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道剑芒从俩人脖颈飞过,二人带着无尽不甘倒下。
李镜玄杀尽两人,方才低头,腹部被穿出一个剑尖。
“那一剑是奔着我要害来的,而我没有躲避……”
李镜玄扭脸看向后方。
一个香软身躯趴在他背上,正是孙玉渊。
那把剑从孙玉渊后心贯入,也因她而偏移。
孙玉渊抱住李镜玄,勇敢大胆把脸颊靠在他肩膀上。
“对不起。”孙玉渊喃喃道,“对不起!”
李镜玄急忙转身,一掌拍飞插在孙玉渊体内的长剑,给她止血喂食丹药。
偷袭者力竭而亡。
全场只剩他们二人。
“没用的。这一剑,老家伙用了本源真气,伤到了我根基……”
孙玉渊凄凉一笑,口中喷涌鲜血,不舍看着李镜玄道,“对不起……”
因为我,你也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邪修。
“我不怪你!”李镜玄翻找自身的丹药。
“我说的不是这个……”孙玉渊呛出一口血来,“这些人是我,我,引来的……我们的行踪,是我,我透露出去的……”
她不想让李镜玄离开,想让人来抓他们,想逼李镜玄带她逃亡。
可是,却让李镜玄几近身死。
她,后悔了。
她应该跟他相忘于江湖。
也许很久很久之后,还会想起彼此,想起他们曾有过一段荒诞的游戏。
“你会记得我吗……”孙玉渊感觉眼前模糊,伸手摸着李镜玄的脸,努力把他记在脑海中,“算了。你把我。忘了吧……”
孙玉渊眼前一片黑暗,无尽黑暗,感觉好冷。
她想让李镜玄抱一抱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有时候,结束就是这么突然而至,甚至来不及好好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万年那么久远,也许十万年。
孙玉渊忽然醒来。
她的意识还在。
“我是入了轮回,还是在地府?”孙玉渊睁开眼。
眼前之人,熟悉又陌生。
原本一头黑发,而今苍白如雪,脸上居然有了皱纹。
“你醒了吗?”李镜玄轻声笑着询问。
孙玉渊惊愕起身,发现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山洞中,四周只有着简陋用具。
“我不是……死了吗……”孙玉渊惊声道。
“有我在,怎么能让你死。”李镜玄微微一笑。
“过去了多久?”孙玉渊问。
“不到一月。”李镜玄答。
“我有上古药王血脉,抽离一丝就把你救活了。”李镜玄说的轻描淡写。
只是他苍老容颜,已然说明一切。
孙玉渊直接扑了过去,狠狠把他扑倒,不顾一切亲了上去。
李镜玄一时无措后,却还是抱紧了她。
这俩个没有被任何人祝福的人,在了一起。
日月更替,岁月如梭。
一晃数载。
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看着小男孩憨憨笑容,肉嘟嘟的小脸,李镜玄决定叫他“李矗”。
想让他品性正直,为人正直,行事正直。
一家三口在这小山洞快乐生活。
转眼,李矗长大成人,俊朗如年轻的李镜玄,聪慧如年轻的孙玉渊,更是如夫妇所寄望,品性耿直。
夫妻二人只是教给他基本手段,并不想要他扬名。
李矗也很是稳重,不争不抢。
只是,在一次外出采买,李矗路见不平,动用了一些手段,却不想被人发现。
而后,修为浅薄的李矗被人跟踪,他们的家被人发现。
再后来,上百修士登门围剿。
李镜玄、孙玉渊这才知道,当年那挥出一剑之人并未死去。
更是将他们的事公布出去。
一夜残杀上百无辜宗门弟子,斩杀四位前辈,他们夫妇二人已是彻头彻尾的邪修。
为求自保,李镜玄、孙玉渊被迫还击,斩杀来犯之人半数,携子逃亡。
而后数年,他们一家遭受围堵六次。
每一次为自保,只得杀更多的人。
而对方源源不断,甚至各大宗门派出长老。
这些年间,李镜玄师尊奔走求情,最终郁郁先逝。
某一次,仇家登门。
恰逢此时,孙玉渊旧疾复发,李镜玄为其疗伤,无力分身。
李矗独自面对上百敌人,自知不敌。
“各位前辈,各位高人,家父家母曾说过往给我听,我认为二老情有可原,却也有不可辩驳的过错!而今,诸位索命,也合情合理!”
李矗平和对众人拱手道,“为人子女,当为父母尽孝!为人者,当为过错负责!而今,在下愿以一死,恳请诸位放家父家母一马!”
“那你一死,让我们瞧瞧啊。”有人冷笑道。
“你看他犹豫了吧,怕死了吧。说的冠冕堂皇的,多好听啊。”
“邪修生出的儿子,能懂什么礼仪仁孝!”
“你死,你死了,我们就放过你父母这一次!”
李矗默默听着这些声音,转身对父母所在洞窟一拜,而后面向众人,坦然道,“今日,我李矗身死,望各位正道遵从信义!”
说罢,李矗灵气破体而出,尸身栽倒
生机,禁绝。
李镜玄感知外面一切,悲愤欲绝。奈何妻子还需要他救治,他也只得强忍悲痛继续疗伤。
外面众人面面相觑。
“有谁答应他了吗?”忽然有人道。
“这邪修之子自己愚蠢,自以为仁孝。没人答应他什么啊!”
“他死的白痴,死的咎由自取!”
“冲,杀了他那狗贼|父母!”
却在此时,数道流光从后面冲来,挡在所有人面前。
“人无信而不立,你等看他身死不加阻拦,已然答应,谁敢反悔那便与我等一战!”
那些人厉声报上姓名——
“四风山,嵛乾元!”
“云霄派,长宫风华!”
“四风山,澹台红月!”
“落阳宗……”
……
八人拦在众人身前。
一时间,那些围剿之人无人敢上前。
因为这八人是各大宗门天骄。真若打起来,出现死伤,那些宗门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这是助纣为虐!”
“我们会向你们宗门告知你们今日所作所为,你们就等着受罚吧!”
“今日,我们就暂且放过那两个邪修一马,盯紧他们,他们跑不出我们手掌心!”
“死了个小崽子,咱们也算是胜利一场!”
“待明日,咱们再取那俩狗贼性命!”
最终,上门围剿的人退走。
而阻拦他们的八人也神色复杂,各自离去。
最终,只剩嵛乾元、澹台红月。
嵛乾元眼神忧伤,摘下自己披风盖在李矗身上,又冲着山洞抱拳,“李兄……嵛某只能为你做这么多,还希望节哀……”
洞中久久没有回应。
李镜玄神情麻木,双眼流着血泪,默默救治自己的妻子。
洞外,嵛乾元终是轻叹一声。
澹台红月也不知如何宽慰,默默站在师兄身旁对着山洞抱拳行礼。
最后,师兄妹二人也离开。
万籁皆寂,日落月升。
李镜玄出来之时,容颜苍老。
他默默抱起自己儿子尸身失魂落魄走向后山,独自掩埋,并且与儿子的荒坟一坐整夜。
次日,李镜玄方才提起精神,返回洞中查看妻子的情况,却发现人去洞空。
地上只剩下四个血字,“我去报仇。”
笔画平静,字迹漂亮,没有一点纷乱,就如孙玉渊,日子过得如何清寒都会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
李镜玄惶恐惊惧,瞬间冲出洞穴,朝着围剿他们夫妻二人那些人的营地冲去。
百里外,但见那里灵气冲天,天空阴云凝聚,血云迸发。
五十里外,罡风迎面而来,混杂无数嘶喊怒吼。
李镜玄恐惧到手抖,全速飞行。
十里外,一股熟悉的灵气攀升极致巅峰,随后爆发恐怖冲击。
李镜玄一时间竟然被推出十里外。
“玉渊……不要!”
李镜玄心有所料,一声嚎叫,爆发全部修为,向前冲去。
终于,他能看到空中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