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扶住身旁坚实的梨木桌沿,支撑着微微发软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稳定。
她抬脚,迈步,朝着紧闭的房门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一步比一步更稳,一步比一步更坚定。
“这无关于信任是否被辜负……”她望着前方,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也无关于,这是否是一种背叛。”壹
她的手搭上了冰凉的门闩,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作别。零
“只因,你当年亲手教过我……”她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回荡,
“一定要,忠君爱国。”
神侯府内。臼
诸葛正我的书房依然亮着灯,但此刻在另一处僻静院落中,无情的房间同样灯火通明。
屋内陈设简洁,最显眼的便是那张特制的宽大书案,以及案边那架造型精巧、方便行动的木质轮椅。
无情端坐于轮椅之上,背脊挺得笔直,神色是惯常的冷峻,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眉眼间凝结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急迫。
她操控轮椅迅速而平稳地滑至书案旁,动作流畅,显然是经年累月练习的结果。
没有任何犹豫,她伸手取过一张摊开的素白宣纸,又拿起一支狼毫小楷,蘸饱了浓墨。唔
笔尖触纸,便再未停歇。
她手腕稳定有力,运笔如飞,一行行娟秀中透着锋芒的小字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在纸上迅速蔓延。
沙沙的书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节奏感,仿佛是她心潮起伏的外化。
“我现在,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将从日记副本上得知的内容,直接告知世叔。”她笔下不停,心中同时飞速思忖,“这日记来历神秘,内容更是惊世骇俗,直接呈上,世叔或许会相信,但更可能会疑心我消息的来源,甚至怀疑我的心智是否受到干扰……风险太大。”
笔锋一转,另起一行。“不过……”
无情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日记中提到的另一个看似无关的线索。
东瀛柳生家族与朱无视之间可能存在的隐秘勾结。
她的眼神微微一闪,一丝极淡、却足够锐利的光芒掠过眼底,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
“不能直接说,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她笔尖稍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极小的圆点,“通过别的渠道,抛出一些线索,引导世叔的注意力。不需要指明朱无视就是幕后主使,只需要让他对某些‘巧合’产生怀疑,对某些人的异常举动提高警惕……”
她想到神侯府中那位以追踪侦查闻名的同僚“追命”。
如果世叔心中起了疑窦,必然会派遣最信任陆且擅长此道的人三去暗中查探肆。~◆‘
追命,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以他的能力,只要有了明确的方向,顺藤摸瓜,未必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只要世叔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并派人去查,那么……朱无视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布局之下,隐藏的马脚,就未必还能掩盖得住了。”
无情笔下书写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字迹却更加沉稳有力。
她并非要一击制胜,那太不现实。
她要做的,是在那坚固的堤坝上,凿开第一道细微的缝隙。
洪水能否决堤,需要诸多因素,但若无这第一道缝,便永远没有可能。
她停下笔,将写满字的纸轻轻提起,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或语焉不详之处。
然后,她将这张纸
明天,这封信会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绝不会追溯到她的渠道,送到诸葛正我日常处理公务的案头。
大明,皇宫深处。
夜色下的宫阙楼阁,飞檐斗拱在月光中勾勒出沉默而威严的剪影。
青石板铺就的御道上,此刻却响起一阵略显凌乱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云罗郡主提着自己鹅黄色宫装的裙摆,几乎是小跑着在迂回漫长的宫道上穿梭。
她发髻上簪着的珠花步摇随着她的跑动剧烈摇晃,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裙裾时而扫过光洁的地面,沾上些许夜露。
她的呼吸因为疾行而有些急促,白皙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全然顾不得擦拭。贰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擂鼓般不断敲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必须立刻见到皇兄,必须把那个可怕的消息告诉他!”死
“晚上一刻,皇兄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们,见到平日虽然活泼但举止一向得体守礼的郡主,此刻这般失态慌乱的模样,俱是吓了一跳,纷纷退避到道旁,躬身低头,心中忐忑不安。牭
有几个胆大些的老太监,忍不住小声提醒:“郡主,您慢些走,仔细脚下,当心摔着!”
可云罗郡主此刻哪有心思理会这些。芜
她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们一眼,只是抿紧了嘴唇,更加快了脚步。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御花园传来的隐约花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焦灼与恐惧。
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兄遭遇不测的画面,那想象让她心如刀绞,脚步越发匆忙。
她知道,自己必须
将这可怕的消息当面告知皇兄!绝不能让朱无视那个奸贼的阴谋得逞!
于是,夜色笼罩的深宫内苑里,那一抹鹅黄色的动人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离弦的利箭,不顾一切地朝着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御书房方向,火急火燎地狂奔而去。
夜露打湿了她的绣鞋,石板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她浑然不觉。
心中只有一个越来越响的声音在呐喊:快!快!快!
……
【其实,叶孤城之所以会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境地,沦为他人手中最锋利也最可悲的一柄剑,究其根源,是他自己心生魔障,困于樊(得吗的)笼。】
【他认为自己的剑道已然臻至绝顶,前方再无路可走,修为难以寸进!】
【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坐井观天、狂妄自大的呓语罢了,当真可笑至极!】
【须知天下之大,江湖之远,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大明疆域之内,剑术造诣、武道境界在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之上者,又何止一人?】
这番话一处,正在看日记副本的众人俱是目瞪口呆。
李寒衣在看到这些内容后,也是目露熊熊战意,手中的铁马冰河忽然被抽出,长剑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她随手在空中挥出几道凌厉的剑花,剑花在月光下闪烁,如同盛开的银色花朵,每一朵都透着致命的锋芒。
“虽不知顾长歌所说之人到底会是谁?”
“但既然对方在剑道上的成就,甚至还要更胜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对方,就值得自己拔剑!”
李寒衣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一股凌厉的剑意自她身上悄然蔓延,扩散至整个屋内:“我,一定要见识见识……”
“对方的剑,到底有多强!”
明月此刻也是心中一紧,双眉紧蹙,眉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皱纹,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的丝丝涟漪仓。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术,作为组建云天之巅势力的她自然比李寒衣要更加清楚。
可以说这二人,亦是整个大明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便是以她云天之巅的收报网,也从未查探到谁人的剑法会在叶孤城或西门吹雪之上。
按她所知,这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已经可以说是整个大明天下中的剑客最强。搜
而最强剑客也必定会在他二人中决出!索
但顾长歌却说大明江湖上,还有要比他两更强的存在?q
还不止一人?U
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明月心眼眸微转,脸上露出笑意!.:
第67章:揭露谢晓峰未死,明月心下山!
【有一剑客,其年少时便已绝艳惊才,引得天下侧目!】.
【五岁学剑,六岁解剑谱,七岁时便可将唐诗读得朗朗上口,十余岁出剑,就能击败华山派门下的第一位剑客,游龙剑客华少坤!】
【此人少年成名,乃是江湖中公认的谦谦君子!】
【可以说他的前半生,很少有人可以在他身上找出瑕疵和缺憾。】
【如此人物,只要一步步坚实的走下去,将来势必会成为大明天下的剑道帝王!】
剑道帝王?
这称呼太重了。
饶是这剑客天赋绝伦,五岁在别的孩童尚牙牙学语时已执剑,六岁能解剑谱,七岁显露智慧,唐诗宋词信手拈来,十岁余便胜过华山清誉满天下的游龙剑客。
这些事迹单独听来无不惊人,可“帝王”二字,却是剑道凌绝,前无古人,俯瞰凡尘的意味。
霎时,几位素日习剑的女子不觉轻轻颦眉,眼底掠过一丝混杂着不服与好奇的困惑。
她们之中,亦不乏自幼显露天资的女子。
或三岁识剑谱,或七岁就挑败门中长辈,或少女时已在江湖崭露头角。
可即便如此,也从无一人敢自诩剑道帝王,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未曾有过。
那是对剑道的绝对驾驭,是无上境界的尊称,非但要有无人企及的剑术造诣,更要有一份睥睨天下的道心!
如今,一个只在描述中惊鸿一现的人物,便被冠上这等称谓,怎能不让她们心绪起伏、疑窦丛生?搜索「{Q群●:启澌吚∨璐倃】∩跉~♂栖耙嶙
这反而使人对那剑客更生探究之意。
几位女子不约而同地默然思索,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曾在江湖名噪一时的剑道英杰。
究竟是谁,配得上顾公子笔下的这样一段评说?
院落深深,月光如纱。
秦梦瑶静立树下,白衣胜雪,面容映着一层淡淡月华,宛如画中人。
她没有言语,看似恬静,实则周身隐隐有一股无形剑气流转,只是藏得极深,外人无从察觉。
她也自幼习剑,虽非五岁执刃、六岁解谱,更没在十岁年纪便去挑战一门名宿,可她在剑道上的悟性,自认绝不逊于世上任何天才。
此刻,她眼波微动,心中念头迅速闪过:
“五岁学剑、六岁解谱、十余岁败华少坤……这样的记载,听起来倒与一人颇为相合。可那人,不是早已……”
她长于慈航静斋,久居山门,鲜少踏足尘世,对近年江湖事所知不多,只闻几位最负盛名的剑客名号。
可顾公子的描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已经尘封多年的名字,那位被誉为“天下第一名侠”的沈浪。
但沈浪虽也是谦谦君子,剑法深不可测,却早已退隐江湖,且他年轻时的事迹,似乎与“十余岁败华少坤”并不完全吻合。
一秦梦瑶轻抿了下唇。
她并非争胜好强之人,但习剑之人,听见“剑道帝王”四字,总难免会有一种被隐隐挑衅的感觉。
她目光垂落,思绪再次游走。
钐谦谦君子、少年败华山名宿……忽然,脑海中似有一道电光劈开迷雾——
“难道……是谢晓峰?”
贰这个念头一起,就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可细细想来,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当年可不正是如此?
五岁学剑,神童之名远扬,少年时便被誉为剑神,挑战者无数,却未尝一败。
彡若说有一人能在年少时享有这般评价,确实非他莫属。
旿秦梦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可紧接着又被新的疑惑覆盖。
“谢晓峰……不是早就死了吗?”
神剑山庄当年发出讣告,江湖尽人皆知。
纵然他剑术通神,又怎能与已逝之人相比?
顾公子笔下,分明是在拿他与当今的叶孤城、西门吹雪相较,如果人已不在,这番比较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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