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76章

  心中只盼望她们先进门,别搭理自己。

  “咦,你是李先生的那个丫鬟?”昭庆却已注意到了她。

  司棋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垂头行礼: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昭庆瞥了眼她臂弯中大竹筐里一堆物件,只以为她是外出采买,便笑道:

  “看你外出才回,想必也不知李先生是否回来了。”

  司棋低声说:

  “公子往日这个时辰该回来的,但今早说有事,会晚些回家。”

  昭庆点头,她知道李明夷今天带文允和外出,并不意外。

  “那你可知这马车是谁的?”她用下颌示意了下门外拴着的车。

  大冬天的,车夫被请入院子里休息了,这周围算是“富人区”,也不怕有人偷马。

  司棋诚实摇头。

  “那就一起进去吧。”昭庆说道,“本宫正好找李先生有些事。”

  她当先往里走,司棋跟在后头。

  院子里的那名家仆见一群人走进来,先是一惊,等看到大丫鬟司棋也在,便觉得没自己的事,准备离开。

  “等下,”司棋开口叫住他,“公子可回来了?”

  家仆停下脚步,老实地点头:“刚回来不久。”

  “人在哪?”

  “公子先回了卧房,不过,方才出来了,急匆匆地去茅房了。”家仆憨厚老实地回答。

  “知道了,没你的事了。”司棋道,又看向昭庆。

  昭庆微笑道:“你忙你的,本宫自去见他。”

  司棋感受着竹筐的分量,点了点头。

  昭庆又看向冰儿、霜儿两姐妹:“你们在这边守着,莫要让人来打扰。”

  “是!”双胞胎应声。

  ……

  ……

  “哗啦啦——”

  茅房中,李明夷放水完毕,系上腰带走出来,将放在茅房外的画轴抓在手中,有些头疼地往回走。

  他觉得这玩意是个烫手山芋,得想法子处理掉。

  “这回是庄安阳发现,好在抢了回来,没有证据的话,倒也应该不会出大问题……恩,除非庄安阳大嘴巴乱告状……但她只是性格有病,脑子是没问题的,应该不会瞎闹……”

  “可惜,不方便给她下锁心咒……唉,归根结底还是价值问题,只要我价值够高,这些没证据的‘诬陷’就无法真正威胁我,而没有价值,别说庄安阳了,太子随便罗织个罪名就能废掉我……”

  “这次,等文允和归降,我的价值将会进一步提升。”

  “不过……的确还是欠缺个能在颂帝跟前进谗言的肉喇叭啊……我若有这么个喇叭,想对付谁,没准都用不着证据,进谗言就行了……恩,说起来,趁着接下来有空,得研究下那个陈久安了……”

  李明夷思考的入神,脚步轻快地沿着茅房外的内巷,转过回廊,就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结果刚转过来,眼中就映出一抹红。

  极为醒目!

  只见一道红色大氅,黑色披肩,头发盘起的女子背影,正静静立在庭院旁的池塘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李明夷心中一股怒火窜起,暗道:

  庄安阳这小婊子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自己上个厕所的功夫,她竟就跑了出来。

  看来,不狠狠收拾教训一通,是不行了。

  念及此,李明夷加快脚步,面沉似水地冲过去,右手五指张开,狠狠地朝着庄安阳的臀儿拍了下去!

  啪——

  “将我的话当耳旁风?!让你在屋里等着,你……”

  李明夷骂到一半,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挨了他一巴掌的“庄安阳”愣了下,似乎被打傻了,但这懵逼也只持续了片刻,眼前的女子便转了过来。

  昭庆眼眸含煞,俏脸如霜,冷冰冰地对上了他的双眼。

  “李明夷,你想死吗?!”

  “殿……殿下?!”

  李明夷头皮发麻。

184、帝王心思

  要糟……李明夷眼神发直,盯着昭庆那张冰冷的面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沿着如龙大脊,窜到天灵盖,呜呜地冒着凉气!

  为什么……昭庆为何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穿着同样的衣裳?哦……她最喜欢穿这身……

  小庄啊小庄,你真坑死我了!

  李明夷头大如斗,脑筋急转,结结巴巴地道:“殿下,请听我解释……”

  昭庆盯着他:“解释?解释什么?”

  李明夷咽了口吐沫,说道:

  “这事有点复杂,我以为是庄安阳,她穿着一样的衣服,那个家丁话也说的不清不楚……”

  在文家宅邸中,思路清晰,口齿伶俐的李先生此刻说话颠三倒四的。

  主要这局面委实覆水难收,谎话都圆不上那种。

  他只暗恨自己方才脑子里思考事情太过入神,才没有察觉到二女背影的细微差别。

  不……与其怪罪自己,不如指责他人……都是小庄的错!

  “所以,庄安阳也在你家里?她打扮成本宫的模样?才让你错认了?”昭庆梳理了下他乱七八糟的解释,予以总结。

  “没错!就是这样!”李明夷真诚地道,“在下绝非有意打您的屁……”

  昭庆眼神倏然凌厉,李明夷将“股”字咽了下去。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阵。

  昭庆面无表情,感受着屁股蛋传来的轻微火辣的疼痛,心中惊怒交加。

  她是何等身份?从小到大,除开极幼小的时期,自打有记忆起,都没有遭受过这等耻辱。

  更不曾与男子有过如此逾矩的接触。

  恼火自是有的,若是旁的无所谓的人,或许这一巴掌就要断送性命。

  这个未来著名的“坏女人”绝非良善,就像逗比一样的滕王对外,亦有跋扈凶残,杀人不留情的冷酷一面,身为姐姐的她,又何尝是软弱可欺之人?

  可偏偏……动手的是李明夷。

  昭庆一时满腔火气没处宣泄,憋得她脑壳疼。

  恩,而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是……心中的愤怒,更多偏向于“羞愤”这类,且“羞”字或并不比“愤”字占比更小。

  再有的,还有一股子古怪的,难以描摹的怨气。

  就像回家的丈夫意外察觉妻子与水管工打情骂俏……恩,虽说撞见他与庄安阳的“亲密接触”已非首次,但往次撞见,好歹可以解释为“治腿”、“疗伤”。

  可这次却找不到理由遮掩了。

  自己的人,凭什么与庄安阳这般“亲近”?

  还有,庄安阳那小妖精,凭什么打扮成自己的样子?

  诸多念头翻滚不息,简直不敢深想下去。

  昭庆深深吸了口气,掐断思绪,生硬地避开这个话题,转而幽幽道:

  “所以,你与庄安阳平日里,都是这般相处的?”

  李明夷张了张嘴,果断摇头:

  “我只是……”

  昭庆却挥手,打断了他的辩白,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手中攥着的画轴。

  “这是本宫输给你的画?”昭庆有些不确信地问,但用的是陈述句。

  “……这个……”

  “你方才去了茅房?为何要带着它!?”

  李明夷麻了,觉得再不解释就真不知被脑补成什么鬼样子:

  “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样,其实是……”

  他无可奈何,又补上了画被翻出的事。

  昭庆一阵眼晕,气的七窍生烟:

  “所以,庄安阳看到了?”

  “……殿下放心,她以为是我画的……”

  自己能放心?!

  谢谢你的安慰啊李先生!

  昭庆血压都上来了,她倏然看向卧室房门,而后大步流星,往里冲去。

  卧房内,庄安阳听到动静,正偷偷地推开一条门缝,一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门缝里往外偷看。

  鬼鬼祟祟。

  眼见远处争吵的女“主人公”霍然扭头,直勾勾盯着自己,庄安阳低呼一声,“砰”地关紧房门。

  吓得就往床上跑,可身后房门已被踹开。

  “咣当!”

  昭庆一脚踢开房门,眼神幽冷冰寒地盯着与自己一般打扮的“异姓公主”,嘴角上扬:“庄安阳,你好大的胆子。”

  “……”庄安阳本能地有点怂,但她是个不吃硬的性子,闻言支棱了起来,挺起胸脯,冷笑道:

  “呦,本宫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画中人来了呀!我跟你讲,小明他……”

  “庄安阳!”李明夷在门后瞪着她。

  庄安阳给他一吼,气势软下来,泫然欲泣: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告状……”

  昭庆头也不回地道:“你在外头等着。”

  说完,不给李明夷反应的机会,黑心公主将房门用力关上。

  “砰!”

  “等等……”

  李明夷赶忙上前,鼻头险些被门夹住,险而又险后退开,只听到屋内传出小庄咋咋呼呼的威胁,然后很快变成惊呼,再然后是惨叫,最后是求饶。

  “不,不要过来……”

  “停下!你信不信我……”

  “啊,你要做什么?”

  “小明在门外……不要……不……”

  “小明……救我……”

  “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