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点头,知道从神祇念这里恐怕难知全貌。他目光投向那口石棺,拱手道:
“圣皇前辈,可否让晚辈一观棺内?或许能找到些许线索。”
神祇念此次没有拒绝。
他将石棺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扶桑古树下的土地上,枯瘦的手掌抚过棺盖上的太阳神纹,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然后,他缓缓推动棺盖。
“隆隆。”
棺盖移开的刹那,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棺中爆发!
无法想象的太阳圣力冲天而起,炽盛的金光将整个汤谷映照得如同白昼,恐怖的气息让虚空都扭曲崩裂!
若非江昊早有准备,以帝道法则牢牢封锁,这般动静足以惊动整个紫薇星域。
棺内景象,映入眼帘。
没有预想中不朽的皇躯。
只有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平整地铺在棺底。
人皮上沾染着些许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皇道威压的金色血迹,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圣皇的……躯壳呢?!”
太阳人皇神祇念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棺内只有一张人皮,无边的怒火与杀意轰然爆发。
“是谁?是谁动了圣皇的棺椁?!盗走了圣皇遗骸?”
他双目瞬间赤红,残存的皇道法则疯狂涌动,麻衣鼓荡,可怕的威压令汤谷震颤,扶桑古树都为之哀鸣。那股暴怒与悲恸,几乎要冲垮他仅存的理智。
江昊早有预料,挥手间混沌气弥漫,将神祇念爆发的气息再次压下。
他凝视棺中人皮,目光沉凝,缓缓道:
“前辈息怒。”
他仔细感应片刻,沉声道:
“石塔有一些损伤,但灵性未损,一直守护在此,若真是禁区至尊为掠夺皇道本源发动黑暗动乱,绝不会放过这件无缺皇器,况且,圣皇布置的后手非同小可,能在他蜕变关键时刻偷袭得手,并瞒过石塔灵智盗走皇躯……此等手段,绝非寻常至尊可为。”
江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恐怕出手的,是更强的存在,而且,对圣皇的蜕变之法,对汤谷的布置,极其了解。”
神祇念周身杀意缓缓收敛,但那刻骨的恨意与悲凉却更深了。
他看着棺中人皮,身形微微佝偻,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万年。
江昊上前一步,郑重承诺:
“圣皇前辈请放心,此事,本帝既已知晓,便不会置之不理,无论幕后是谁,本帝必会查个水落石出,还圣皇一个公道,敢动人族先贤遗骸者,无论是谁,都逃脱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帝者的威严与决心,铿锵有力,回荡在汤谷之中。
神祇念闻言,缓缓转过身,对着江昊,深深一躬到底,久久未起:
“后世的人皇……大恩不言谢。圣皇若能知晓人族再出你这样的帝者,九泉之下,亦当欣慰。”
江昊以无形之力托起他:
“前辈不必如此。此乃晚辈应尽之责。”
神祇念直起身,眼中已无暴戾,只剩下一片释然的平静与疲惫。
神祇念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走到扶桑古树下,背靠树干,缓缓坐了下来。
他将那口只剩一张人皮的石棺轻轻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点点金色的光雨,自他身体飘散而出。
融入汤谷的空气,融入扶桑古树的枝叶,回归这片他执念万古也要归来的故土。
神邸念想要化道。
就在神祇念怀抱石棺坐下,身形开始变得透明,点点光雨飘散,即将彻底化道消散之时。
“且慢!”
一道略显急促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响起。只见江昊手中那尊太阳石塔光芒一闪,一道身穿青衫的虚影快速显化,正是塔灵神祗。
他脸上带着焦急,对神祇念喊道:“老友,莫要就此放弃!”
神祇念化道的过程微微一滞,抬头看向塔灵,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与悲凉:“石塔……你……”
塔灵神祗飘身上前,神情沉痛,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他转向江昊,拱手道:
“大帝,方才老朽在塔中感知外界一切,心绪难平,有些话,必须说出来!”
江昊点头:“道友请讲。”
塔灵深吸一口气,虚影都波动了几下,显然情绪激动:
“圣皇晚年大战之事……老朽虽重伤后有些记忆遗失了,但事后苏醒,结合残留痕迹与圣皇最后传递给我的一丝残念信息,已有八九分确定凶手是谁!”
神祇念闻言,眼中猛然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嘶声道:
“是谁?快说!”
塔灵一字一顿,吐出那个霸绝太古的名字:“是东皇!”
“东皇?”神祇念先是一愣,随即那股被江昊压下的无边恨意与杀意再次不受控制地升腾,几乎化为实质,
“是他,竟然是他,我就该想到,除了他,还有谁能如此了解圣皇布置,能在那种时刻偷袭!”
江昊对于东皇还活着,并无太大意外。
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已明白那些真正登临绝巅的太古皇者,个个都手段通天,各有后路。
所谓坐化陨落,很多时候不过是表象。尤其是东皇这等曾差点统一太古的强势存在,怎么可能轻易彻底消亡?
“东皇……”
江昊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自然浮现关于这位太古巨擘的诸多信息与传闻。
他看向塔灵,道:“道友,详细说说你所知,尤其是,东皇的根脚。”
塔灵神祗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大帝想必也知晓,东皇并非我诸天万界土生土长的生灵。”
江昊颔首:“略有耳闻,传闻他乃是从一道神秘裂缝中坠入此界。”
“正是!”塔灵语气凝重,
“据圣皇当年探寻古籍以及与一些极其古老的存在交流后推测,那道裂缝……很可能连通着传说中诸天之外,听说那是仙域,而东皇的本体,乃是一只真正的金乌!”
提到金乌二字,塔灵和神祇念眼中都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第45章 劝导和打算
“金乌血脉,即便在仙域传说中,也是至强血脉之一,司掌太阳大道,天赋恐怖无边。”塔灵继续道,
“东皇坠落此界时,虽年幼,但其生命本质极高,潜力无穷,他凭借金乌血脉与传承,于太古时代迅速崛起,横扫诸敌,最终证道成皇,自号东皇,一度君临天下,权势之盛,几乎要统一整个太古纪元。”
江昊静静听着,这些信息与他所知相互印证。
一位来自仙域的金乌,身负高等血脉与传承,其强大可想而知。
他能压制太古这么多古皇,绝非侥幸。
“圣皇与东皇的大道,皆与太阳相关。”江昊若有所思,
“虽根源不同,一者源于此界太阳本源,一者源于仙域金乌血脉,但外在显化确有相似相通之处,东皇偷袭圣皇……”
他目光微凝,说出自己的推测:
“恐怕不仅仅是仇怨或阻道那么简单,他想要的,很可能是太阳圣皇历经两世淬炼,蕴含此界太阳大道本源极致的道果,吞噬或融合圣皇道果,助他修行,乃至……窥探更高境界!”
正常来说,一般皇者是没这种本事抢夺他人道果来提升自己的。
但东皇不一样,他有仙灵血脉和传承,很有可能有这方面的秘法。
此言一出,塔灵神祗和神祇念都浑身一震。
“道果掠夺……”
神祇念喃喃重复,眼中恨意更浓,却也透出一股无力与绝望。
若真是如此,圣皇遗骸恐怕早已被东皇炼化,如何还能找回?报仇的希望更是渺茫。
他看着怀中石棺,看着那张孤零零的人皮,万古归乡的执念似乎在这一刻彻底了结,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虚无与死寂。
他本就源于圣皇恶念与执念,如今执念将了,恶念被扶桑神光洗涤大半,残存的灵识也如同风中残烛。
“圣皇……终究是……回不来了……”
神祇念的声音低沉下去,身形加速变得透明,光雨飘洒得更急了。
“我这缕残念,也无存续意义了……就此散去,或许还能与圣皇残留天地间的一点真灵共鸣……”
“老友!”塔灵神祇急呼,却不知如何劝阻。
就在这时,江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前辈,且慢。”
神祇念动作一顿,茫然看向江昊。
江昊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石棺中人皮,又看向神祇念,缓缓道:
“圣皇尸体虽失,但并非绝无归来之可能。”
“什么?”神祇念与塔灵神祇几乎同时失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江昊继续道:
“圣皇虽遭劫,但他是何等人物?二世皇者,曾尝试涅槃蜕变,其生命印记与大道烙印,早已深深铭刻于此界太阳大道乃至天地万道之中,绝非轻易可以彻底磨灭。”
他指了指棺中人皮:
“此皮虽只余空壳,但沾染圣皇精血,蕴含其最后的气息与部分生命印记碎片。”
又看向神祇念,
“而你,乃圣皇恶念与执念所化,从某种意义上说,亦是圣皇生命与意志的一种延续,承载着他部分残缺的灵。”
“若将来,我能寻回圣皇被夺走的皇道本源核心,或至少找到其下落线索……再结合此皮,与你这道特殊的神祇念,滋养其灵,重聚其印……未必不能于不可能中,为圣皇争得一线再现世间的契机。”
江昊的话语并不激昂,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一道曙光,让神祇念那即将熄灭的灵光猛然稳定下来,甚至重新变得明亮!
塔灵神祗更是激动得虚影颤动,语无伦次:
“大……大帝,您……您是说,圣皇还有复归之望?”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远胜过彻底绝望。”
江昊看着神祇念,
“前辈,你若就此化道,这线希望便少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你,可愿暂存于世,以待将来?”
神祇念抱着石棺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看人皮,又看看自己逐渐凝实一些的身形,眼中那死寂的灰暗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希冀取代。
良久,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江昊,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告别,而是带着托付与期盼的恳请:
“后世的人皇……老朽……愿存此残身,但凭驱策,纵使希望渺茫如星火,也愿等一个……圣皇归来的可能!”
塔灵神祇也在一旁深深行礼,激动不已。
江昊伸手虚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好。那便请前辈暂居石塔之中,与塔灵道友一同温养,待我处理完一些俗务,便开始着手参研此法,并留意东皇与圣皇遗骸下落。”
他抬手一招,神祇念连同他怀抱的石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太阳石塔之中。
塔灵直起身,看着江昊,眼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在圣皇陨落万古之后,人族竟能再出一位新帝,而且……是一位混沌体成道。”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圣皇一生,乃至昔年的太阴人皇,皆曾穷极心血,试图同修太阴太阳,逆转阴阳,后天成就混沌体,可惜……大道艰难,终究抱憾,大帝您身为先天混沌体而证道,仿佛得天独厚,圣皇若知,想必亦会感到欣慰。”
江昊闻言,心中亦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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