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207章

  铁锈骑士走在最前面。他的六只手臂在身侧微微晃动,每一只手里都握着一把长剑。这些剑无一例外都覆盖着一层显得廉价的暗红色锈迹。他的六只手臂时而挥舞几下,像是在适应那些剑的重量。

  他身后,一个长着恶魔双角的巨汉扛着一面巨大的旗帜。那旗帜上绣着苍白教会的徽记,他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一个半人马形态的骑士在旁边小跑着。他的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但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马的躯干。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长弓,那把弓的弓臂是由他自己的身体组织构成,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腰间的箭壶里插满了特制的粗大箭矢,每一支都比他自己的手臂还长。

  还有一个浑身长满毛发的狼首骑士走在队伍的最边缘。他的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抽动,像是在嗅什么气味。他的爪子垂在身体两侧,指尖的指甲有匕首那么长。

  还有两个形态更加诡异的骑士走在队伍最后面。一个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骨甲,整个人像是一具会行走的骷髅。另一个则完全被黑色的雾气包裹,看不清真实的面貌。

  希维埃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那六只猩红色的眼睛此刻正四处乱转,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种多线操作的视觉处理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好像他的注意力被拆成了六份,分别去了不同的地方。

  “前面有死诞者拦路。”半人马骑士突然开口。他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

  希维埃尔没有看他。他的六只眼睛中有一只转到了半人马骑士的方向,剩下的五只还在各忙各的,有的在放哨有的在睡觉。

  “多少?”

  “不多。一千三百只左右。堵在路上。”

  “碾过去。”

  三个字从希维埃尔嘴里吐出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没有减速。身后的队伍也没有减速。

  一千多只死诞者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它们堵在道路上,有的站着,有的趴着,有的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然后看见了那支军队。

  领头冲锋的是铁锈骑士。他的六只手臂同时动了起来,六把长剑在他手中旋转、挥舞、劈砍,动作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他冲进死诞者群中的那一刻,那些长剑同时落下,没有一个死诞者能保持完整。

  他的六把剑分工明确,两把负责砍头,两把负责斩腰,两把负责削四肢。他他走过的路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简直就是一个绞肉机。

  他身后的恶魔巨汉挥舞着旗帜,用旗杆将靠近的死诞者扫飞。那些死诞者被旗杆击中后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地上摔成碎块。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纯粹是靠蛮力碾压。

  半人马骑士拉弓射箭。箭矢的威力大得惊人,被射中的死诞者整个身体都被击碎。每一箭都有超越床弩的威力。

  骨甲骑士和黑雾骑士负责两翼。骨甲骑士用他那覆盖着骨甲的身体直接撞向死诞者,像一颗人形炮弹,被撞到的死诞者骨骼碎裂、肢体分离。

  黑雾骑士则更加诡异,那些靠近他的死诞者会突然停滞,然后突然倒下。

  希维埃尔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六只眼睛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特别关注的了。那些死诞者就像是被扔进粉碎机的纸张,在六位苦修骑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和他们比起来,我还是太像人类了。”

  “确实。”副官在后面点头。

  那些死诞者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远远地跟着另一支队伍。

  沃特和帕西瓦尔带领着部队,沿着苍白圣教军留下的痕迹前进。

  沃特骑在马上,目光在前面那支军队留下的痕迹上来回扫视。

  “派出去的侦察兵一个都没回来,”他对帕西瓦尔表示:“还没靠近就被一支箭射成了肉块。”

  他指了指远处地上那一滩已经分辨不出形状的东西。那曾经是一个活人,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现在只是一堆被某种巨大力量撕裂的碎片。

  帕西瓦尔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他的脸色不太好,因为能猜出沃特接下来想问什么。

  “你们苍白教会……”沃特开口,声音小心翼翼,“一直都在窝藏恶魔吗?”

  帕西瓦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肌肉强烈抽搐:

  “……别问。算我求你了。”

第418章 吹响号角

  王都的城墙在晨曦中显露出它曾经的辉煌。

  那是数百年前,凛风王国的开国之君用从巫者帝国废墟中搜刮来的财富修建的。即便经历了死诞者的侵蚀,它依然顽固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座不肯倒下的墓碑。

  希维埃尔骑在马上。六只眼睛同时看向不同的方向,城墙的高度,城门的结构,墙头上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死诞者,还有一只在看天边那只鹰。它已经在附近盘旋了很长时间,他很想知道它到底要飞往哪里。

  但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城墙后面。越过那些坍塌的塔楼,越过那些狼藉的街道,是宫廷的方向。也是女神残骸所在的方向。

  “将所见的一切,彻底碾碎。”

  “宫廷的宝物,收入囊中。王都内的邪神,用木桩穿刺,用返程的烈阳暴晒。”

  “这就是主座的意思。”

  他的嘴角扬起,主座并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想法,那个人总是用谜语和隐喻说话,把命令都扔给下面的人自己去猜。

  谁在乎对方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他不在乎。他身后那两万人也不在乎。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他们心安理得地去毁灭、去把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理由。

  希维埃尔的目光落在身侧那六个形态各异的身影上。

  “号角骑士,把城门打开。”

  号角骑士,六位苦修骑士中体型最庞大的一位。他的头上长着那对标志性的恶魔双角,武器是一面巨大的旗帜。

  那面旗帜在他手里不像是一面旗,更像是一根攻城锤,或者说,一个用来告诉全世界我们来了的宣告。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前一秒他还站在希维埃尔身后,下一秒他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直直撞向城门。

  那扇厚重的城门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了。

  号角骑士站在废墟中,高举着那面巨大的旗帜。

  战争的号角吹响了。

  万名苍白圣教军如同潮水一般涌进王都。

  他们冲过破碎的城门,涌过坍塌的城墙,涌入那些被死诞者占据的街道。他们的眼睛是狂热的,他们的步伐是坚定的。他们接受了主座的祝福,将属于凡人的内心摧毁。眼中再无恐惧。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他们杀死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那些孱弱的新生死诞者,在圣教军的刀剑面前如同蝼蚁。一剑一个,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

  但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真正的敌人。

  一支完整的死诞者骑士团。

  那些骑士生前都是王国的精锐,王国骑士团、龙骑兵团、圣剑骑士团,那些在历史上被大书特书的传奇部队。

  他们骑着覆盖着黑色结晶的战马,手持长枪,排成整齐的阵型。标准的骑兵冲锋阵型,他们死了一百多年了,但他们的肌肉记忆比任何活着的士兵都要牢固。

  他们冲锋。

  圣教军的先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长枪穿透了教袍、穿透了身体、穿透了身后第二个人的身体。战马踏过倒在地上的躯体,把那些还在挣扎的人踩成肉泥。死诞者骑士团的冲锋没有因为任何阻碍而减速,他们像是一把被扔出去的长矛,直直地刺进了圣教军的阵型里。

  除此之外还有复生的古代生物。

  那些从地母神殿飞出的双足飞龙。它们从高空俯冲下来,用爪子抓起一个士兵,飞到半空再扔下来,看着那个小点在地面上炸开成一朵红色的花。

  那些从王都地下爬出的巨型爬虫,每一只都有马车那么大。它们用巨大的钳子夹断士兵的身体,用布满利齿的口器吞下那些还在挣扎的半截躯体。它们的甲壳厚到连弩箭都射不穿,士兵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爬到它们背上,把剑插进甲壳的缝隙里,一下一下地撬。

  更可怕的是那些由数不清的死诞者拼接而成的“接肢奇美拉”。

  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是几十具尸体缝合在一起的巨大人形,每一个头都在发出不同的嘶吼。有的是无数手臂拼成的爬行怪物,像一条巨大的蜈蚣,用几百只手同时在地上爬行,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有的是用头颅堆砌的肉山,那些头颅还在呻吟,还在哭泣,还在用空洞的眼眶盯着这个世界。

  它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那巨大人形的每一次挥击都能砸飞好几个士兵,那条手臂蜈蚣的每一次撕咬都能吞下一个活人,那座头颅肉山会突然炸开,把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腐烂的碎肉里。

  圣教军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在那些怪物的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后面的人会立刻补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填进那个缺口。没有恐惧的士兵是一把双刃剑,他们不会逃跑,只知道前进,哪怕前面是一堵墙,他们也会用头去撞。

  希维埃尔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六只眼睛转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在评估。他在计算伤亡率,计算每一条街道的推进速度,计算那些怪物还能撑多久。

  “保存力量。”希维埃尔开口道,“这些敌人,没有出手的价值。”

  他转头看向那六位苦修骑士。他们站在他身后,像六尊沉默的雕像。铁锈骑士的六把剑还在滴血,号角骑士的旗帜上沾满了碎肉。

  “让我们的士兵派上那微不足道的价值,为我们打开一条血路。”

  铁锈骑士盯着希维埃尔:“你在让他们送死。

  希维埃尔的笑容没有变化:“那又如何。”

  他的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时落在铁锈骑士身上。那种感觉大概不太好,像是被个好几个的人同时审视。

  “我才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你们不是。”

  铁锈骑士转回头,没有说话。他的六只手重新握紧了六把剑,转身面向战场的方向。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算有,也被那层铁壳子盖住了。

  其他的苦修骑士也各自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再说话。

第419章 各怀鬼胎

  王都之外,前线位置。

  本杰明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远处那座被战火笼罩的王城。

  他的身后,是艾拉的部队和寒霜镇的联军。

  那些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蒸汽战车排成阵型,锅炉已经点火,蒸汽从排气管中喷涌而出。尘晶爆破物被分发给每一支突击队。那些最新式的蒸汽连弩被架设在高处,射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校准。

  他们带上了最先进的装备。不计代价。不计成本。

  杀死安莉洁,结束王国的灾难。以及回收女神残骸。本杰明不打算让这危险的物品落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手中。尤其是那帮刚刚对自家女神搞了一出“篡位夺权”的苍白教会。那帮人现在已经够邪门了,再让他们拿到女神残骸,这剧本就要朝着“反派大胜利”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艾拉站在他旁边,表情在激动和紧张之间反复横跳。她希望能彻底结束这场持续多年的灾难,但她也在担忧自己和本杰明在这场战斗中会不会变成明天的伤亡数字中的一员。

  “终于要结束了。”

  “还没结束。”本杰明说,“只是开始。”

  艾拉严肃的对本杰明表示:“到里面后记得跟紧我,就像以前冒险的时候一样。不要因为得到了念刃就自大起来,知道吗!”

  “放心。绝不冒进。”

  本杰明的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支玻璃管。它塞在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里面装着切丝维娅留给他的圣血,是最新提取出来的一份,只有一人份的剂量。

  切丝维娅说过,这不是让他杀敌的。这是让他保全自己的。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天空中,一只雄鹰在浓烟的上方盘旋了几圈。它在空中画了几个越来越小的圆圈,像是在确认地面上的情况,然后收拢翅膀俯冲下来。

  它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直直地朝着本杰明所在的高地扎下来。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它的身体开始噼里啪啦地变化。羽毛收缩,骨骼重组,翅膀变成手臂,爪子变成脚。

  在落地的瞬间,那只鹰化为了人形。

  费迪南德。地母神殿最具声望的神眷者,圣战军的实际指挥者之一。据说他能在天上连续飞三天三夜不带歇脚。

  费迪南德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袍服的下摆在地上扫了一下,带起一小片尘土。他站稳之后,迅速向本杰明和艾拉汇报战况:

  “苍白教会的人已经破开了城墙。但王都北方也出现了一支军队。是北境的狼骑兵。”

  艾拉表情一转凶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是掐着表来的吗!”

  “先别急。”

  艾拉的嘴巴闭上了。

  本杰明分析道:“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目的和行动都不会改变。他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单纯的敌人。”

  艾拉眉毛还拧着:“你的意思是,让北境那帮人先帮我们趟雷?”

  本杰明纠正道,“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两条路暂时交汇在同一条街上,不代表我们要手拉着手。”

  艾拉:“你这个人,总是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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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卡蹲在一座半塌的钟楼里,透过墙上的裂缝看着外面的街道。

  他的身上全是灰,脸上还有被碎石划出的血痕。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街道上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