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深处,隐隐有古老的祭坛虚影浮现。
其中。
一颗模糊不定、仿佛包罗了世间万千大道光影的奇异果实虚影,在沉沉浮浮!
截天道果的幻象,竟在此刻显现!
第280章 最终黑手现身,李牧一瞬白头,截天取道果,朝闻道成剑仙
就在灵禁之海因对峙气息与李牧一剑而沸腾,道果幻象浮现,三方势力剑拔弩张、大战将启的刹那。
异变再生,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降临。
仿佛只是这片天地本身,轻轻“叹息”了一声。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凝滞感”,如同最粘稠的水银,瞬间浸透了断崖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空间。
风停了,翻腾的七彩灵禁之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浪涌的姿态凝固。
飘落的灵气雨滴悬在半空,闪烁微光。
甚至连众人体内奔流的气血、神魄的波动,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艰涩。
墨石暴怒的神情僵在脸上,玄夜手中罗盘的幽蓝光芒如同被封在琥珀中。
江圣帆与独孤千楼勃发的剑意被无形的力量按回体内,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江清雪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鸾惊恐地缩起翅膀,发出无声的哀鸣。
惟有李牧,体内灭剑墟剧烈震动,墟心剑胎发出尖锐的警报,紫金色混沌气流疯狂流转,抵消着大部分外来的凝滞压迫,让他还能保持相对清晰的感知和行动能力。
但即便如此,他也感到如负山岳,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需耗费巨力。
一道身影,就在这绝对的凝滞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崖边缘,那白玉剑碑之旁。
来人看起来约莫中年,面容清癯,肤色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双眉细长入鬓,眼眸深邃如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简朴儒衫,外罩一件深青色的旧道袍,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起,几缕灰白发丝垂落鬓角。
气质温润,甚至有些文弱,像个不得志的中年书生,或是山野间清贫的道士。
但此刻,断崖上所有能动弹的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与颤栗!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天道的某一片段,规则的某一种化身!
“殷……长歌?!”
北玄大祭司玄夜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大乾国师!衍天宗当代宗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股气息?!
李牧心头震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此人的气息甚至超越了江圣帆。
这说明,此人已然冲破了七境!!
独孤千楼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死死盯着殷长歌,感受着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仿佛改写了他对“力量”认知的威压。
“七境……天门洞开……洞虚境?!你……你竟踏出了那一步?!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七境洞虚!那是真正触摸到天地法则,开始构建自身“道域”,与虚空相合的境界!是当世传说,已有数百年未曾现世!每一位都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真正影响天下格局的巨擘!
这样的境界,近仙类神,连江圣帆都卡在桎梏,无法突破!
突破此境者……堪称陆地神仙!
“你的身上,背负着大乾气运。难怪你弑君夺权。”江圣帆悍然开口,冷笑点指。
殷长歌不置可否。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众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生生的修士,更像是在观察棋盘上几颗比较特殊的棋子,或者画卷中几抹稍浓的颜色。
他的视线在李牧身上略作停留,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微尘,但瞬间又归于绝对的漠然。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灵禁之海漩涡深处,那沉沉浮浮的截天道果幻象之上。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殷长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心底,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有一种洞彻世情的冷漠,“大劫将至,万物刍狗。唯有截取一线超脱之机,方可破局。”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干净,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那凝固的天地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线”被他牵动。
断崖之下,灵禁之海轰然震动!并非解除凝滞,而是以另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有序”的方式沸腾起来!七彩霞光疯狂向着漩涡中心汇聚,那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的祭坛虚影和道果幻象,竟开始由虚转实!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众人感觉到,自身的气运、神魂之力、甚至与这片天地的联系,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仿佛要被那漩涡强行抽取、吸附过去!
“他在强行引动仙岛大阵的核心,加速道果现世!并以我等为祭,填补阵力不足!”玄夜失声叫道,他手中的截天罗盘疯狂震颤,幽蓝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哀鸣,又像是在拼命抗拒着什么。他看向殷长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修的是衍天之道!能算尽天机,篡改运势!他要的不是争夺,而是……收割!”
“收割?”墨石又惊又怒,试图挣脱那股凝滞之力,暗铜色真气在体表鼓荡,却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殷长歌!你敢!老夫乃南玄……”
“南玄黑铜王,墨石。”殷长歌终于将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淡,“你命格刚猛,煞气冲霄,寿元本应在甲子后枯竭于北冥寒渊。然今日你强闯蓬莱,气运与仙岛劫气纠缠,命线已乱。此刻你精血充盈,气机勃发,正是上佳的‘血煞引’,可助我点燃道果祭坛第一重薪火。”
他说话间,指尖对着墨石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勾。
“不——!”墨石爆发出惊天怒吼,全身鳞甲爆发出刺目黑铜光芒,六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想要挣脱、反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七境洞虚,尤其是精擅推演、操控气运规则的殷长歌面前,他的挣扎如同困兽。
只见墨石周身,那原本汹涌的暗铜色真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倒卷,疯狂涌入他体内!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血管暴凸,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惊恐。
“以尔血煞,燃此薪火。”殷长歌声音淡漠。
噗!
一声闷响。
墨石膨胀到极限的身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所有的血肉、骨骼、真气、乃至他苦修数百年的神魂本源,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炼化、提纯,化作一道纯粹、炽烈、散发着暴戾煞气的暗红色光柱,如同一条扭曲的血龙,咆哮着注入下方灵禁之海的漩涡中心!
嗡——!
漩涡光芒大盛,中心祭坛的虚影凝实了近乎一倍!
道果幻象也清晰了不少,散发出的道韵波动,让所有人神魂悸动!
一位六境巅峰的强者,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献祭了!
断崖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恐惧在无声蔓延。
玄夜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手中的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知道,在殷长歌眼中,自己恐怕也是某种“材料”。
江圣帆与独孤千楼目眦欲裂,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七境!这是质的差距!他们联手,或许能在寻常六境巅峰面前占据上风,但在洞虚境的殷长歌面前,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有限!
更何况,此刻他们还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凝滞之力的压制!
殷长歌的目光,转向了玄夜。
“北玄大祭司,玄夜。你精研诡道,沟通幽冥,寿纹中缠绕死气与阴魂愿力。以你为引,可调和祭坛阴阳,稳固道果现世之基。”
“不!国师!殷宗主!我愿奉上截天罗盘!我愿为奴为仆!只求……”玄夜惊恐大叫,再无半点之前的阴冷高傲。
殷长歌无动于衷,再次抬手。
玄夜周身,那件绣着星纹的黑袍无风自动,无数扭曲的幽魂虚影从中被迫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他枯槁的面容迅速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在被强行剥离、抽取。
“以尔魂幽,定此阴阳。”
幽蓝色的光焰从玄夜七窍中冒出,他的身体迅速化为飞灰,连同那些哀嚎的幽魂虚影,一同被炼化成一道深邃的蓝黑色光流,注入漩涡。
漩涡再次震动,七彩霞光中多了一分幽暗的平衡,祭坛更加凝实,道果幻象几乎要彻底挣脱虚影的束缚!
殷长歌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李牧、江清雪,以及江圣帆、独孤千楼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漠然,仿佛刚刚不是献祭了两个叱咤风云的六境巨头,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两粒微尘。
“剑阁阁主江圣帆,孤鸿剑独孤千楼。你二人剑心通明,道基稳固,命格清贵,承载剑道气运。以你二人为剑引,可助道果斩破最后虚妄,彻底降临。”
江圣帆与独孤千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与苦涩。
没想到,纵横一生,最终竟要沦为他人成就道果的祭品!但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清雪,李牧,有机会就走!”江圣帆暗中传音,同时与独孤千楼气势相连,两股绝强的剑意再次强行凝聚,尽管在那凝滞力场和殷长歌的威压下显得摇摇欲坠,却依旧锋锐不屈!
殷长歌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抗,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李牧身上。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卦象光影飞速流转、推演。
“至于你……”殷长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李牧。命外之人,天机混沌。身负截天正统,却非此世之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审视一件完全超出预料的作品。
“以常理推之,你当是破劫之关键,亦可能是加速劫灭之祸首。卦象对你,时明时暗,吉凶难测。”殷长歌缓缓道,“既然如此,与其留你变数扰乱吾之‘衍天定劫’之法,不若……”
他抬起的手,对准了李牧。
“以你这‘混沌变数’为最终祭品,融入道果。或可使这道果,超脱原本桎梏,真正具备一线……逆改天命之机。”
话音落下,李牧感觉周身空间彻底固化!那凝滞之力暴涨了十倍不止!灭剑墟疯狂运转,混沌气流几乎要沸腾溢出体外,才勉强维持住自身不被瞬间封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绝对地笼罩而下!
对方是七境洞虚!是算计了皇帝、窃取了国运、谋划了不知多久、就为此刻的终极黑手!自己刚刚突破归真,纵有截天剑道与灭剑墟,又如何抗衡?
江清雪在李牧身后,俏脸煞白,但眼中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突然出现的一枚古朴剑令上!那是江圣帆给她的保命之物,蕴含其全力一击!剑令光芒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上剑气就要爆发,哪怕只能阻挡殷长歌一瞬!
青鸾也长鸣一声,周身青金色火焰熊熊燃烧,不惜燃烧刚刚稳固的血脉本源,也要扑向殷长歌!
江圣帆与独孤千楼更是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神魂,两柄绝世剑意化作通天光柱,斩向殷长歌!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也要为后辈争那一线生机!
面对众人的拼死反扑,殷长歌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定。”
言出法随。
江清雪剑令上的太上剑气尚未完全激发,便凝固在半途,剑令本身光华迅速黯淡。
青鸾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如同被冻结。
江圣帆与独孤千楼燃烧生命斩出的剑意光柱,在距离殷长歌尚有十丈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寸寸碎裂、消散!
绝对的境界压制!绝对的规则掌控!
殷长歌的手指,即将对着李牧点下。
“结束了。”他漠然宣告,“以尔等为祭,成我之道果。此乃,天地大劫前,必要的牺牲。”
然而,就在他指尖力量即将迸发,李牧感觉灭剑墟都快要被那恐怖压力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牧那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转动的脑海中,灭剑墟的核心,那截天剑胎,却突然停止了疯狂的震动。
它变得无比“平静”。
一种超越了恐惧、超越了生死、甚至超越了“对抗”的平静。
剑墟墟壁上,那些熔炼了归墟剑碑道韵、呼应着整座仙岛大阵、甚至隐隐与那漩涡中道果幻象产生共鸣的古老纹路,骤然全部亮起!
并非抵抗殷长歌的力量。
而是……连接!
连接这片被殷长歌以七境洞虚之力暂时“规范”的天地!
连接下方那沸腾的、被强行催动的灵禁之海与祭坛漩涡!
连接那即将彻底现世的截天道果幻象!
甚至……隐隐连接上了殷长歌自身那弥漫四周、操控规则的“衍天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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