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颔首,语气肯定:“如假包换。”
得到这最终的确认,段延庆骤然老泪纵横。
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庞,此刻竟焕发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悲喜交加。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声在院落中回荡,嘶哑却畅快,“老天……待我不薄……不薄啊!”
话音未落,他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整个人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可他依旧大笑不止,笑中带泪,泪流满面。原以为皇位此生无望夺回,原以为自己注定断子绝孙,原以为满腔恨意至死难消。
可这一切,在得知段誉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时,全都释然了。
这位命运多舛的可怜人,终于在此刻,放下了背负数十年的沉重执念。
“大哥!”见段延庆突然倒地,岳老三也顾不得再嘲笑段氏皇族,急忙起身欲上前搀扶。
就在岳老三挪动身躯的一刹那,一直悄然向后移动、寻机脱身的叶二娘眼中精光一闪——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段延庆身上,而岳老三移动时,那魁梧的身躯恰好隔断了她与顾长歌之间的视线。
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便是她逃生的最后机会!
叶二娘毫不迟疑,身形陡然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足尖一点地面,便要施展轻功腾空而起,逃离这是非之地。蒐
她这些年来,她盗取、杀害了无数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令多少家庭痛失骨肉,悲恸欲绝。索
若论罪孽深重,她恐怕才是四大恶人中最恶贯满盈的那个。q
这医馆主人既知晓段延庆的往事,又岂会不知她的恶行?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叶二娘轻功本就不俗,此刻时机拿捏得极准,身形飘忽如烟,眼看就要蹿上院墙。:
然而,就在她即将跃起之际,顾长歌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如遭冰水浇顶,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
顾长歌眸光转向叶二娘,语气平淡,却似蕴含着千钧之力.
第73章:叶二娘自绝心脉,揭露虚竹下落(求自订)
顾长歌的话语如同秋日里最轻的一片落叶,悄然飘落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慕容无敌和水岱最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言语。贰
然而,当那句近乎呢喃的低语传入叶二娘耳中时,却仿佛九天惊雷骤然炸响,轰然席卷了她全部的心神与意识。
叶二娘猛然刹住了脚步!彡
她原本正要借众人分神之际脱身远去,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她强行运起内劲,遏制住前冲的力道,硬生生扭转了身形.
那张布满狰狞旧疤、平日里写满乖戾与戾气的脸上,此刻却被一种错愕与激动所取代!
“你说……你知道?”
她的双瞳剧烈地颤抖着,死死盯住顾长歌,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微微发颤,几乎不成调子:“我孩儿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他在哪儿!”
她急促地追问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喘息都顾不上。
“啧,差点忘了这婆娘心眼比筛子还多。”段延庆那沙哑低沉如铁石摩擦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方才恍然,叶二娘之前的惶急并非全然因为恐惧,更多是想趁乱遁走。
他瘦削面颊上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被愚弄的怒意和职责所在的凛然。
手中镔铁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青石板应声出现细密裂纹。
他身影如鬼魅般倏忽几个起落,已稳稳封住了叶二娘所有可能的退路。
经脉中真气澎湃流转,蓄势待发,牢牢锁定了叶二娘的气息。
此刻,他已然彻底将自己视作这间医馆的护院。
顾长歌不仅解开了他沉积十数年的心结,让他知晓了当年那如观音垂怜般救他于绝望深渊的白衣女子是谁。
更让他得知自己在这苍茫人世竟尚有血脉存续,那个曾有一面之缘、机灵俊秀的年轻人,竟是他骨肉。
这份感激与敬重,早已超越寻常。
即便叶二娘曾与他同为“恶”名,称他一声“老大”,此刻他也毫无犹豫地站在了顾长歌这一边,绝不会再给她丝毫逃脱的机会。
顾长歌将段延庆的动作尽收眼底,只是略显随意地耸了耸肩,朝段延庆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激动难抑的叶二娘身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走不了。”
顾长歌向前缓缓踱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恰好笼罩住跪坐于地的叶二娘。
他微微垂眸,俯视着她,清晰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儿子的下落。但,有一个条件。”
“答应!我答应!什么都答应!”叶二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头点得如同疾风中的芦苇,脸上混杂着狂喜、卑微与不顾一切的决绝,“只要你告诉我我儿的消息,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就算是要我立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她的语速极快,仿佛生怕顾长歌反悔。
儿子被夺走的这些年,疯狂与绝望早已蚀骨噬心。
她踏遍千山万水,窥看过无数婴孩的襁褓,心中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最终化作扭曲的怨恨与残忍。
既然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便要让他人也尝尝这骨肉分离、行SOsO:∶$〔〃^救"尔耙&三5尸走肉般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心底最深处,她始终偏执地相信,她的孩子还活着,只是她找不到罢了。
茫茫神州,人海浩瀚,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却未料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医馆主人,竟可能知道她儿子的下落!
是啊,他能洞悉老大段延庆埋藏十数年的秘辛,能指出他尚存于世的血脉,如此鬼神莫测之能,知道她孩儿的下落,又有何奇怪?
此刻,她对顾长歌的话深信不疑,唯一的念头,就是从他口中听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位置。
一旁,黄蓉悄然立于廊柱之侧。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轻衫,裙角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腰束丝绦,更显身段玲珑。
如瀑青丝用一根简雅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光洁如玉的额际。
她那双灵动剔透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状若疯魔的叶二娘,小巧的樱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
听到叶二娘毫不犹豫地应下顾长歌的条件,她秀气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宛如远山含黛,低声自语道:“这恶妇……自己也是个有孩子的人,怎就能狠心下那般毒手,残害那么多襁褓中的无辜婴孩?她难道不曾想过,那些孩子的母亲,会是如何肝肠寸断` ‖?”
念及此,她不禁又想起自己素未谋面的娘亲,心中掠过一丝黯然的刺痛,但随即又被对叶二娘行径的愤怒所取代。
匛她天性善良聪慧,爱憎分明,最见不得这等欺凌弱小、祸及无辜之举。
慕容无敌与水岱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叹服。
叭他们这才明白,顾长歌竟是早已掌握了叶二娘这致命的软肋。
珥只一语,便让这凶名在外的女魔头放弃了挣扎,俯首听命。
檐下阴影处,邀月与怜星并肩而立。
毶邀月一袭云锦宫装,长裙曳地,裙摆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月华流云纹,在光线明暗间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她身姿挺拔如寒峰孤松,绝美的面容上如同覆盖着一层永不消融的冰霜,凤眸微眯,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冷地盯着叶二娘。
鈴怜星则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身着浅碧色纱裙,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软,她微微侧首看向姐姐,压低声音道:“姐姐,顾公子……该不会也想将这叶二娘收作护院吧?”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确定。
杌邀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仿若雪巅昙花一现,却无半分暖意。
中她并未回头,声音如金玉交击,清晰而决绝:“哼,残杀婴孩,罪无可赦。任她有千般缘由,万般苦楚,也抵偿不了那些无辜性命。今日,她必须死。”
轉每一个字都透着斩钉截铁的杀意,不容置疑。
群院中另一角,形貌憨莽的岳老三挠了挠他那一头乱发,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咕哝道:“老二的儿子?嘿,这婆娘整天神神叨叨念着她那娃,还以为早喂了野狗呢!居然还真在世?老大,你知道是谁不?”他转头看向段延庆。
:段延庆只是目光微动,并未回答,心中却也升起一丝探究之意。
顾长歌立于院中,阳光斜照,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几缕黑发随风轻扬,拂过他弧度完美的下颌。
他神情淡然,目光却锐利如剑,直刺叶二娘心底。
听到叶二娘急切的承诺,他并未有丝毫动容,只是轻哼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不错,条件就是要你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叶二娘惨白的脸上,话语平淡,“你这些年来造孽无数,虐杀襁褓婴孩,其行令人发指,其罪罄竹难书!便是死上百次千次,亦难赎罪孽之万一!如今,只取你一条性命,已是便宜你了!”
“我愿意!我愿意啊!”叶二娘嘶声喊道,眼中没有半分犹豫与讨价还价,只有近乎癫狂的迫切。
仿佛生怕顾长歌改变主意,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她猛地抬起右掌,掌心内力瞬间凝聚,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黯淡光华,没有丝毫迟滞,朝着自己的心口膻中穴狠狠拍下!
“嘭!”一声沉郁的闷响,仿佛重物砸在败革之上。
叶二娘身体剧震,本就因激动而苍白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如同金纸。
她双眼猛地凸出,布满了血丝,眼球仿佛要脱眶而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也因极度痛苦而扭曲抽搐。
“噗——!”一大口浓稠的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重重溅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
迅速洇开成一滩污浊的暗红,与她素色的粗布衣衫上迅速蔓延开的血迹交相映蒐○索#:啾☆粑司∥>叁悟衬,显得格外刺目而狼藉。
“嗬……咳咳……咳咳咳……”叶二娘痛苦地试图吸气,却引动了心脉处致命的伤势,顿时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此时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用尽最后的气力,以目光做无声却最凄厉的追问:我儿……何在?!
望着这惨烈而决绝的一幕,院内原本对叶二娘充满憎恶与杀意的人们,神色间也不禁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虐杀婴孩、恶行累累的女魔头,为了得知亲生骨肉的下落,竟然能如此毫不犹豫地自绝生路,承受这般可怕的痛苦,只为换取一个信息。
那份源于母性的近乎本能的执着,与她平素的狠毒残忍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原来,即便凶恶如叶二娘,心中也有一块不容触碰的柔软禁地。
黄蓉静静地站在原地,鹅黄衣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清澈的眸子里,憎恶虽未完全消退,却已交织进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少女看着叶二娘濒死挣扎仍不忘以目光乞求的样子,心头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自幼失恃,虽得父亲黄药师万般宠爱,但内心深处,对于“母亲”二字总怀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缺憾。
她曾暗自猜测是否因自己不讨喜而被母亲舍弃,直到长大些才知母亲是为生她而难产离世。
黄蓉轻轻咬了下唇,玖心中默默思忖:倘若……倘若她的孩子未曾丢失,或许……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吧?
或许,她也只是一个深爱着孩子的母亲……
但这念头稍纵即逝,随即被她摇头驱散。
无论有何缘由,残害无辜,便是不可饶恕的大恶!
另一边,邀月宫主绝美的脸庞上,冰霜之色更浓。
她环抱双臂,纤长的手指在云锦衣袖上轻轻点着,看向叶二娘的目光只有纯粹的冰冷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无法理解,更不屑于去理解叶二娘的痛苦与选择。
在她看来,丢失孩子的痛苦固然真实,但因此迁怒、虐杀其他完全无关的婴儿,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懦弱与疯狂!
若是她邀月遭遇此事……
她晶莹剔透的指甲无意识地微微陷入衣袖,凤眸中寒光一闪。
那便是掘地三尺,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夺子之人和那个无能护不住孩儿的男人一同揪出,千刀万剐,方能稍解心头之恨!
至于牵连无关之人?
她邀月还不屑为之!
若非顾长歌在场,且此事显然由他主导,以她的性子,此刻早已一掌击毙叶二娘,哪会容她在此苟延残喘,奢望什么母子团聚!
不远处,东方不败一袭红衣,慵懒地斜倚在门框边,指尖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
她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玩味与冷峭。
对于叶二娘的自戕,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肆二〗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自己造的孽,终归要自己来偿。
她东方不败也杀人,且杀过不少人,但她自认所杀皆是有取死之道的对手,或是立场相悖的敌人,鲜少殃及真正手无寸铁的无辜。
江湖恩怨,祸不及妻儿老幼,这是她心中一条隐约的界限。
像叶二娘这般行径,在她看来,已然堕落至不堪入目的地步。
若是叶二娘落在她手里……
东方不败唇角勾起一抹妖冶而危险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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