的念刃。这样一来,需要处理的工作量可以直接减半,效率倍增。而且……”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无论是品尝新烤好的点心,还是享受冬日午后的阳光,所有的快乐都可以变成双份的体验。”
本杰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有趣……比起念刃能力本身,你这个理由,倒显得有趣得多。。”
“切丝维娅部长当时也是这么评价的。”伊芙琳点点头,证实了本杰明的看法。
本杰明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么……除了金色,有没有出现过其他的颜色?比如,红色?”
伊芙琳立刻摇头:“没有,大人。在我的观察期内,以及其他所有可信的目击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红色眼眸的情况。只有金色。”
“我了解了。”本杰明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抵着下巴,陷入短暂的沉思。
过了一会儿,伊芙琳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刻板,多了些属于朋友间的担忧:“大人……请允许我逾越,暂且放下秘书的身份,以……关心朋友的角度问一句。切丝维娅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杰明看着她,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涉及私人或敏感领域而不悦,坦诚道:“说实话,伊芙琳,我也正在努力寻找答案。这方面,我们需要共同努力,多观察,多留意。说来有些奇怪,对此最不在意、最习以为常的人,好像恰恰就是她自己。”
伊芙琳认真想了想,点头认同:“确实如此。她看起来完全不受困扰,甚至……最近下厨尝试新点心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伊芙琳的某个心结,她沉默了几秒:“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她会不会在某个瞬间,突然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切丝维娅。”
本杰明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忧虑:“这也是我担心的,伊芙琳。”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份共享的担忧而变得沉重了一些。伊芙琳知道该汇报的已经汇报完毕,她收起册子,准备告退。
就在她转身握住门把手,即将拉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本杰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有空的话……多陪陪她吧。不用特意做什么,就像平时一样,尝尝她新做的点心,听听她的抱怨。其实……有一个人,会兴致勃勃地第一个去品尝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哪怕味道可能很糟糕,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挺高兴的事情。”
伊芙琳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本杰明一人。
神性……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这个世界的“神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是某种规则的化身?是更高等生命的形态?还是某种难以理解的概念凝聚?
切丝维娅身上发生的变化,越来越难以用单纯的“穿越后遗症”或“精神压力”来解释。这不只是预感,本杰明认为这一切,与那位“苍白女神”,以及“灵园女神”,脱不开干系。
还有那所谓的“失心疯”状态——尤其是眼睛变为骇人的赤红时,她简直判若两人,暴躁、充满毁灭欲,甚至能说出关于“死而复生的女人”和“苍白教会是傻逼”这种极具指向性的话语。
她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一个自称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却能轻易解读连本土学者都束手无策的巫者文字,身体还在发生这种诡异的变化……
“我需要了解更多。”本杰明低声自语,“就当是为了双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城镇轮廓,以及更远处那片笼罩在暮色中,隐藏着第七复苏设施的山峦阴影。
是时候,再去拜访一下了。不过这次,他需要带上“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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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镇后山,第七复苏设施深处
墙壁上霉斑在手提灯摇曳的光芒下一览无遗。脚下的金属格栅通道发出空洞的回响。
阿布罗狄,这位现在大部分时间抱着暖炉的主教,此刻提着一盏光线足够稳定的提灯,步履稳健地走在本杰明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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