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揪着南霸天不放。
是为了给塔拉一家报仇?
不不,塔拉一家除了一个老太太已经灭门了,他们家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这些牧兰人才不会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付出太多的东西。
就比如这场葬礼,花的可都是塔拉家的钱。
而且通过这场葬礼,老阿鲁台已经把塔拉家三个店铺运作到了自己名下,其余人也都有进账。
可以说死了一个塔拉,所有牧兰人都受益了,至于塔拉一家被如何对待,他们也不在意。
但是这个撬开棺材的人是南霸天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有钱啊,有钱就能敲诈出来油水啊,所以什么替塔拉家族讨回公道。
说白了一点:塔拉一家,是我们的挚爱亲朋,你挖他们的坟——得加钱!
这时见南霸天竟然拿出一个箭头就想推辞,老阿鲁台当时就不干了,我们还没压榨出油水呢,想着,老阿鲁台道:“耶律大人,这纯属栽赃陷害,而且塔拉的棺材里有个箭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塔拉一家祖上可是大汗麾下神射手,塔拉也喜欢练习射箭,死了之后,我们丢一个箭头进去,难道有问题吗?就一个箭头能说明什么?”
老阿鲁台直接开口,给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是啊,人家牧兰人喜欢射箭,丢个箭头进去当做陪葬品,触犯律法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南霸天问傻了,是啊,人家牧兰人丢一个箭头在棺材里,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老阿鲁台说到这里看着耶律道:“耶律大人,此都是这些汉人想要为他们亵渎咱们牧兰亡灵而找的借口,大人咱们都是长生天的子民,苍狼白鹿的子孙,您不能看着他们欺负咱们啊!”
“还请大人为我们牧兰人做主。”
“还请大人为我们牧兰人做主!”
老阿鲁台是懂得煽动群众的,这时候喊了一声,紧跟着所有的牧兰人全部向耶律行礼,直接就把耶律架在那里了。
耶律这时也不能说什么了,人家的诉求合情合理,你不答应都不行啊。
想着耶律道:“南霸天,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南霸天一愣紧跟着道:“没,没有了。”
耶律道:“你就想靠着一个箭头就脱罪?你也是真可笑,既然你无话可说!”
“啊,这~”
南霸天还想说什么,这时一旁的唐子悦却扯了扯南霸天的衣服,南霸天本来想要强行辩解的话,被咽了下去,有些诧异瞄了一眼唐子悦。
唐子悦摇了摇头。
现在很明显,情况对自己很不利,而且耶律大人是想要息事宁人了。
既然如此再多的狡辩,只能在耶律大人这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最好是什么也不说,等待耶律大人的审判就好,而且光凭挖坟这一点,耶律大人也不会逼迫太紧。
南霸天见状道:“属下无话可说,任凭大人处置。”
耶律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你出两万两银子,一半用来修缮这些坟墓,一半用来赔偿给诸位老少,如此可好?”
南霸天听了这话道:“好。”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南霸天还是愿意的,不过这时另一旁的老阿鲁台道:“耶律大人,光赔钱可不行,我刚才听他们说了,今日南霸天还撬了陈九四的棺材,然后是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离开的。”
“他能给汉人磕头,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牧兰人磕头,我们牧兰人绝对不能让汉人压一头,他今日给我们牧兰人的棺材磕三个响头,如此才算完,不然此事不算完,我们不答应。”
“不答应,磕头!”
“对,必须磕头!”
一声声喊叫声传出,当真是群情激奋啊!
看到这一幕,耶律微微皱眉,而南霸天脸色铁青,还磕头,而且还是给牧兰人磕头,老子今天出来没干别的,就磕头了呗?
南霸天黑着脸不说话,秦鹰也怒了指着牧兰人道:“你们别欺人太甚了,我们是为了帮助朝廷找军械才来的挖坟的,现在我们还赔了两万两银子,怎么还不够吗?凭什么还让我们磕头?”
牧兰人有人听了这话道:“凭什么不磕头,你们撬陈九四的棺材时就磕头了,凭什么到我们这里就不磕头,不行,不行!”
“对,不行,必须磕头。”
“那陈九四没让我们赔钱啊!”
秦鹰喊道:“要不这钱我们不赔,只磕头!”
嗯?
南霸天转头看向秦鹰。
可是对面不让了,这时喊道:“不行,钱也得赔,头也得磕,不磕头你们是瞧不起我们牧兰人吗?还是觉得我们牧兰人比不过陈九四啊,在他那能磕头,在老子这里凭什么不磕,觉得我们低陈九四一头吗?”
“是啊,我们低陈九四一头吗?必须磕!”
一声声传出,南霸天的脸色铁青,秦鹰这时还想出声对骂,没想到耶律却开口了:“嗯,南帮主,他们说得对,我觉得你应该给这些亡灵磕一个头,毕竟你打扰了他们清修。”
“耶律大人,这是不是……”
南霸天还想挣扎,可是耶律却眉头一皱道:“怎么南帮主是心有二心,还是说是真的觉得,我们牧兰人卑贱,比不得汉人,你能给汉人磕头,却不能给牧兰人磕头是吧?”
“没,没有大人。”
南霸天这时苦着脸说道,耶律这句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瞧不起牧兰人,多大的一顶帽子啊,他敢瞧不起牧兰人?
这天下都是牧兰人的,他凭什么瞧不起牧兰人啊。
可是不磕头就是瞧不起牧兰人,耶律大人发话了,这是逼着自己磕头啊。
又磕头?
今天老子是出门没看黄历吗?先是磕了陈九四,现在又要磕牧兰人。
出门六个头,我南霸天难道不要面子吗?
不磕呢?
南霸天眼睛看向了耶律,只见耶律面色带笑的看着自己,可是那眼神是冰冷的,冰冷刺骨,不磕?
不磕你试试吧。
耶律本身是牧兰人,他的立场也是偏向牧兰人的,尤其是牧兰人这次有理。
而且刚才牧兰人的一句话刺激到他了:“陈九四那里能磕,我们牧兰人不能磕,你是觉得我们牧兰人不如汉人了?”
是啊,我们牧兰人,还不如你们汉人了?
南霸天看着耶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后还是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我磕!”
……
南霸天无比屈辱的做出了抉择,秦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以往威风霸气,镇压沔水的帮主,今日已经磕两回头了。
当然南霸天也没有放过秦鹰的意思,直接开口道:“一起磕!”
好家伙,秦鹰等一众小弟,心里都把南霸天祖宗十八辈骂了个遍,不要碧莲啊,逼着我们磕头是吧,我们跟着你今天没有别的事,那真是撅了一天的屁股,磕了一天的头了。
而南霸天也算是玩明白了,一个人磕头是耻辱,一群人磕头,那就是行为艺术啊,只要不是我一个人丢人,那就没有问题了。
这头他算是磕出经验了。
有道是:即为江湖客,便是薄命人,万般不由己,半点不由人啊。
南霸天虽然贵为一帮之主,沔水县汉人之中排行第一的存在,可是在强悍的牧兰人高压之下,也是没有一丁点的办法,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弯曲自己的膝盖,撅起自己的屁股,以头抢地,磕头赔罪啊。
南霸天跪下了,周围的牧兰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兴奋起来,南霸天竟然给他们跪下了。
哈哈……南霸天啊,那可是陈九四的帮主,他都给自己跪下了,陈九四还能压自己一头不成?
想想牧兰人就开心的笑了。
南霸天跪倒在地,秦鹰等人不情不愿的也都跪下,对着棺材,撅着屁股,磕起头来。
一个,两个,三个!
既然下定决心磕头,就不要犹豫,南霸天对着棺材就磕了三个头,看到这一幕,牧兰人有人犯坏,便喊了一声:“起来吧,乖孙子!”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南霸天咬着牙,心中念叨着小不忍则乱大谋,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我亦可以!
南霸天忍耐着,看着耶律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耶律很平淡了看了他一眼道:“行了,这事今日就到此结束了,以后你们双方,不允许在因此升起争端。”
说完这话,南霸天与牧兰人都不说话,算是对这件事满意了。
牧兰人在等到南霸天承诺两日内把两万两银子送到他们手上的承诺之后,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你说这塔拉一家棺材还没有给装回去呢?
老阿鲁台等人表示无所谓了,正好他们牧兰族的葬礼方式就是天葬,现在正好让野兽给吃了,也就算完成了葬礼,至于装回坟墓,重新填土。
老阿鲁台表示完全用不着,这就是单纯的浪费钱,是很可耻的行为。
最后还是耶律看不过去,让南霸天等人把棺材合上,重新埋进坑里。
南霸天也不能推辞,只能带着人开始给塔拉一家下葬,而就在下葬完毕之后,耶律准备离开,一个人叫住了他。
“耶律大人请留步。”
耶律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穿儒衫,手中拿着折扇的书生打扮之人。
看到此人,耶律道:“你是何人?”
“学生唐子悦,见过大人。”
耶律见唐子悦执礼甚恭,便道:“读过书?”
唐子悦道:“惭愧,只读过一些经典。”
“中庸之道,以和为贵……”
耶律也是汉文化的酷爱者,故随口说了一句经典,听了这话唐子悦直接接下来:“君子之道,贵在守中。”
“中庸之道,顺其自然?”
“行于天地,合于人心。”
唐子悦对答如流,耶律轻轻颔首道:“不错,还真读过书,是个读书人,你叫住我有何事?”
耶律推崇汉文化,因此对读书人还是有一份好感的,便看向了唐子悦问道。
唐子悦听了这话:“耶律大人,素闻大人精通汉学,不知对汉学之中的周易风水之学,可有研究?”
“风水?”
耶律微微皱眉紧跟着道:“周易博大精深,我管中窥豹,怕不及万一,你是想跟我谈论风水?”
唐子悦道:“是,也不是,大人请看,此地风水如何?”
耶律看了看,前面树林,后面河,不由皱眉,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太好啊!
唐子悦道:“大人定然也是看出问题了,没错,这自古风水宝地,多为山脉,倚山而葬,福泽后人,倚水而葬,此乃大凶。”
“尤其是此地!”
唐子悦指了指这四周道:“大人请看,此地距离河流如此近,只要赶上汛期,大水定然可以把这里冲垮,到时候这些棺材可就泡在水里了,宝穴进水,此乃凶煞之极啊。”
耶律闻言看看左右,看看河流,看看这些棺材,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大人,您不觉得怪异吗?谁家下葬不求个萌荫子孙,这里却摆成一个凶穴,是怕塔拉家后人旺盛吗?这不合情理啊!”
其木格听了道:“塔拉家灭门了,没有后人。”
唐子悦:(⊙o⊙)…
“那也太诡异了,哪有风水先生给人挑墓地的时候,挑如此大凶之地,这不很怪异吗?”
耶律道:“继续说。”
“但是,大人,我刚才仔细查看一下,这里的风水如果不按照风水来看,此地挑选的实在是太好了,这个地方简直是运输的风水宝地。”
“只要在这沔水河上停留一些船只,到时候棺材一到,就可以直接把军械倒在船上,直接拉走,顺流而下,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汇入沔水河主流,从而北上,一路畅通,成为北地拜火教众的武器。”
“还有大人,这一枚箭头,您刚才应该看了,他们说这是塔拉的生前之物,可是大人您细看定然可以发现,这箭头乃是新火淬炼,成品日期不超过五天,如此新的一个箭头,再看后槽并无磨损,这说明并没有按箭杆,大人,牧兰人弓箭都需要自己按箭杆的吗?”
“所以在下有理由怀疑,这枚箭头,很可能是他们干活之时,忙里出错,掉落现场的。”
耶律闻言沉默了片刻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相信你们没有跟拜火教勾结呢?”
唐子悦道:“大人,你怀疑的对,这个时候,没有人是可以说自己一定清白的,但是大人,我们已经被你抓了个现行,惩罚我们也都接受了,我们没有理由旧事重提,再次引起您的注意啊。”
“我要是拜火教,我就悄无声息的隐藏,不在露头,而不是像我这样在大人面前表现,因为以大人的智慧,我们表现的越多,漏洞就越多,大人就越容易抓破绽,所以在下也是斗胆言之!”
耶律闻言看了看唐子悦,他的确被唐子悦说服了,因为唐子悦提出的构思,的确很新颖,而且可行性很高,若自己是拜火教的妖人,怕也会使用这一招。
用牧兰人的棺材把军械运到河岸,然后直接把军械运上船,顺流而下,从这条沔水河的支流直接汇入主流,然后沿着沔水河而上,从而运到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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