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天塌都不会有情绪波动的眸子中，多了缕缕淡淡的惆怅。
“刚才。”
叶岁安的手顿在清冽如秋水般的刀面上，自言自语说道：
“没了愤怒。”
按理而言。
在面对造下无边杀戮的老龙时。
他应该是作为一个复仇者。
顽石先生，叶庚希，还有众多除祟司的同僚……
这些人都是因老龙而死。
可方才他在斩杀敖攸的时候，心中并无太多情绪起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自然是不敢自比天道。
然而随着境界的提升，他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已经拉得太大了。
人会在意路边蚂蚁的存在，生活么？
并不会。
这也是叶岁安曾经担心过的。
修行者的境界提升，掌握非同寻常的力量，以及拥有更悠长的寿命以后。
会离得人世间越来越远。
“凡人掌握权力，都会将其余人视作猪狗，绵羊。”
“更何况是个人伟力能够翻天覆地的修行者？”
叶岁安压下心中的惆怅。
脑海中。
多了点点滴滴的感悟。
嗡！
阵阵流光，萦绕其身。
与此同时。
他身上的气息，也仿佛在逐渐枯萎。
“过去我。”
“也曾这般弱小。”
叶岁安清澈如星辰般的眸子，徐徐变得浑浊黯淡。
也是那修行者眼中的蝼蚁。
一个握权的县令，都好似能轻易将他捏死。
他审视着自己的来时路，愈加浓郁的红尘气息似乎要将他淹没。
挣扎，迷茫，无力……
宛若化作一片苦海，要将他拉入海底深处。
普通人的一生，都像是在苦海上扑腾。
但即便如此。
权，拳。
只要掌握哪怕一丝的存在。
想要欺压他们，他们也得忍气吞声。
“呼。”
“吸。”
窒息感袭来。
叶岁安想起了前世，想起了今生。
“天道没有情绪。”
“生灵却并非如此。”
喜，怒，哀，乐……
“无论是权，还是拳。”
“都应该在规则之下。”
叶岁安的眉头紧紧蹙起。
规则，制度。
想要秩序诞生，就需要有这些东西。
隐约间。
叶岁安像是抓到了什么。
“只有这些也不够。”
他抬指，在刀面上轻轻敲击。
无论是规矩，还是制度，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开始变质。
因为。
有着喜怒哀乐的生灵，就是最大的变数。
“这就像是一个轮回。”
根据前世的历史。
人类聚集在一起形成部落，进而发展出国家。
制度，律法，顺应时代而生。
或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统治，利益。
也可能真的是为了维护公平，公正。
前者现实，后者理想。
两者又彼此难分。
反正。
当制度与律法扭曲，变质以后。
拳与权就会像免疫细胞一样。
直到这个国家，这个文明浴火重生。
又或者。
彻底死去。
“这就是周期律。”
叶岁安深呼吸，眸子中的朦胧逐渐褪去。
“过去与现在，周而复始。”
弱小的自己需要制度与规则。
强大的自己既要维护正确的制度与规则，也要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他站起身，手握长刀，站在云端上。
嗡。
阵阵流光在其身上流转。
过去身就像是脚踏在实地上的自己。
将过去与现在相连，让他不像那断线的风筝。
不要成为那高高在上，俯瞰山河的“神明”。
呼！
一口浊气吐出。
光芒倏然凝聚成人形。
过去身，凝！
这次凝出过去身，叶岁安除了感受到更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流动以后。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重新变得丰富，热烈。
不再像是那冷冰冰的刀，或者是泥塑木雕般的神明。
“哈哈哈！”
叶岁安取出储物袋中的酒。
啪！
拔开盖子。
酒液洒出。
“无论未来如何。”
“我都不会成为那样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姓名：叶岁安。
境界：洞虚四境（152698/4000000）。
功法：忽略。
天机：9646212（3411000+6235212）。
“九百六十万天机。”
“此番收获不小。”
他嘴角上，挂起一抹笑意。
“待到返回大禹的时候。”
“天机或许能积攒到一千五百万左右。”
叶岁安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云端。
桃花城内。
“叶大人。”
见叶岁安出现。
季常乐等人，连忙起身拱手。
“嗯。”
叶岁安微微颔首以后，对他们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四处走走。”
“太上灵水宗应该会安排楼主级的人物，坐镇桃花城。”
“待到返回大禹的日子定下，我会回来桃花城。”
“诸位还请早做准备。”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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