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鼎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能响彻万古的鼎鸣。
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演武场,笼罩一切。
正在疯狂逃窜的宿秋春,身形骤然一滞,犹如陷入了混沌泥沼之中,那原本在双生魔作用下艰难愈合的伤势,也骤然减缓。
宿秋春脸上再次浮现绝望之色,这陈斐的手段,简直是层出不穷,无从防备。
陈斐一步踏出,身形无视空间距离,出现在速度几乎停滞的宿秋春正上方。
陈斐单手抓住那尊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青铜巨鼎虚影,接着,如同掷下整片苍穹般,毫无花哨地、纯粹以力量碾压的方式,向下砸向宿秋春。
青铜鼎迎风而涨,携带着镇压万古的磅礴大势,牢牢锁定了下方的宿秋春。
宿秋春此刻身法速度被极大压制,根本来不及躲闪,逃跑已然成了奢望。
“御!”
宿秋春发出不甘的嘶吼,将所有的力量涌入双生魔内。
宿秋春身后双生魔黑影不再试图攻击或疗伤,而是彻底收缩、凝聚,化作一道凝实无比、表面流转着无数魔纹的磅礴山影,死死地护在身前。
宿秋春已经彻底失去了与陈斐对攻的勇气,上一招对攻的代价太过惨烈。
“铛!”
青铜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厚重无比的魔山山影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九天惊雷炸响、又似神金被巨力强行扭断的恐怖巨响,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演武场。
双生魔所化的魔山山影剧烈震颤、扭曲、起伏不定,表面魔光疯狂闪烁,无数防御魔纹亮起又瞬间黯淡,拼尽一切试图抵消、分散那恐怖的镇压与冲击之力。
然而,这永恒镇狱所化的青铜鼎,其特性就是绝对的镇压之力,配合上陈斐如今拥有的力量,远超宿秋春的想象。
僵持了不过一瞬。
“咔嚓……轰隆!”
魔山山影终究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骤然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继而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晶片。
“噗!”
宿秋春如遭雷击,一大口混杂着本源魔元的血雾狂喷而出,身形如同被太古巨锤砸中的破布般狠狠倒飞而出,血洒长空。
半空中,宿秋春神情间充满了茫然、无法理解的绝望空洞。
“挡不住……这绝对是地元道基的力量层次……为什么……为什么玄羽界这样的下阶位面……会出现……”
宿秋春的信念,身为原初大陆魔修的优越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陈斐身形再次闪动,出现在倒飞吐血、毫无反抗能力的宿秋春正上方。
陈斐面无表情,单手持拿青铜鼎虚影,再次砸下。
宿秋春本能的发出一声不甘、绝望、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凄厉嘶喊,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演武场,同时聚集体内剩余的力量,守在身前。
“轰!”
鼎落,魔躯崩,骨骼尽碎!
“轰!”
再落,魔元溃,神魂剧震。
“轰!”
三落,真灵灭,一切成空!
演武场内,宿秋春那凄厉不甘的嘶喊声彻底消散,其所有气息、所有存在痕迹也完全湮灭,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其双生魔的强大恢复特性,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未能挽救他分毫。
演武场外。
玄羽界阵营这边,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声浪震天。
“又赢了,哈哈哈!”
“砸得好,痛快,太痛快了,看得老夫热血沸腾!”
“连这样的天魔都被硬生生砸死,其他不过土鸡瓦狗!”
不少主宰境放声大笑,当中就有常惜文,笑声中充满了由衷的喜悦、自豪。
反观天魔阵营,则是更加死寂。
气氛压抑、冰冷、一股绝望感在蔓延。
所有天魔主宰,特别是那些主宰境初期,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无法理解的震撼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连宿秋春这等将玄元道基修炼圆满、在他们看来已是同阶极致战力的强者,都被如同杀鸡屠狗般砸死了,他们这些实力远不如宿秋春的,上场岂不是纯粹的送死,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天魔主宰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破灭尊身上。
必须做出抉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破灭尊死死地盯着演武场内神情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蝼蚁的陈斐,周身的气息冰冷、压抑到了极致,恐怖的杀意沸腾如万载寒渊下的岩浆,却又不得不强行压抑。
破灭尊面临着极其艰难的两难抉择,如同站在悬崖两边。
要么立刻撤销天榜演武场,但如此一来,他抵押的、与玄羽界本源深度绑定的天地权柄将因单方面毁约,而被玄羽界规则强行收回大半。
这会直接导致破灭尊在玄羽界的实力下降,对天地本源的掌控力减弱,气运加持变薄,对接下来的总攻极为不利,甚至可能影响他最终吞噬界源的计划。
这是破灭尊绝对不希望的事情,且天地权柄减弱,还会让此刻蔓延整个玄羽界的魔气潮大幅度的衰弱,所有天魔的实力都会减弱。
要么继续维持演武场,那么场内的陈斐就会像死神点名一般,依靠规则随机抽取他麾下的主宰境初期天魔上场送死。
每死一个,他身上的天地权柄就会减少一分,等他麾下的主宰境初期被陈斐屠戮殆尽了,他身上的玄羽界天地权柄依旧要减少很多,尽管不会到大半天地权柄的程度,但损失同样惨重。
相较于直接毁约,天榜演武场还能继续,等主宰境初期的对决结束,陈斐就无法继续在演武场上。
那到了主宰境中期,主动权再次来到他们天魔这边,而整个玄羽界已经不可能再有其他异数在。
但这种眼睁睁看着其他魔修送死的行为,会极大打击士气,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动荡。
两个选择,看似可以选,但都会让他元气大伤。无论怎么选,都极其不利。
“尊上……”有天魔主宰忍不住低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焦虑、恐惧与一丝哀求。
他们宁愿跟玄羽界的主宰境直接大决战,那样虽然也会危险万分,但总比这样毫无悬念的送死,要好得多,起码还有活命的机会在。
破灭尊面容隐藏在翻滚的魔气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眸子,幽深得如同万古寒潭,冰冷刺骨。
数息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在众多天魔主宰绝望的目光中,破灭尊并没有撤销演武场。
“嗡!”
天道光柱再次无情降临,随机笼罩了另一位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的天魔主宰境初期。
“尊上,救我!”那天魔惊恐欲绝地大叫,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身形被那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牢牢束缚。
这一刻,生灵本能的求生本能出现,即便是主宰境遇到,也不例外。甚至因为是魔修,七情六欲比修士更加的极端,遇到性命之忧的时候,他们也会更加的不堪。
光芒一闪,这位主宰境初期被强行挪移进了演武场,出现在了陈斐的对面。
结果,毫无悬念。
面对状态完好的陈斐,这位普通的天魔主宰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十几息后,便被一座凭空出现的煌煌剑阵笼罩,步了跟徐从风一样的后尘,死在剑阵之下。
自始至终,都未曾做出像样的抵抗。
天魔阵营内,一种物伤其类的恐惧变得更加明显。那些主宰境初期的天魔,个个面色如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玄羽界阵营这边,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他们也想看看,破灭尊到底能硬撑到几时,还是说真的会撑到所有天魔主宰境初期死绝!
刚才天榜演武场刚出现的时候,玄羽界阵营这边是没得选,因为主动权就是在天魔那边。而如今,攻守易型,这些天魔阵营已经比他们刚才好得多,起码天魔依旧有的选,只是看破灭尊想要如何。
十几息后,又一位天魔主宰初期被强行挪移进演武场内,陈斐身躯未动一步,直接以万道裁天谕凝聚的煌煌剑阵无情绞杀,天魔凄厉的惨叫声还回荡在虚空。
那些主宰境初期的天魔,看向破灭尊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破灭尊周身翻滚的魔气剧烈震荡,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
他盯着演武场内的那个身影,心中的杀意与忌惮已经沸腾到了极致。
破灭尊转头看向一旁,副使臧冠霖领会破灭尊意思,向前一步,目光穿透演武场屏障,锁定陈斐,声音沙哑而冰冷,沉声道:
“小辈。”
臧冠霖的声音传遍四方,“你既已触摸地元道基门槛,堪称万载难遇之奇才。与这些寻常主宰境厮杀,未免太过无趣。”
臧冠霖话锋一转:
“不如与老夫打个赌如何?你若赢了……”
说着,臧冠霖一挥手,身前虚空骤然荡漾,霞光万道,宝气冲霄。
只见数十件散发着璀璨夺目宝光、蕴含着磅礴能量与奇异法则波动的奇珍异宝凭空出现,悬浮于空,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其中有魔纹密布、煞气滔天、锋刃仿佛能撕裂星河的上品主宰境魔兵;有晶莹剔透、内蕴星辰、能量精纯度远超不朽玄晶的顶尖灵材。
更有数块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奇异道韵、明显蕴含珍贵位格碎片的神秘矿石。这些宝物,任何一件流落到玄羽界,都足以让诸多主宰境强者去争夺。
“此乃老夫部分珍藏。”
臧冠霖声音沉凝,带着诱惑,“你若赢了赌约,这些至宝,你可任取一样,如何?这可比你一个个斩杀他们,收获要大得多。”
演武场内,陈斐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悬浮的宝物,神识微动,便已大致感知清楚其价值。确实都是好东西,对于寻常主宰境而言,堪称梦寐以求。
然而,陈斐的嘴角却不由得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淡嘲讽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臧冠霖,接着转向了破灭尊。
臧冠霖被陈斐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但他还是强行忍住,眯起眼睛,冷声道:“小辈,你是何意?这些宝物,即便在原初大陆,也非寻常主宰可得。足以让你实力再上一层楼,莫要不知好歹!”
陈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堂堂天榜榜首,拿这点东西当赌注?”
陈斐目光锐利如剑,无视臧冠霖,而是直视破灭尊那隐藏在魔气后的双眼,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有没有十五阶中品以上的位格灵材?”
“拿出来,瞧瞧!”
第1961章 杀戮无双
演武场外,天魔阵营最前方。
身披暗金魔纹战甲、气息渊深如海、身为破灭尊左膀右臂的臧冠霖,死死地盯着场内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随意的小辈。
对方刚才那种完全无视他的态度,直接刺激了臧冠霖身为主宰境巅峰强者的威严。
一股狂暴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怒意瞬间翻腾冲起,让臧冠霖周身的魔气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震荡,发出低沉压抑的嘶鸣。
臧冠霖的手掌下意识地猛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沉闷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发难,将场内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怒火即将彻底淹没理智的刹那,臧冠霖强行将这股毁灭冲动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若没有天榜演武场拦着,臧冠霖此刻自然已经动手,但此刻既然无法动手,那发怒就显得毫无意义。
强行压下怒火的臧冠霖,脸上挤出一丝不屑的嗤笑,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嘲讽道:
“小辈,你连赌约具体内容为何都尚且不知,就敢如此大言不惭,张口就要十五阶中品以上的位格灵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莫非以为仗着有几分实力,便可肆意妄为、予取予求了不成?”
陈斐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臧冠霖,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却令人心悸的弧度,轻声笑起,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位天魔主宰的耳中:
“我的确不知道你们想设下什么赌约。”
“但我知道……我可以一直杀下去!”
陈斐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般,缓缓扫过天魔阵营中那些面色发白、眼神惊恐的主宰境初期天魔,继续道:
“杀到……你们的所有主宰境初期,彻底死绝为止!”
这天榜演武场,之前是破灭尊用来伏杀、削弱玄羽界力量的陷阱,如今,这座陷阱反而被陈斐所用了。
陈斐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极度深寒的冰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天魔阵营。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天魔主宰,特别是那些主宰境初期,神魂不由得一紧。
尽管不想承认,可要是破灭尊真的不撤消这座天榜演武场,那最终的结果,就是陈斐为刀俎,他们为鱼肉。
一股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们的心神。
臧冠霖听到陈斐的话,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偏偏无法反驳。因为陈斐说的,是冰冷的事实。
唯一的变数,只在于破灭尊是否愿意承受巨大代价,损失抵押的大半天地权柄,强行解散这座已然失控、反噬自身的天榜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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