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执事们热切发声。
“师尊,各位长老、同门!”
徐诚安眼看讨论方向转向索求利益,连忙起身。
澹台红月一扬手,众人快速安静下来。
“你说!”澹台红月示意。
“其实我与那位梧桐前辈,也就是凰羽鸟的化身,意见一致。
我们两宗翻看记载,追根溯源,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许久之前双方先辈还欲结成姻缘。
只是双方千百年来摩擦太多,宿怨太久,彼此敌视太久,久到甚至忘了仇恨因何而起,因何存续。”
徐诚安道,“眼下既然有如此契机,我只希望我们能与百禽谷斩却恩怨。我们少一个仇敌,多一个盟友,岂不是一桩美事!”
眼看徐诚安如此以大局为重,澹台红月也是满眼欣然。
其实,她与师兄也早有此意。
若非如此,以她性情,那早就大开杀戒了。
其他长老、执事相视一眼,也觉得徐诚安所言在理。
“我们与百禽谷相互提防,这年复一年搭进去的资源,都足够培养出一两位金丹了。”
“若是能够化解宿怨,自然是好事一桩。”
“百禽谷无比富饶,若是能与我们互通有无,着实是不错啊!”
众人也更愿如此。
“说的好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顾长老脸色阴沉走进来。
顾天成让徐诚安撞成了麻花,顾长老火气十足。
偏偏当时事态紧急,徐诚安又非有意,这让顾长老也无从问罪。
所以,他就要在这事儿上发泄不满。
“要是这么轻易就跟百禽谷和解,那之前我们四风山之前受的损失找谁讨要!”
顾长老环视众人道,“况且,百禽谷都是群未经教化的粗鄙之人,未必懂我们一番苦心,还以为我们软弱!
你们看他们带着那凰羽鸟就这么走了,眼下都过了许多时间,他们可曾有过什么表示!
我怕只是咱们一厢情愿想要化干戈为玉帛,人家,未必领情,反倒会看不起咱们!”
顾长老这番话,也让一些人犹豫起来。
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没那么轻易扭转。
“顾长老,你开口闭口说他们粗鄙未经教化,一发声就把自己置于高人一等的位置,这就是深受教化的表现吗!”
徐诚安反驳道,“我做成此事,向他们讨要酬谢也合乎情理,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我情愿把这件事当成四风山对他们百禽谷的一个善举,缓解仇恨。若你非要索求利益,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可真清高啊!”顾长老嘲弄道,“把你自己行为拔高到宗门层次,还不是为了沽名钓誉,为了拿更多的宗门奖励。小子,别说那么冠冕堂皇。有种,你当着所有长老执事的面,说你不要宗门奖励啊!”
众人都觉得顾长老言过了,赶紧劝说。
“那我便不要任何宗门奖励!”徐诚安寸步不让,冷声道。
他还能让这个老东西给拿捏了!
况且,他说不要,不妨碍他师父幕后给补偿。
“你!”顾长老属实没想到徐诚安跟自己较上劲了,愤而语塞。
“够了!”澹台红月冷冷发声,“顾长老,希望双方解除仇怨也有我意思,也有宗主的意思,你若不满,尽可以去和宗主说!犯得着跟个小辈叫嚷吗!”
顾长老不服不忿闭嘴。
澹台红月又瞪了眼徐诚安,“宗门奖励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吗,拿我门规当何物!若不能做到赏罚公正,宗门何以立威!”
“弟子知错。”徐诚安立马俯首道,
心中一乐,就知道师父不答应。
他这个弟子也不能忤逆师尊,对吧。
就在此时,有人跑进来。
“澹台长老,你快看看吧,百禽谷的那些长老们全都来了!”
澹台红月目光一奇。
其他长老也都交头接耳,不知百禽谷上门意图合在。
“看见了吧!”顾长老顿时叫道,“都看见了吧!道歉用带这么多高手吗!说不定,是那鸟少了根羽毛,他们来兴师问罪呢!”
徐诚安直接离席,跑到外面查看。
当看清楚营地前那一幕,徐诚安也是一时惊愕。
只见营地外站着百里随风,身后跟着十位长老。
百里随风赤膊光着上身,背着满是荆棘的筐,里面装着一个大如小山的酒瓮。
“澹台长老,我百里随风向你赔不是来了!”
“徐小子可在,出来!我说过请你喝酒,现在来兑现了!”
百里随风声若洪钟,回响在营地中。
也全然不顾四风山弟子们异样目光。
澹台红月以及众位长老都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无不惊讶。
“这,这!哪还有一点金丹境威严啊!”顾长老忍不住道。
“顾长老,你不是要对方先展现姿态吗,现在人家来了,当着所有四风山弟子的面做到这种程度,连你眼中金丹威严都不要了。大鹏化形,尚懂恩义礼仪,何况人乎!”澹台红月意味深长道。
顾长老咽了咽口水,再无什么可说的。
其他长老也都不由得微微颔首。
这百里随风,虽是大鹏化形,不得不说,恩怨分明敢于承担。
是条汉子!
澹台红月朗声道,“都愣着干什么,随我前去迎接!”
敬人者,人恒敬之。
澹台红月又看了眼徐诚安,特意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跟着我呀。”
“人家,可专门来请你喝酒的!”
第一百六十章 仙道一饮泯恩仇
百里随风负荆背酒登门,澹台红月下令不得围观,众弟子便都躲回房间内,凑在窗户前查看。
直到百禽谷长老们被迎进了议事厅,四风山弟子才纷纷议论起来。
“好像是来赔罪的!”
“是来感谢的,你看还喊徐师兄的名字呢!”
“不管怎样,一个金丹强者做到如此地步,我是从未见过!”
“顾长老常说百禽谷粗鄙不懂礼数,我看他们这品行,很可以啊!”
“总听说百禽谷茹毛饮血,可今日一见,他们跟咱们没分别啊。”
……
众说纷纭,感慨万千。
此刻,议事厅内,摆上了一张长木桌上,摆开一排排巨大的酒碗。
百里随风抱着巨大酒瓮逐一倒满酒水。
为表坦荡,百里随风任取一碗酒水对着澹台红月道,“近日心急,没有查明情况就要与四风山,与澹台长老开战,是我的不对!方才,宗主也传讯,对我严厉训诫。还特意让我转达,这件事是我百禽谷做的不对!我,百里随风,在此向道友赔罪了!”
说罢,百里随风咕咚咕咚,连干三大碗酒。
百禽谷长老们也纷纷上前取一碗酒,高举道,“是我等鲁莽了,我等在此赔罪!”
咕咚声中,烈酒饮尽。
看在眼中,四风山长老们也都一时动容。
顾长老,这回也是无话可说了。
“百里长老、诸位道友,此举坦荡,令我澹台红月为之钦佩!”
澹台红月端起一碗酒,看了眼徐诚安。
徐诚安也端起一碗。
“这一碗酒我们师徒喝了,也是代表四风山回敬!愿我们今后多些坦诚少些误会,多些包容少些仇怨!”
说罢,澹台红月大口饮尽烈酒,英姿飒爽。
如此女中豪杰,让百里随风眼神钦佩。
“百里前辈,诸位长老,在下有幸与凰羽鸟化身的梧桐前辈一道经历艰险,梧桐前辈也说要放下恩怨。希望我们两宗自此之后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徐诚安将要饮下这碗酒,却被百里随风拉住。
百里随风重新端起一碗酒,激动道,“我等回去后,凰羽鸟降下神念,也是此意!我对你的感谢,无以言说。这一碗酒,我与你同饮!”
“好!”
徐诚安、百里随风在所有人注视下举杯碰盏,一饮而尽。
随后俩人放声大笑。
有如此开端之后,双方长老各自上前,举起酒碗。
“听风道友,早听过你的大名,今日有幸同饮,我敬你一碗!”
“罗凌道友大名,我也早有耳闻,我先干为敬!”
诸位长老彼此对饮。
就连顾长老都在喝酒。
徐诚安看着相聊甚欢的众人,脸上不禁浮现笑容。
玛德,以前就得酒桌文化是糟粕,现在看来,拉进情感,消除恩怨,唯有美酒。
一碗不成,就再来一碗!
只要没有深仇大恨,只要一个契机,只要一顿酒。
这才是仙道江湖,一饮泯恩仇!
……
这场宴饮,直到傍晚方才结束。
百里随风带着百禽谷长老,乘兴而归。
次日,澹台红月带着徐诚安,还有一众长老,又去往百禽谷营地做客。
据说,两宗宗主也连夜隔空传讯,达成了一些共识。
虽说千百年恩怨,不可能一朝一夕消除,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后,
一连数日,四风山百禽谷弟子也都往来各自营地。
这场从上而下的交融,让双方感情迅速升温。
徐诚安却没有在此期间,跟着参加这场热闹。
他在百里随风的陪同下,开始清理自己的情报任务,忙着“搜刮”天岭山的机缘。
中途,白月娆和黑羽也加入进来。
百里随风化身大鹏,载着他们一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