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120章

  本杰明的语气松弛了几分。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

  他没有停顿,继续推进议程。

  “不过我要提醒你。接下来的日子,东境的苍白教会势力,多半会将我们视为敌人。将你视为叛徒。”

  “双方之间,很可能会爆发冲突。”

  莉维亚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认命一般的坚定:“我已经做好觉悟了。站在你的身边弥补过错,也是为了回报你。”

  本杰明点头继续下一个话题。

  “然后是王都和死诞者的问题。”

  莉维亚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

  本杰明的声音沉重:“我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有机会,只要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彻底攻下那里。”

  “绝对。”

  莉维亚看着他。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看着他因失血而略显苍白脸颊,看着他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忽然开口。

  “现在的你……”

  她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倾吐。

  “就像英雄一样闪闪发光呢。”

  本杰明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莉维亚。

  那目光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某种情绪——没有被恭维的受用,没有被理解的感动,甚至没有“你这话说得还挺可爱”的纵容。

  只有不加掩饰的困惑。

  “……我在说正事。听起来应该还挺严肃的吧。”

  莉维亚也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是、是很严肃。”她小声说,“抱歉,我不该打岔……”

  本杰明没有追究这个插曲。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说:“还有南境的问题。”

  一说起南境,本杰明就不禁头痛。

  莉维亚抬起头,脸上那层薄红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切换成认真的倾听。

  “南境的事,不仅是我们的问题,也直接影响整个王国的局势。”本杰明说,眉头微微皱起,“还有赛丽娅殿下和芬恩……”

  “从私心来讲,我必须见到他们。无论结果如何。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莉维亚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说到赛丽娅和芬恩时一闪而过的复杂,说到“必须”时那种咬进牙关里的坚持。

  她很小声地开口。

  “……带上我。”

  本杰明没有听清。

  “什么?”

  “带上我一起。”莉维亚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我会在路上保护你。也会帮你一起劝说赛丽娅殿下和芬恩。”

  “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话。”

  “带上我一起。”

  本杰明带着就事论事的困惑表示:“你这是在说什么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解,但更多的是“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讨论”的笃定。

  “你是圣泉领的领主。我还要靠你管理这里,管理新生的苍白教会。安全方面的问题,有比我更专业的人负责,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莉维亚张了张嘴。

  “但是……”她说,“但是……”

  “别但是了。”

  本杰明打断她。不是不耐烦:“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莉维亚闭上了嘴。

  她的手指松开了被攥得皱成一团的裙摆。

  “……没什么。”她说,“是我考虑不周。”

  本杰明没有深究。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下一个问题。

  “还有,地下圣所里那些属于巫者帝国的书籍和资料,你们应该没有烧掉吧?”

  莉维亚花了一秒才把情绪从某个下沉的漩涡里拽回来。

  “没有。留存在禁忌物品库里。需要的话,我安排人取出来。”

  本杰明点了点头。

  “再好不过了。”他说,“切丝维娅会用得着的。”

  莉维亚的手指僵了一下。

  ……又是切丝维娅。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咽回了喉咙深处,和刚才那些没能说完的“但是”一起,沉进内心狭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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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杰明离开后,莉维亚依然坐在那间小接待室里。

  窗外的阳光将整扇窗棂镀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探出手,让那道光落在掌心。

  暖阳。

  就像是他握住自己的手。

  莉维亚看着那道光,看着它在自己掌心缓缓移动、缓缓变淡、缓缓消失。

  她想起他刚才说“我会彻底攻下那里”时的神情。

  她想起他说“我必须见到他们”时的语气。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

  像握住什么。

  像接住什么。

  “希望……”

  “希望他所求的一切,都能得到回应。”

  “希望他前行的路,永远有光照耀。”

  她没有说“希望他偶尔也能回头看看”。

  没有说“希望他需要的人里也有我”。

  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逐渐暗淡的阳光里,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正,像一个等待被召见的见习修女。

  而她等待的那个人,此刻正在门的另一端,走向另一场对话,另一个战场,另一个人的身边。

  莉维亚站起身。

  她还有工作要做。

  禁忌物品库的书籍要整理出来,物资调配的报告要看,那些忠心于主座、视她为叛徒的同僚动向要关注。

  还有很多事。

  她没有时间坐在这里,等待一束不会回头的阳光。

第321章 还是原来的他吗

  他在等待。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百年,也许只是一瞬。对于一缕即将消散的意识而言,时间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等待。

  等待一具合格的躯体。

  等待一缕无畏的灵魂。

  过去,不乏有强大的躯体从他身边经过,但他们的灵魂……太脆弱了。

  被信仰驯化的温顺。

  被教条打磨的服从。

  被恐惧压垮的怯懦。

  那样的灵魂,在他眼中甚至比最卑微的爬虫还要廉价。

  他就这样等待着,在虚无中一点一点地消散,意识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模糊。

  然后——

  他看到了。

  在无数混沌的意识流中,有一道光芒骤然亮起。那不是温顺的光,不是虔诚的光,而是一道燃烧着愤怒与狰狞的光芒。

  那是一缕濒死的灵魂,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但它没有祈求,没有恐惧,没有放弃。它在咆哮,在怒吼。

  多么完美的愤怒。

  多么纯粹的狰狞。

  他几乎是贪婪地捕捉到了那缕灵魂,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它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他呼唤它的名字,将那即将消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加尔文。”

  “我的剑——!”

  咆哮声在黑暗中炸开。

  “我的剑在哪里!”

  加尔文的意识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虚无中疯狂地挣扎、冲撞。他要找到他的剑。他要撕碎那些该死的死诞者。他要——

  “闭嘴。”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咆哮。

  “真是粗鲁的人。”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为什么我偏偏选中了你呢?”

  加尔文的动作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不在战场。不在石崖领。不在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前方,一个漂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幽冷光芒的身影。

  淡粉色的短发。

  精致的五官。

  似曾相识的容貌。

  加尔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康拉德。”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王国的三王子。引发王都灾难的元凶。那个让无数生命沦为“空壳”、让整座王都变成死亡囚笼的——

  疯子。

  康拉德打量着加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