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无言。
直到两个时辰后。
张道尘察觉到张衡等人正往这边走来,将手从胡桃衣裙中抽出,提醒道:
“有人来了。”
“啊,哦……”
胡桃红着脸,回过神立刻从他怀中弹开,整理着衣裙,平复急促的呼吸。
片刻后。
张衡带着两名小辈靠近,笑容满面道:“墨道友,胡丫头,休息得可好?若是差不多了,我们便继续赶路吧。”
“有劳道友提醒,我们这便出发。”
张道尘随口应了一句。
胡桃眼神飘忽,也强作镇定应了一声。
收了遮掩阵法。
一行人再度启程。
接下来的路程,剩下数千里,颇为顺利,也未再遇到什么强大的妖兽或劫修。
数日后,远方天际。
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
山势不算险峻,却灵秀盎然,云雾缭绕间,可见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正是青云山,张氏一族根基所在。
越是靠近,张衡脸上的神色越是放松,带着一种归家的安然。
他指着前方山脉,介绍道:
“墨道友,前方便是我青云山了。”
“我张家在此扎根已逾三百年,虽比不得那些大宗大派,却也自有一番气象。”
张道尘点头,未做回答。
其实,他心里挺复杂。
多年未归,如今再回到青云山,他竟感到十分陌生。
终究是物是人非……
“灵气尚可,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张道尘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
张衡哈哈一笑:
“墨道友过奖,请随我来,族长和几位长老若知二位驾临,定当扫榻相迎。”
飞剑掠过山门,并未受到阻拦。
守山弟子显然认出了张衡,目光好奇地扫过张道尘与胡桃,
感受到二人身上深不可测的筑基灵压时,纷纷面露惊色。
张道尘也打量着这些修士。
同样的,这些张家族人,他也感到十分莫非。
算算时间,他也有33年没有回来过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跟着张衡,来到山顶主殿。
通过传讯符,二人到来的消息早已传回。
当张道尘来在主殿前的广场上时,以族长张鸿为首的数位张家高层等候多时。
张鸿同样是筑基初期修为,面容儒雅,眼神锐利,颇具威仪。
他身后站着三位老者,皆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应是族中长老。
张道尘目光扫过。
可惜,并未看到张白舟的身影。
“衡长老,辛苦了。”
张鸿上前,对张衡点头示意。
随即他目光便落在了张道尘与胡桃身上,当感受到胡桃筑基修为时,脸上露出笑容。
“不错,你这丫头竟然真的筑基了,还有这位道友,还请入内一坐。”
张鸿笑道,态度热情。
大殿内,众人很快落座。
张鸿作为族长,居于主位,他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胡桃身上。
身为陈老丹师的弟子,幼时在张氏一族长老,绝对有拉拢的必要。
相反,张道尘倒是被冷落了些。
如他预料。
一路过来,张氏一族中人,没有一个认出他来。
“不知那张白舟,能不能将我认出。”
张道尘颇为好奇。
被张白舟贪了那么多灵石,他可是记忆犹新的很,打算好好的给他算账。
即便是杀了他,也不为过。
大殿之中,并未看见张白舟身影,但根据胡桃的渠道,此人应该还活着才对。
“听衡长老传讯中说,此行回来,多亏了墨恒道友出手相助,方才化险为夷。”
“墨道友年纪轻轻,修为精深,救了我张家数人,此恩我张家铭记于心。”
这时,张鸿拱手,语气诚恳。
“张族长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张道尘淡淡回礼,惜字如金。
他这般态度,实则不欲多言,但落在张鸿等人眼里,却是有些高深莫测。
“对了,听说墨道友是散修。”
张鸿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友有何打算?若暂无去处,或可在我青云山小住。”
这是变相抛出橄榄枝了。
张道尘心中明了,但摇头道:
“多谢张族长美意,墨某闲云野鹤惯了,此行待不了多久,不久后便会离开。”
见张道尘拒绝得干脆,张鸿虽有些失望,但也不强求,转而笑道:
“既如此,道友便在我张家多住几日,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胡丫头,你也好些年没回来了,这次可要多居住些时日。”
“嗯,一定。”胡桃随口应下。
她知道,张道尘此次回来,除了陪她一起,更多是了结他自己的因果。
了结因果。
确实要在张氏一族待上一些时日。
……
宴会结束。
事后,张鸿还给张道尘、胡桃准备了一笔灵石,做为出手帮助张衡的谢礼。
张道尘和胡桃直接拒绝。
既是了结因果,便要做到互不相欠。
至于当初张氏一族欠他的灵石,张道尘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除了张白舟,张氏一族族库中一样东西,同样是他此行的目标。
傍晚。
月明星稀。
张道尘和胡桃来到青云山山腰,一处偏僻,荒废的小院。
这里,便是他们当初居住过的地方。
多年过去,早已荒废。
小院荒芜,杂草有齐腰深。
木门腐朽,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声,仿佛随手会坏掉一般。
月光如水,照亮屋内景象。
角落里,无数地方布满蛛网。
胡桃跟在张道尘身后,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感受到那份物是人非之感。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陪着。
良久,张道尘轻声音响起:
“走吧,去后山。”
后山,是张氏一族的墓地所在。
胡桃的父母,张道尘的父母,都葬在那里。
少顷。
后山。
根据记忆,二人来到墓前。
胡桃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香烛祭品,告知父母她已成功筑基,请他们安心。
张道尘也来到父母墓前,清理了一番杂草,随后进行祭拜。
“父亲,母亲,孩儿已经筑基,道途尚算顺遂,你们不必挂心。”
不知不绝,张道尘竟有些怅然。
胡桃祭拜完父母,安静地走到他身边。
“我没事。”
张道尘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清明:“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他继续道:
“当年他们最大的期望,便是我能平安长大,如今,我也算是做到了。”
胡桃柔声道:“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一定会为哥哥感到骄傲的。”
张道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骄傲么,或许吧。
但他更知道,父母若真在天有灵,所求的恐怕仅仅是他平安喜乐而已。
“走吧,该回去了。”
张道尘轻声道。
二人相携离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
接下来的几日。
张道尘和胡桃便在青云山暂住下来。
张鸿族长热情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