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179章

  沉闷如心跳的叩击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沈书澜脸色惨白如纸,她勉强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并指在眼前一抹,天眼开启。

  下一瞬,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视野之中,整个落颜坡的地底,竟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血红色脉络!

  那些脉络如血管般一张一缩,所有分支的终点,都汇向东北方的那个洞口!

  而在洞口的最深处,一个由无数瓷片,碎骨,怨念纠缠编织成的巨“茧”,正在缓缓裂开。

  “她要出来了……”

  沈书澜声音发颤:

  “那不是普通的邪祟……那是被‘养’出来的东西……”

  “是……是邪神!!”

  谭唧唧也撑着站起,从怀中摸出一面布满铜绿的古镜。

  刑幽谭家的家传法器,“照邪镜”。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

  镜面血光荡漾,映出的却不是任何景象,画面疯狂闪烁后,最终定格为一行淋漓的血字:

  【美人瓷,瓷美人,血肉为胎骨为薪,七十八怨聚一身,再纳六魂即成神。】

  “成神……”

  谭唧唧握着铜镜的手剧烈颤抖。

  “她还差最后一步……”

  “再吞掉六个有道行在身的活人魂魄,就能挣脱‘怨集’的束缚,蜕变为真正的……瓷神!”

  话音未落!

  东北洞口处,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霄而起!

  光柱之内,无数女子的虚影层叠交织,哀嚎,哭泣,尖笑,诅咒……

  万千种绝望的声音混合成一道能撕裂神魂的魔音贯入脑海。

  而在光柱正中心,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缓升起。

  她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脚下就绽开一朵釉色莲花。

  她的衣裙是由无数细瓷片编织而成,走动时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长发如瀑,发梢处却是一缕缕流淌的釉浆,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流光。

  最恐怖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精致到了超越人类想象的极限,美得惊心动魄,却没有任何表情。

  眉眼口鼻,宛如出自神工鬼斧之手的绝品瓷塑,釉面光洁,完美无瑕。

  可当她转动脖颈,视线扫过众人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那层完美的釉面之下……

  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数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挤压变形的人脸!

  “柳…如…烟……”

  石向阳的一名师弟失神地喃喃出声,瞳孔瞬间涣散。

  他身上的瓷化已蔓延至脖颈,整个人彻底化为一具细腻的瓷胎,只剩眼眶里一点残存的人性微光。

  “真美啊……”

  另一名弟子则痴痴地望着空中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瓷偶独有的诡异笑容。

  “来……带我走……”

  见到这一幕,陆远立即望向沈书澜一行人大喝道:

  “守住心神!”

  陆远暴喝一声,强撑着掐诀念净心神咒:

  “她在勾魂!”

  然而,一切都晚了。

  北斗观六人身上的瓷斑已如活物般覆盖全身。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关节反折,被重塑成瓷偶特有的僵硬姿态。

  五官在瓷化中固定成痴迷或恐惧的表情。

  衣物与瓷胎融为一体,化作彩釉装饰。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石向阳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血。

  裂缝内,是空心的,光滑的瓷胎内壁。

  他想惨叫,喉咙却已瓷化,声带成了两片一触即碎的薄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

  石向阳用尽最后一丝人性,望向陆远,眼神里是无尽的哀求与悔恨。

  “救……我……”

  陆远咬碎了后槽牙,丹田内那点真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站立都已是极限。

  空中,柳如烟,或者说,瓷神,缓缓抬起了手。

  那根纤细如玉雕的手指,对着下方,轻轻一点。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沉闷的爆响,不分先后。

  北斗观六人,同时炸开,化作六团混杂着血肉碎末与瓷粉的浓雾。

  浓雾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螺旋升空,尽数汇入瓷神的体内!

  六道淡蓝色的魂魄虚影在浓雾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被硬生生从碎渣中拽出,吸入了瓷神的胸口。

  刹那间,瓷神身上的釉光暴涨!

  那层光滑如镜的釉面之下,又清晰地浮现出六张痛苦扭曲的男性面孔。

  石向阳六人的脸,被永远地封印在了这尊邪神的身体里。

  “她……成了……”

  沈书澜的声音里只剩下绝望。

  也就在此时,陆远眼前的系统面板,轰然剧变!

  【姓名:柳如烟】

  【类型:邪神】

  【道行:七十八年】

  【弱点:雷,电,火……】

  【危险级别:★★★★★★★★★★】

  二十星!!!

  邪神!

  成了!!

  要……叫人了吗……

  陆远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别说现在五人都已油尽灯枯。

  就算是全盛状态,面对这二十星的恐怖存在,也无异于螳臂当车!

  只是……

  陆远的视线扫过沈书澜,又落在了谭唧唧身上。

  这两个外人,特别是谭唧唧,其目的并非斩妖除魔,而是十家内部的纷争。

  而顾清婉,又与驭鬼柳家牵扯不清。

  若是让顾清婉来……

  不!

  不对!!

  陆远眼神一凝,除了顾清婉,还有一个最后的办法!

  他看向几米外那个倾倒的大木箱,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陆远咬紧牙关,身体在地面上摩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寸,一寸地朝着木箱挪去。

  就在这时,高空中,那“瓷神”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数百个女子的重叠哀嚎。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音色,直接贯入在场每个人的脑海,精准地拨动着灵魂的弦。

  “你们……五个……”

  话音未落,天地间的异变,骤然爆发!

  “咔嚓——!”

  第一声裂响,源自瓷神胸口那片光滑的釉面。

  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封印着石向阳面孔的位置蔓延开来,如同春日冰河初解。

  裂纹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温润的,玉石般的莹白光泽。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瞬间连成一片,密集的裂痕爬满了瓷神的全身!

  那身由无数瓷片编织的华美衣裙,应声崩解。

  无数瓷片如蝶群般剥落,却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点点七彩光尘,消散于夜风之中。

  瓷片脱落之处,显露出的……是肌肤。

  月光洒下。

  那片新生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质感,既非瓷器的冰冷,也非血肉的温热。

  它仿佛是凝聚了月华,灵髓与晨曦第一缕光所造就的奇迹。

  莹润,剔透,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沛然的生机。

  肌肤之下,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脉络在缓缓流动,其中奔涌的,是比血液更精纯,更古老的“灵”。

  瓷神赤足踏空,脚下的釉色莲花随之碎裂,重组成一团氤氲的灵气云雾,将她的双足稳稳托住。

  云雾之中,似有星河流转,四季枯荣的幻象生灭不定。

  她的长发开始变化。

  发梢处那些流淌的七彩釉浆,如同退潮般向发根倒卷。

  所过之处,釉色褪去,化作三千青丝……

  但那是怎样的青丝啊!

  每一根都泛着幽幽的,类似极品墨玉的光泽,却又轻盈如烟。

  发丝无风自动,在身后缓缓飘拂,划过的轨迹竟短暂地滞留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