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兵营,这样出去,你们很容易死的。”陈斐低声道。
本已经露出喜色的阮家人,听到这话,脸色骤然惨白。崖山军加上秦海城原先的士兵,人数非常的多。
练窍境也许不惧怕普通的士兵,但可能被其他练窍境拖住,到时候必然无法护住这么多阮家人。出去,就要做好被当场射杀的准备。
在水牢是苟活,但有人劫狱,剩下的人,会不会被泄愤杀掉,也是一个问题。出去的话,运气好点,逃出生天,运气差点,直接被射杀。
“陈前辈,我想出去,还请带上我!”有人大声道,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博一下。
“还有我,请陈前辈怜悯!”大部分阮家人都举起了手,只有几个,沉默的没有说话。
“好!”
陈斐没有拒绝,右手挥动,愿意出去的全部被拉到了水牢之上。一个个没有吵闹,而是安静地等待陈斐的安排。
“阮巧君呢,她怎么没有在这里?”陈斐转头看向楚文年。
陈斐有些印象的阮家人,几乎都在这里了,但偏偏身为家主的阮巧君,却不在这里。
“家主当天就被一个崖山军的练窍境抓住,没有同我们一起关押。”楚文年虚弱道。
单独关押?
陈斐眉头微皱,心里闪过几个念头,没有说话,看向了眼前的这些阮家人,道:“我会将你们暂时安置在城外,之后该如何,要你们自己决定了。”
陈斐说完,用元力拖住眼前这几十个人,闪身消失在了水牢当中。
看到陈斐以及其余阮家人消失,剩下没有走的几个人,突然变得恐慌起来。之前他们犹豫彷徨,如今只剩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一下后悔。
“陈前辈,陈前辈,我也想走,陈前辈!”有人大声喊了起来,却只有低沉的回音在水牢内响彻。
陈斐早已离开,即便他们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地面上,陈斐托着数十人,朝着兵营外冲去。沿途所见巡逻的人,都被陈斐一一击杀。但很快,这里的异样就惊动了其他巡查的人。
这跟陈斐一个人潜入进来,完全不是一回事,毕竟目标太大了,再隐蔽,也隐蔽不了。反而不如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更为妥当。
警报声响彻兵营,周围的士兵开始围拢过去,同时主营内的两个练窍境已经先一步冲了过来,要将人拦下。
被潜入没有发现已经够丢脸,如果再被人这样安然的劫狱出去,那崖山军的脸面估计也没了。
“来者何人,给我留下!”
冀酌文一声怒喝,身形闪动,朝着陈斐追了过去,同时四周的兵士开始结阵。
阵势是炼体境武者以下克上唯一的可能,练窍境的实力虽比炼体境强大很多,但如果被阵势困住,走都无法走,那最终必然会被耗死。
此刻周围的士兵距离陈斐还有些远,冀酌文要做的,就是将人拦住片刻,阵势自然就可以将陈斐困在原地。
到时候是当场斩杀,还是生擒,就由他们来说了算。
冀酌文身后,程恒忠紧紧地跟在后方,同时将这里的消息通过灵器传给了城主府。
“我只想带几个人走。”
因为带着阮家几十号人,陈斐的速度无法达到正常的水准。练窍境中期的冀酌文以极快的速度追来,再有片刻,就会来到陈斐身后。
“带人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冀酌文大声笑起,讥诮地看着陈斐,厉声道:“如今别说是他们,就连你,也给我乖乖地留下来吧。”
所有阮家人只感觉到心头一寒,冀酌文言语中的杀意不加掩饰,只要被截住,他们这些人全部都要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楚兰紧紧抓着楚文年的手臂,脸上满是担心。楚文年没有说话,看向陈斐,如今他们能够做的,就是相信陈斐。
双方瞬间横跨数百米,冀酌文也追到了陈斐百米开外,一把长弓出现在冀酌文的手中。搭箭拉弓,四周元气震荡,箭矢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陈斐的后背射去。
冀酌文也不求这箭能够伤到陈斐,但只要陈斐反击,甚至是躲闪,都会影响陈斐的速度,到时候他就能够更快地截住陈斐。
等其他士兵上来围拢,陈斐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离开这兵营半步。
“嘭!”
一道身影出现在箭矢前,箭矢被凌空打碎,正是陈斐的本尊。而分身,则是带着阮家的人继续朝着兵营外冲去。
冀酌文看到突然出现的陈斐,眉头一下皱起,看着两者近乎一模一样的身形,有一个是分身?以冀酌文的目力,都瞧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程师弟,我拦住他,你去追阮家的人!”冀酌文沉声道,分不清哪个是分身,那就一起全部拿下。
“好,师兄小心!”程恒忠应了一声,就要绕过陈斐,继续向前追去。
“咻!”
身形破空的声音刺耳的响起,陈斐一下出现在了程恒忠的面前,手腕微动,乾元剑已然劈向了程恒忠。
程恒忠刚要出手,突然感觉到一股惊人的气势压在了自己身上,犹如面对参天巨人一般,惊悚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心里。
这一刻,程恒忠连拔剑的勇气都好似直接消失,茫然无助,只能引颈等死。
“啊!”
程恒忠一声怒吼,将自己从那种惊惧的心境中,硬生生地拔了出来。对攻已经完全不可能,能够单单从气势上,就将他压成这样,对方的实力远远超过他。
程恒忠如今能做的,就是自保,在陈斐这一剑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剑式成圆,程恒忠在一瞬间,全身的元力循着特定的线路流转,全身的力量浑圆如一,手中的佩剑将全身上下都护住。
剑封山,崖山派知名的一式纯粹防御的招式,可以调动全身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而是防守。
程恒忠曾经用过这招,抵御过数位练窍境武者的攻击。练窍境初期,近乎难以寸进。至于练窍境中期,也可以让程恒忠全身而退,最多受些小伤。
“铮!”
乾元剑落在了程恒忠的灵剑上,金属被扭曲的声音刺耳的响起。程恒忠的脸色霎时间大变,以往能够护住他周全的剑封山,此刻正被一股巨力碾压。
第354章 一剑封海
“轰!”
爆裂声响彻兵营,程恒忠身形倒飞,砸穿数座房屋,最后更是镶嵌在了一面院墙上,口鼻中鲜血直流。
一剑之下,重伤濒死。
感知着程恒忠的气息急剧滑落,四周赶得最快的那些练脏境将领,脚步都不由得一顿。这是什么力量,竟然一招将程恒忠打入垂死状态。
且从程恒忠气息滑落的速度上看,如果不加以救治,等会儿恐怕会直接死掉。
冀酌文的眼睛慢慢瞪大,陈斐刚才表现出来的身法,就已经惊到他,只是还未等他向程恒忠示警,陈斐的剑已经斩落。
这一剑,彻底吓到了冀酌文。
在剑封山这式剑法下,程恒忠直接被打到濒死,崖山派内,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冀酌文自然也不行。
这种蛮横到几乎不合理的力量,不应该在练窍境中期里出现才对啊。
是的,到了陈斐真正全力出手,冀酌文发觉了陈斐的实力水平,练窍境中期,与他的修为相当,但偏偏陈斐表现出来的力量,却远远超过了他。
达到了让他望尘莫及的程度!
陈斐转头看向冀酌文,冀酌文的脸色不由得一变,此刻周围的士兵还未合拢,阵势未起。
看过陈斐那一剑的锋芒,如今让冀酌文一人面对陈斐,尽管不想承认,但冀酌文确实有些害怕了。
至于刚才放出的那些狠话,此刻完全被冀酌文忘在了脑后。
看着冀酌文略带惊惧的眼神,陈斐没有说话,转身朝着兵营外赶去。冀酌文咽了下口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突然,几道练窍境的气息出现在冀酌文的感知中,正是城主府那边方向传来。且看气息的位置,此刻竟然距离这里已经颇近。
“冀师兄,劫狱之人,可已拿下?”许岩信的声音远远传来,声音当中满是兴奋。
冀酌文嘴巴张动,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陈斐的背影。以陈斐表现出来的身法,他想拦,其实根本拦不住。
但不远处拖着数十个阮家人的那道身影,冀酌文还是可以拦得下来。而只要将这数十人截住,陈斐要么自己遁走,要么就必须跟他纠缠一番。
“冀兄,莫要将人放跑了。”
似乎是感知到冀酌文这边的异样,一道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而听到来人的声音,冀酌文犹豫了一下,手中的长弓瞬间连射十几箭。
势若流星,犀利地飞向了阮家人。
同时冀酌文身形闪动,一同冲了过去。同门几位已经在不远处,陈斐刚才那一剑表现得虽强,但只要小心之下,徐徐图之,纠缠片刻,冀酌文还是有点信心。
到时候众人合围下,陈斐就是纵有三头六臂,也别想离开。
黑色剑珠闪烁,当空打爆了那些箭矢,陈斐转头看向疾驰而来的冀酌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不远处的那些练窍境的气息,陈斐自然也感知到了,但,当中并没有练窍境后期的气息,练窍境中期倒是有两个。
“留下那些人,不然等会儿,谁也别想走!”冀酌文看着陈斐,厉声喝道。
陈斐分身周围的阮家人,脸上本已经露出喜色,但随着冀酌文的话,以及远处那故意展露出的练窍境气息,都让阮家人心如死灰。
面对这么多的练窍境,双拳难敌四手,陈斐放弃他们,似乎成了必然。不然陈斐就要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阮家人,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练窍境为了救他们,而将自己给折进去的,这不现实。换做他们自己,他们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楚文年的脸上满是苦涩,本以为逃出生天,他跟自己的孙女都能活下来,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这命,怎么就这么苦!
“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是吗!”陈斐本尊看着冀酌文,冷淡道。
“阁下虽强,但这里又非只有你我二人。”
冀酌文听着陈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冷笑道。如果就他一个,他还真的不敢拦陈斐分毫,就如刚才一般。
但如今,远处的师兄弟快来,不过是阻拦片刻而已。
“是吗!”
陈斐话音落下,遁天行运转到极致,身形骤然消失,犹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冀酌文的面前。
看到陈斐身影消失,冀酌文心头一惊,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道虚影飞来。这种身法,比刚才陈斐展现出来的,要强出数筹。
也就是说,这个身法速度,才是陈斐应该有的速度。可练窍境中期,怎么会有这等身法。就跟陈斐刚才表现出的力量,放在练窍境中期内,也是难以想象。
如此身法,如此力量,冀酌文都怀疑,陈斐是不是练窍境后期的强者。
冀酌文原先想的纠缠,就是运用距离,牵扯到陈斐,让陈斐无法全力逃脱。如今瞧见陈斐这般速度,距离成了笑话,牵扯,也成了笑话。
剑封海!
冀酌文深吸一口气,全身元力沸腾,在体内奔流不息,与刚才程恒忠运转招式有些相像,但显然更为精妙一些。
一剑封海,就是在剑封山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武学招法,这一式最终招法,名为剑封天。
一剑封天,何等狂妄的想法,但如果真的能够修成剑封天,其拥有的防御力,也是无与伦比。
且不仅是防御力,以守带攻,这一式剑法到最后,攻击力上也是极为的了得。
陈斐当初在炼体境修炼的星夜剑、荆棘剑,就有类似的意境在其中。当然,跟崖山派的这三式剑法想法,无疑要差上太多,没有太多可比性。
随着冀酌文剑式展开,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气势弥漫开来,冀酌文的神情一下变得凝沉,四周元气波动,一道巨力不断涌动而来,如波涛汹涌的浪潮。
陈斐的头发向后飞扬,陈斐无视这如渊如狱般的压力,手中的乾元剑向前刺出。
犹如刺入到浓稠绵密的海水中,十分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就被卸掉了几分,剑尖越是深入,这种感觉越是明显。
“吼!”
似有龙象咆哮的声音自陈斐的体内炸开,阻挡在陈斐前方的剑元墙一下波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排开。
冀酌文的眼睛慢慢瞪开,元力不断沸腾,额头上的青筋近乎爆开,努力地想将乾元剑上的巨力卸掉。
只是无论冀酌文如何努力,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乾元剑的剑锋刺入进来,乾元剑上的黑色波纹,仿佛蕴含了狂澜巨力。
剑封海在这股力量面前,近乎变成了笑话。
无可抵挡,也无力抵挡。
“轰!”
剑封海被彻底打爆,冀酌文扬天喷出一口血雾,脸色如纸,全身的元力瞬间暴乱失控,冀酌文只感觉自己全身筋骨,被一股力量不断碾压。
想要调整,却不知该从何调整,这一刻,冀酌文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冀酌文的眼神当中满是惊恐,冀酌文知道自己实力不如陈斐,也想过会在几招间就落入下风。
但冀酌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用出剑封海后,一招被人正面打爆。
这是崖山派引以为傲的功法传承,但如今在陈斐面前,却仿佛变成了笑话一般。
不堪一击!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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