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37章

  京兆府大牢内,关押的也多是民间犯人,但因为之前政变,大批南周官员被捕,导致京中监牢紧张。

  以至于,一部分不那么重要的罪官被塞进了府衙大牢。

  此刻,画师与戏师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京兆府衙附近。

  某条巷子内。

  “时辰差不多了。”

  颇有书生气的画师拢着袖子,抬头看了眼月亮,轻声说道。

  身旁靠着墙抱着膀子的戏师抬起头,目光炯炯,咧嘴一笑:

  “可算该动手了。”

  画师看向他,严肃地叮嘱:“封大人要的是声势、动静要大。”

  戏师像只棕熊一样大摇大摆,双手在衣袍内掏着什么东西:

  “这个我最擅长了,唉,我小时候家里人还没死绝的时候,每次过年,我最羡慕村子里张大户家的小儿子,他总有大把的爆竹和烟花,当时我他娘的就暗暗发誓,迟早要放个比他大的多的烟花……”

  说话间,戏师绕着京兆府的围墙走着,双手翻飞,将一枚枚点燃的烟花丢进院墙,只引得衙门里头一阵喧闹。

  他也走到了府衙大门口,门口的官差大声呵斥:

  “什么人!?府衙重地,闲杂人等……啊!直娘贼!”

  戏师掀开外袍,露出一身巨大的花花绿绿的百戏袍,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白色的牛角面具。

  他双手掀开衣襟,做出袒胸露乳状态,继而汹涌的烈火从衣裳中喷出,点燃了大门。

  接着。

  “嗖!”

  “嗖!”

  “嗖!”

  一发发火焰凝成的“炮弹”,呼啸着朝京兆府衙兜头砸去,戏师化身一座人形炮台,发射出一片流星火雨。

  “哈哈哈……”戏师猖狂大笑着,“过节了,给你们放个大烟花!”

  ……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枯坐在店内的范质缓缓吃着一碗馄饨,惴惴不安,不知道“黑旗”今晚还来不来。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街道上喧闹起来,店铺内一些客人纷纷走出门看热闹,有人端着馄饨碗,边吃边惊呼。

  “好大的焰火!”

  “谁人放的?这般多?”

  “不……好像不大对劲啊,好像是走水了!”有人惊呼。

  范质禁不住好奇,也鬼鬼祟祟走出店铺,抬头望去,不禁怔住了。

  只见北方的夜空中,腾起了醒目的火焰,伴随着浓烟,在这个黑夜里极为显眼。

  过年时爆竹多,城中失火并不罕见,可这火也未免太大了些,今晚又没有风,怎么会烧的这么离谱?几乎映红了小片天?

  不远处,藏身于暗中的姚醉同样震惊地走出巷子,站在人群里,这一刻,他连隐藏行迹都不顾了。

  身为修行者,哪怕他是武夫,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大火中传来的法力波动。

  那不是寻常的火,而是异人燃烧法力,释放的大火,如猩红的气质,摇曳在夜空。

  甚至,从这火焰扰动的天地元气规模,都可以隐约判断,纵火者法力有可能已达到穿廊。

  而这仍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那起火的方位,他再熟悉不过。

  “大……大人!”

  附近的昭狱署鬣狗们疯跑过来,脸色都很难看,“那好像是京兆府衙的方向!”

  京兆府衙……府衙大牢……长街上的纵火者……异人……范质的三次外出……

  诸多线索逐一从姚醉脑海中掠过,下一刻,这头豺狼脑子好似被大锤抡了下,他喃喃道:

  “中计了!”

  “什么?”其余官差茫然。

  姚醉脸色骤然发白,他猛地扭头,看了眼站在人群里,优哉游哉看热闹的范质,哪里还不明白?

  什么见面?都是假的!

  范质的三次外出,就是为了将昭狱署的目光都吸引在他身上。

  从而,无暇关注别处。

  “劫狱!”姚醉声音沙哑,暴跳如雷,“南周余孽很可能要劫狱!京兆府大牢!传我命令,立即赶赴京兆府大牢!”

  他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哪怕府衙大牢关押的并非一等重犯,但那也是犯人啊!

  而且府衙的防卫力量相较薄弱,若真被劫狱了,那身为昭狱署署长的自己,如何顶得住颂帝的怒火?

  一时间,对死亡的恐惧令姚醉的智商有所下降,他根本来不及进行缜密的思考。

  哪怕他心中本能地,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怀疑这大火是否是故意放的,目的是吸引人过去……可万一是真的劫狱呢?

  用大火引走官差,从而为劫狱创造机会……甚至幕后之人算准了自己的多疑,故意放火让自己怀疑,从而不及时赶过去……

  姚醉只觉脑力沸腾,每一个选项背后都仿佛藏着敌人的算计!

  但他知道,没时间给他犹豫,必须做出决断!

  “留下一半的人,将范质给我押回范府去!记得要客气一点!”姚醉深吸口气,掐断思绪,扫视一众手下,“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承担不起劫狱的风险,只能亲自前往。

  但放范质在外头又不安心,生怕范质趁机跑了……

  是的,姚醉高度怀疑,范质有大问题,可能趁机逃跑。

  正好范府还留着一部分手下,加上那几十名禁军,应该问题不大。

  匆促之间,他只能尽可能做出妥善安排,而后腾空跃起,在周围百姓惊呼声中,朝大火方向飞掠!

  余下一半的鬣狗如狼如虎冲入人群,将正看热闹的范质团团围住。

  “啊!你们是谁!要对老夫做什么!?”范质大惊失色。

  一名昭狱署官差拿出腰牌,冷冷道:

  “我们是奉命保护宰相大人的,今晚疑似有南周余孽作乱,我等护送大人回府!”

  范质愣了愣,头晕目眩!

  ……

  青楼上。

  司棋激动地说:“有一批人被引走了。但还剩下一批。”

  李明夷拍拍屁股起身:“走吧,该我们登场了。”

  登场就登场,你为什么拍我屁股……司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改成了:

  “小心些,若姚醉留在了范质身边呢?”

  “不会的,”李明夷的声音从风中飘过来,“姚醉接到的命令是追查刺客,而不是保护范质。范质死了,也不是他的主要责任,但南周余孽纵火劫狱,他难辞其咎。他肯定分得清,孰轻孰重。”

  司棋怔了怔,看着李明夷如一只大鸟,扑向下方的街道,大宫女有了一瞬的恍惚,暗道:

  你莫非连姚醉的选择都算计了吗?

  “等等……公子……”司棋一个激灵回神,无形念力托起双脚,人也朝李明夷追赶过去。

  ……

  “放开我……放开我……”

  街道上,范质徒劳地挣扎着,被一群官差强行带走,塞进了停靠在附近的车子。

  赶车的范家老仆人也被打晕,一起丢入车厢。

  而后,一行人迅速离开正阳大街,却无人注意,一主一仆如影随形。

145、我代表大周皇室审判你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吸引了明里暗处,无数目光的注意。

  因庙街刺杀案后,京城各大街巷增强了一倍的巡查禁军立即朝着京兆府方向聚集。

  不过,坐镇各重地的修行高手们并不会前往。因为他们都有需要保护的人,守护的衙门。无法擅动。

  李明夷提早就通过滕王府的渠道,拿到了如今京城内许多高手布防的情报。

  所以,在他的计算中,短时间内,戏师与画师不会遭遇强者围猎。

  昭狱署将会是第一个赶到的,而两名前大内高手的任务,就是佯装劫狱,以此为李明夷的刺杀争取时间。

  截至目前,计划一切顺利。

  李明夷与司棋没有选择在半路上动手,因为姚醉留下的人手着实不算少。

  昭狱署的官差修为在身,哪怕只是初窥境,这一群人严防死守,也不好突破。

  何况,黑暗中谁也无法保证,范质身边的官差里,是否藏着高手。

  打过仗的都知道,夜袭要在凌晨三点,人最困倦的时候。

  同理,若要保证刺杀的万无一失,也要选在敌人最松懈的时刻。

  李明夷如同一个耐心十足的老猎人,手持猎枪行走在森林中,不紧不慢地追逐着猎物。

  直到他目睹范质被强行带进了范府,大部分官差分散开,封锁范府一干人等,以免有人逃出去“通风报信”。

  李明夷才朝司棋比划了一个手势,主仆二人悄无声息,跃入宰相府内。

  他们刻意避开了守住各个门户的禁军,也避开了以“保护”的名义,分头去控制宰相府内一众家眷、奴仆的鬣狗们。

  而是直奔后宅的书房所在。

  ……

  书房内外,分别有两名官差守着。

  院墙上,李明夷与司棋借着竹子掩藏身形。

  大宫女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小的“针线盒”,打开盒盖,里头赫然是一枚枚刺绣用的针。

  于念师而言,驾驭越大的物体,消耗越大,速度也越慢。

  所以,在“暗杀”的时候,绣花针就成了对付登堂境以下的修士,最具性价比的武器。

  司棋单手掐诀,眉心亮起隐约莲花印记,她手指在针线盒上连续拨动了两次。

  两根绣花针无声悬浮起来,按照不同的轨迹朝书房飞去。

  同时,司棋心念一动,操控一粒碎石飞起,故意击打在院子角落的水缸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什么声音!”

  两名官差扭头看去。

  近乎同一时间,一左一右,两根被法力包裹的绣花针无声地刺入门外两名官差的太阳穴!

  二境登堂的法力在大脑中爆开,两名官差瞬间死亡,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软倒在地上。

  李明夷看的暗暗心惊。

  这就是异人的手段!

  在穿廊境之下,同等级的异人只要拥有战力,对武夫便是碾压。

  当然,前提是不被近身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