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剑芒,于夜色之中,璀璨而耀眼。
近乎一尺半的剑芒,弥补上了长剑不足的短板,瞬间就已经刺入了地面泥土之下。
这是窦长生估算好的位置,正是地行者入土东侧三步位置,剑芒刺入泥土后,瞬间传出来一声惨叫,哀嚎的声音才响起,就已经戛然而止。
下一刻剑芒消失之地,鲜血喷发而出,像是一道血柱,尽管转瞬即逝,可地面上留下了一滩血迹。
这一位地行者的本事不弱,这种遁地之法,称得上是一绝了。
破有着一股鬼神莫测的感觉,悄无声息的入地,而且入地后,并不是出现在原地,要是不懂其中破绽的话,紧随其后刺出一剑入土,也只是无功而返,伤害不到地行者。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耽搁许久,实则都在一个呼吸时间内完成。
这一次敌人攻击方式,非常的简单,艾海客和风行者强攻,他们吸引注意力,而地行者土遁接近后偷袭。
只是未曾想到,窦长生早就知道他们的底细,导致地行者一剑了结了。
而此刻风行者才疾冲而至,看似慢了一拍,实则他们配合非常默契,下一步就算抗住风行者,艾海客的攻击,也会紧随其后,这样连绵不绝的攻击,根本不给窦长生缓和余地。
风中翼手中软剑,弯弯曲曲,给人眼花缭乱,但威力不强。
窦长生心中一安,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有地行者这一位土遁高手,敌人必然先让地行者出手,只要杀地行者足够快,就会震慑敌人,让他生出自己非常强大的印象,
这样接下来,他们就可能被唬住,自己就有机会跑掉了。
脑海中各种想法不断,不过手中动作不停,一剑向前挥舞而出,剑芒长约一尺。
剑芒喷吐而出,风中翼长剑下垂,瞬间已经落地,轻轻弯曲,犹如弹簧一般,反射的力量传出,风中翼竟然未曾接近窦长生,就已经冲天而起。
这一剑落空,纯白之光,犹如开天之光,撕裂开了黑暗,最后缓缓的消失。
这一剑,尽管未曾建功。
可窦长生心中一安,慌张消散了大半。
要只是地行者和风中翼,窦长生还打算碰一碰的,可他们不讲武德,竟然还带上了艾海客,自己可不知道这一位底细,要是持久战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可一剑杀了地行者后,这一位风中翼怕了。
窦长生看着因为风中翼,中途变招,导致落后三五步,攻击未曾跟上的艾海客,手臂微微抬起,剑尖一挑,长剑指向艾海客,冷漠开口道:“我敬佩老前辈满门忠烈。”
“不代表着就会处处忍让。”
“这是最后一次,请老前辈离开。”
“下一次,再见到老前辈。”
“我绝不会留情。”
艾海客冲锋之势,瞬间戛然而止,手中的大刀高举,如今举起着不对,可放下也不是。
一双眸子,愤恨的盯着爆退的风中翼,正是这一位贪生怕死,所以才把他给坑了,尤其是这位风中翼攻击的时候速度不快,但跑路那叫一个速度,如今只是一个背影了,下一刻就冲入黑暗,彻底的消失无踪了。
艾海客呼吸粗重起来,最后直接一甩,手中才获得不久的大刀,直接扔在了地面上,然后双手抱拳讲道:“老夫感激两次饶命之恩。”
艾海客羞愧的讲道:“接下来的事情,老夫不再参与了,立即回返老宅,此生再不踏出宅院一步。”
艾海客也没有去拾起大刀,直接转身离开了。
窦长生表面平静,但心中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的落了下来。
要是艾海客暴怒,上来就与自己大战,怕是自己真正实力要露馅,不要看风中翼跑了,但那肯定在暗中窥视着呢?
发现自己实力没有那么强,风中翼肯定会杀一个回马枪,在两人围杀之下,自己必死无疑、。
不过幸好这位艾海客被镇住了,信了自己的鬼话。
这也是他们乃是乌合之众的缘故,根本没有拼死之心,顺风局可以打,稍微不顺,就开始贪生怕死了。
窦长生缓缓放下手中长剑,然后归入剑鞘之中,并未去拾起大刀,此物太重,与自己不合,至于摸尸,窦长生也没去做,因为那地行者,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是的。
就是干干净净。
这土遁尽管不弱,可要求限制也不少。
没心思继续在此地歇息,窦长生找到马匹,然后继续开始赶路。
这一夜,称得上极为凶险,要不是懂得敌人底细,绝对要死在这里了。
一处山神庙中,灯火如豆。
昏黄的光芒,不断扩散开来。
一名高大身影,端坐于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楚其表情。
此刻正看着跪伏余地,额头与泥土反复摩擦,已经血肉模糊的风中翼,冷漠的声音响起:
“你这次返回,不是得手获得了纯阳之血,而是无功而返?”
“你告诉我?”
“是这个结果吗?”
风中翼害怕惊恐讲道:“真人。”
“非是属下无能,而是敌人太强。”
“那窦长生非是普通无名小卒,乃是相州王氏嫡传,一身三元归气诀深不可测。”
“铁甲狂狮王雄,被真人贯穿天地二窍,又拓宽经脉,实力在先天武者之中,也算是好手了。”
“但根本挡不住窦长生一剑。”
“被胡人扶持的黑马帮,又获得了战阵之法,多日演练,百人冲锋,如千军万马,声势滔天,可最后结果,也是被窦长生单人仗剑,自正面冲破,连黑马帮帮主也惨死在其剑下。”
“今夜地行者,我,艾海客,三名先天武者,联手突袭。”
“可那窦长生,一剑杀地行者,要不是属下逃得快,怕也是被一剑了结了,那三元归气诀足足爆发出九尺剑芒。”
“一次比一次强大,这说明窦长生一直都隐藏实力。”
“他不是普通先天武者,绝对已经凝聚五气,不,是五气朝元,先天真境的强者。”
“其年纪不到二十,就有这种实力,这是相州王氏培养出,与天下少年英杰争雄的道种,是人榜豪杰。”
“这种天之骄子,岂是我们这种泥沟中的臭鱼烂虾可比的。”
“江湖传闻,这一代相州王氏家主,有一子,名为王玄理。”
“想必就是此子,换了容颜,易名改姓。”
冷漠声音响起:“三元归气诀不以内气雄厚著称,能有九尺剑气,近乎一丈,这必然是五气朝元,先天内气演化为先天真气了。”
“也不怨你!”
“我会给相爷传递消息,让王氏给一个交代!”
第11章 九尺剑气强者
剑门关。
北地八关之一。
地处山峦之中,两旁断崖峭壁,直入云霄,峰峦倚天似剑,绝崖断离,两壁相对,其状似门,故称“剑门”。
享有“剑门天下险”之誉。
这一座巍峨矗立的雄关要塞,远远望去,顿生渺小之感。
自斩杀地行者,吓退艾海客后,窦长生纵马疾驰,一路风平浪静,如今已经冲至剑门关外。
如今雄关在望,窦长生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他们就倒在了这即将成功的最后一步。
尤其是剑门关守将,如今态度不明,这一场北地之争,就是因为这一位剑门关守将而起。
这里正是风暴中心,由大晋丞相,镇北大将军,胡人三方角力。
卷入此旋涡之中,以自家的小身板,轻易就能够被撕扯的粉碎。
窦长生端坐马背,驻足良久,然后才翻身下马,牵引着马匹,开始朝着剑门关走去。
剑门关不知道何时已经戒严,断绝了内外,不再允许出关,如今厚重的城门,紧紧的关闭,上面清晰能够看见,刻画着波浪线,相互组成了未知的图案,隐约间能够看见一道流光,自线中不断流转。
当窦长生靠近后,城墙之上立即出现了一批甲士。
一张张长弓,已经被拉成满月,箭矢正对着窦长生,一名统领一只手按着腰间刀柄,居高临下沉声讲道:“剑门关已经闭关,闲杂人等不允许靠近。”
“要是想要出塞,请走其他道路。”
一道道目光,盯着窦长生,他们目光主要看向窦长生的剑鞘。
佩剑者,皆为武者。
这一方世界,武者自然乃是特殊阶级。
他们能够打破许多规则,要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统领自然不会废话,直接一箭射下去,警告对方不允许前进。
但武者就不行了,谁也不知道这武者实力高低。
要是冒犯了,可能就提到铁板了。
窦长生自怀中摸出一块令牌,然后高高举起,大声呼喊道:“奉幕府之命。”
“送边军军饷!”
统领眸子一凝,开始仔细观看起来,看着令牌之上的纹路,最后大手一挥讲道:“开关!”
“请幕府使者入内!”
嘎吱一声。
沉重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统领身披重甲,犹如钢铁铸造的怪物,看上去连体重加身高,绝对不下于上千斤,但窦长生注意到,统领每一步走出,地面上都未曾留下脚印,这重甲仿佛纸糊的一样。
统领大步走来,背后站着一队甲士,他们身披甲胄,手持长枪。
目光阴冷,看向窦长生如同看死人,最为主要的是窦长生感受不到他们个人气息,面对其中一人,就像是面对所有人。
统领来到窦长生前方三步外,停止了前进,平静开口讲道:“幕府终于来人了。”
“我还以为幕府的人,永远不会到了。”
统领说完后,就转身朝着关内走去,窦长生眉头一皱,自己千里奔波,不知道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好不容易来到剑门关,却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剑门关的气氛不太对啊。
窦长生跟随着统领入关,一颗心已经警惕起来。
镇北大将军余云坐镇北地十余年,开府建制,幕府统管北地,以统领这等层次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幕府任命的。
幕府要是对北地没有这等掌控力,如今的镇北大将军也不会下狱了。
也对。
要不是剑门关气氛不对,光是凭借一个剑门关守将,怎么可能献出雄关,早就被下属火拼了。
剑门关守将的态度,不一定是自家的,而是边军上下怨声载道。
剑门关守将,只是被边军推出来当做带头大哥的角色。
这一次军饷送的这么及时,不惜纯阳宗师自耗精血,就是要安抚边军。
大门再一次关闭,而窦长生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时候对方反悔,下令擒杀自己。
以自己的本事,可没有冲关的能力。
瓮中捉鳖,插翅难逃,一系列的成语,都非常适合自己。
不过最坏的情况没出现,这一位统领态度不好,可一直很平静,亲自引领着窦长生直入校尉府。
剑门关守将,乃破虏校尉。
这里乃是军镇,虽然也有平民百姓,但并未设立府衙,不管民和军,全部都由破虏校尉节制。
这并不是常态,而是十多年前,镇北大将军受先帝委托,镇守北地,抵挡胡人,临时施行的军管。
校尉府外,窦长生等待了一会,才被一名长须文士接走。
不大一会,就来到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