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然后——
“有人掉下来了!”
芬恩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一直盯着天空。从赛丽娅消失的方向,一直盯着。
本杰明的精神一振。
“是赛丽娅吗!”
他冲到芬恩身边,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在那里,一只双足飞龙正在不断坠落。它的翅膀无力地垂着,身体在空中翻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在它的背上,确实能模糊地看到象征人影的黑点。
不止一个。
轰!
双足飞龙重重地砸在一座民房上。瓦片飞溅,木梁断裂,整座房子塌了一半。灰尘扬起,遮住了视线。
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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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散去。
先开口说话的是那个游击队成员。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灰,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没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怪叫。
“我真的没死!”
话音刚落——
赛丽娅从民房的残骸中冲出。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
头发散乱,衣服破烂,浑身都是灰尘和血迹。那张一直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她盯着同样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另一个人。
一个死诞者骑士。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也是困惑。
眼前的死诞者,居然不受自己的掌控。那份操控对方的连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根本无法生效。
死诞者骑士站直身体。
他看着赛丽娅,眼眶中的黑白火焰剧烈地跳跃着。
“赛丽娅……”
他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
赛丽娅的眉头皱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叫出别人的名字,真是失礼。你是要跟我搭讪吗?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心情。现在也没空。”
她抬起剑。
“等等……”死诞者骑士开口,“我是……”
话没说完。
赛丽娅已经出手了。
她必须在本杰明他们赶过来之前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
剑光直取死诞者骑士的要害。
当!
被挡住了。
那个死诞者骑士看起来没有战意,但他的剑术却精湛得可怕。他接连挡下赛丽娅的好几剑,每一次格挡都稳如磐石。
赛丽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余光瞥向旁边那个还在状况外的游击队成员。
然后她一剑刺向那个方向!
这一剑猝不及防。
游击队成员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剑光朝自己飞来,脑子一片空白。
死诞者骑士只能暴露破绽。
他横移一步,挡在那道剑光面前。
当!
剑被挡住了。
但他的头盔被一剑挑飞,脖子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倘若此刻的他还是人类的话,恐怕已经陷入大出血的困境。但那些黑色的液体只是慢慢渗出,并没有喷涌而出。
赛丽娅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你……!”
她准备一剑结束战斗。
嗖——
一柄飞剑从远处飞来,直取她的面门。
赛丽娅不得不挥剑格挡。
“纠缠不清……”
她转过头。
本杰明正朝这边冲来。身后,芬恩、沃特、阿布罗狄、帕西瓦尔——所有人都到了。
“保护那两个人!”本杰明喊道。
帕西瓦尔和阿布罗狄先一步冲上前,挡在游击队成员和死诞者骑士面前。芬恩和沃特则直接朝赛丽娅攻去。
赛丽娅被迫应战。
游击队的成员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然后他看见了芬恩。
那张脸,那身衣服,那把长枪——
“芬恩大人!”他脱口而出。
“闭嘴!”芬恩头也不回,“别干扰我!”
本杰明走到游击队员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向旁边那个死诞者骑士。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铠甲上覆盖着诡异的结晶,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脖子还在渗着黑色的液体,脸上满是伤痕。
但这盔甲的样式莫名眼熟——
“你们两个。”本杰明开口,“先——”
话没说完。
那个死诞者骑士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本杰明面前,将他按在了墙上。
“你——!”
阿布罗狄顿时炸了。
“你在做什么!”
他冲上前,荆棘从地下钻出,准备攻击。
“放开他!”他喊道,“我就说从一开始就不该放过这个可疑的家伙嘛!”
但本杰明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等等。”
阿布罗狄愣住了。
本杰明看着眼前这个死诞者骑士。他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力气确实不小,但——
没有伤害自己。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本杰明看着那双燃烧着黑白火焰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杀意。不是疯狂。
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而本杰明的内心,也同样在剧烈地动摇。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不,不只是眼睛。是那个姿态,那个动作,那种即使变成了死诞者也没有改变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加……”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
“加尔文?”
死诞者骑士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双燃烧的眼睛里,火焰跳动得更剧烈了。
然后他开口。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本……杰明……”
第376章 都是我做的又怎样?
本杰明此时的心情是什么?
喜悦?悲伤?愤怒?
这些形容都过于浅薄,难以描绘他内心在一瞬间发生的变化。种种心绪混杂在一起,让他自己也无法描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一瞬间陷入了恍惚。但眼前人的样子,又迅速将他拉回现实。
那是加尔文的脸——被黑色结晶覆盖的、眼眶里燃烧着黑白火焰的脸。那是死诞者的脸。
他无法说出“你还活着”这样的话语。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死诞者。
一种既不是活着,也没有死去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又怎么能称之为“活着”?
他毫无疑问是对生命的亵渎。是那蔓延整片大地的灾难。
但他又由衷地为再一次见到加尔文而感到喜悦。
他可以百无禁忌。可以忽略那些令人不安的要素。一个朋友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能指望什么呢?
但这稀薄的喜悦,瞬间就被如洪水般的惆怅淹没。
惆怅过去,留下的却又只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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