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猩红的双眸中倒映着西方万壑古渊方向的景象,虽然相隔无尽时空,但他凭借无上魔功,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里发生的一切。
他全程“目睹“了这场追杀,甚至在镇元子与红云途经西方时,还暗中推波助澜,想在他们心间种下了一缕极难察觉的魔念,但被镇元子化解。
对于乾坤道人的陨落,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混沌魔神残魂,不过是上个时代的失败者,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尘埃。
“可惜啊可惜…“罗睺的笑声忽然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惋惜,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可惜本祖未能亲自出手,攫取那老废物陨落时散逸的魔神本源和怨煞之气!
那可是一位混元金仙中期存在的全部精华,若是能够吞噬,足以让本祖的诛仙剑阵威力再上一层楼!“
随即,他又有些不满地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握紧,指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还有那个镇元子,多管闲事!竟以地书梳理地脉,修复山河!让这场杀戮本该产生的无边煞气、怨气、死气,平白消散了大半!真是暴殄天物!“
在他这位魔祖看来,镇元子修复地脉的行为,简直是在断他魔道资粮,着实可恨。
若是任由那些负面能量积累,说不定能够催生出一头堪比混元金仙的绝世魔物,成为他麾下的一大助力。
“不过…“罗睺眼中的怒意渐渐被算计所取代,“经此一事,洪荒这潭水算是更浑了。鸿钧老儿,怕是要坐不住了吧?嘿嘿…“
他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冷笑,周身翻涌的魔气缓缓平复,整个人重新隐入无尽的黑暗之中,继续着他的蛰伏与算计。
诛仙四剑的嗡鸣也渐渐平息,但剑身上流转的血光却愈发妖异。
他就像是最耐心的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等待着龙汉大劫彻底爆发的那一刻。
那时,才是他真正登场,以杀证道,收割一切的时机。
第140章 鸿钧,阴阳,扬眉反应,五庄观地位提升
玉京山,云雾缭绕之境,恍若与世隔绝。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每一缕云雾都蕴含着深奥的道韵。
在山巅处,一座简朴的先天石台之上,鸿钧道人缓缓睁开双眸。
身前那块散发着朦胧清光的造化玉碟残片光芒流转速度微微加快,无数细微的道纹在其中生灭演化,仿佛在演算着天机的变化。
他面容古朴,看不出喜怒,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吹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乾坤道友…终究是应了劫数。“鸿钧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早已注定的结局。
“太过依仗外物,失了混沌魔神锐意进取之本心,落得如此下场,亦是定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跨越了层层空间,精准地落在了那正化作流光返回万寿山的镇元子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镇元子袖里乾坤中的那尊古朴小鼎上。
“可惜…“鸿钧心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
“乾坤鼎,乃先天至宝,内含部分乾坤本源,有炼化万物、逆反先天之妙用。
若能落入吾手,参悟其中乾坤妙谛,对于完善吾之大道,补全玉碟,当有莫大助益。“
他走的乃是集万法于一身的道路,任何强大的灵宝、本源,对他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这乾坤鼎的玄妙,恰好能补全他在“造化“与“炼化“方面的些许不足。
“如今落入镇元子之手…“鸿钧的意念微微波动。
“此子跟脚深厚,福缘绵长,更有大地意志眷顾,非是易与之辈。强取恐生变数,非智者所为。“
他很快便压下了那丝贪念,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心境。
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已明白机缘强求不得的道理。“且看他日后如何,或许…另有缘法。“
他重新闭上双眼,身前的造化玉碟残片光芒渐隐,继续着他那玄奥莫测的修行与推演。
对于他而言,乾坤道人的陨落,不过是大劫序幕中的一段插曲,真正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大势,还在后面缓缓展开。
无尽虚空夹缝,阴阳界限模糊之处。
这里既非纯粹的光明,也非绝对的黑暗,光与暗在这里交织,形成一片永恒变幻的奇异领域。
阴阳道人盘坐于一张阴阳鱼图案的蒲团之上,周身环绕的阴阳二气因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而微微加速流转。
突然,他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笑容,笑声在这片虚无之地回荡。
“哈哈哈!乾坤老匹夫!你也有今天!“
阴阳道人与乾坤道人同为混沌魔神残躯所化,按理说本该同气连枝。然而大道之争,殊途难同归。
阴阳道人主张阴阳平衡、相生相济,而乾坤道人却执着于以乾坤鼎定鼎四方、掌控一切。
彼此之间道途理念颇有不合,明争暗斗了无数元会,积怨已久。
如今得知老对头不仅败亡,更是形神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他心中自是畅快无比,仿佛搬掉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好一个镇元子!当真是替贫道出了口恶气!“
阴阳道人将对乾坤的恶感,直接转化为了对镇元子的好感。“能斩杀乾坤,夺其至宝,这份实力、这份果决,洪荒罕见!值得结交!“
他心中立刻活络起来,开始认真盘算着如何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前往万寿山拜访镇元子。
若能与之结交,乃至结盟,未来在这洪荒大势之中,面对罗睺、鸿钧等存在时,或许能多一个强大的奥援,少一个潜在的敌人。
“嗯…“阴阳道人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空手上门总是不妥,需得备上一份厚礼才是…听闻那镇元子执掌大地,或许对先天戊土之精会感兴趣?或者…“
他已然开始认真筹划拜访事宜。
镇元子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赢得了他的尊重,也让他看到了这笔“投资“潜在的价值。
另一片不可知、仿佛独立于洪荒主空间之外的特殊维度。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空间维度在不断地生灭、延展、收缩。
一株巨大无比、根系扎入无尽虚无、柳枝仿佛能垂落万千世界的杨柳树虚影,静静地屹立在这片维度中央。
扬眉大仙的身影由虚化实,出现在杨柳树下。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息,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执掌空间、超然物外的无上意境。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层层维度,望向西方那已经平息的战场。
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乾坤…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同为与空间大道相关的存在——扬眉乃空间魔神杨柳树转世,乾坤亦执掌部分空间权柄——扬眉对乾坤道人多少存有一份香火之情。
在他看来,乾坤道人本有希望在同源大道上走得更远,毕竟能够从开天大劫中保住残魂并重新化形,本身就是一种造化。
“可惜…他太过依赖那乾坤鼎了。“扬眉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种前辈对误入歧途后辈的慨叹。
“鼎能定乾坤,却也束缚了自身。将大道前程寄托于一物之上,失了混沌魔神那无拘无束、无形无相的真谛,路…便走窄了。
否则,以其跟脚,何至于被逼到如此绝境,连元神真种都未能逃脱…“
对于镇元子,他并无恶感,反而欣赏其以大地之道衍生混沌的潜力与魄力。
乾坤之死,在他眼中,更多是自身道途选择错误的必然结果,是道争失败的体现,无关对错,只有大道层面的适者生存。
“洪荒…又少了一位故旧。“
扬眉的身影随着话音缓缓淡去,重新与无垠的空间维度融为一体,继续着他那超然物外的观察与修行。
外界的纷争与杀戮,只要不涉及空间根本,不威胁到他的超脱之路,便难以引动他太多的心绪。他的道,在更高处。
就这样,镇元子与红云联手斩杀乾坤道人这一事件,如同投入洪荒这潭深水中的巨石,在顶层大能圈层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悄然改变着各方势力的心态与未来的布局。
万寿山的名号,经此一役,真正具备了令所有古老存在都不得不郑重对待的分量。
第141章 炼化乾坤本源
另一边,镇元子与红云化作的惊世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万寿山先天戍土大阵的光幕,如同游子归家,未曾惊动山中一草一木。
历经一场跨越洪荒的追杀与一场混元级别的生死搏杀,重返这片祥和宁静的自家道场,饶是以他们二人的心境,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尘埃落定之感。
“道兄,此番奔波,又经大战,贫道需回火云洞静修一番,好生体悟此战得失,巩固修为。”
红云在观前按下云头,对着镇元子拱手说道。
他脸色虽已恢复红润,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与乾坤道人这等强者交锋,尤其是最后时刻维持四象封禁抵挡自爆余波,对他这位初入混元不久的修士而言,消耗着实不小,更需要时间消化战斗中的感悟。
镇元子微微颔首,温言道:“道友自去便是。火云洞与你本源相合,于你恢复感悟当有奇效。若有需,随时可来寻我。”
红云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赤霞,融入那与护山大阵相连的火云洞入口光晕之中,消失不见。
待红云离去,镇元子并未急于进入观中,而是信步来到庭院中央。
那里,先天灵根四象芭蕉树正舒展着四色宝光流转的宽大叶片,地、水、火、风四象本源之气和谐流转,散发出滋养神魂、平定心境的祥和道韵。
树下,灵气氤氲,道则显化,是五庄观内最佳的悟道之所。
他拂去石台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安然盘膝坐下,背靠那粗壮沧桑、烙印着先天道纹的树干。
甫一坐定,整个人的气息便迅速沉静下来,与脚下万寿山祖脉、与身后四象芭蕉树的呼吸渐渐同步,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是时候处理此番最大的战利品了。
镇元子心念一动,那团被层层禁制封印、呈现出混沌色彩、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乾坤在生灭的“乾坤本源”,便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即便隔着封印,那股界定方位、执掌空间的独特道韵依旧弥漫开来,引得周遭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四象芭蕉树的叶片也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似在回应。
“混沌魔神的本源,果然非同凡响。”镇元子凝视着这团本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并非寻常的能量精华,而是蕴含着乾坤道人毕生对“乾坤”大道的理解与烙印,是其存在的根本。
强行吸收,极易引发大道冲突,甚至可能被其中残留的乾坤道人意志反噬。
但镇元子神色平静,并无惧色。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自创的无上法门——《大地混沌经》开始缓缓运转。
“大地载物,厚德无疆;混沌包容,万象归源。”
低沉的道音自他心神深处响起,并非口诵,而是大道共鸣。
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道韵,左眼呈现玄黄,倒映山川地脉之厚重;右眼隐现赤红,蕴含地火奔腾之炽烈;
而在双眸最深处,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混沌虚无。
他并未强行去冲击、撕裂那团乾坤本源,而是以自身磅礴浩瀚的混沌法力为引,如同最温和的暖流,缓缓包裹上去。
同时,他引动了自身“大地之道”的真意——那并非单纯的土石堆积,而是承载万物、孕育生机、稳固秩序的宏大意志。
大地,何以承载万物?正在于其“包容”与“稳定”。无论是巍峨山岳,还是涓涓细流;无论是草木枯荣,还是文明兴衰,皆在大地之上演绎,最终又归于大地。
这种“包容”,从某种意义上,与“空间”的“容纳”特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表现的层面与形式不同。
此刻,镇元子便是要以自身大地之道的“包容”特性为桥梁,去理解、接纳、最终融合这外来的“乾坤”之道。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当镇元子的神念与法力真正触及乾坤本源核心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骤然爆发!
那团混沌气流剧烈翻腾,内部微缩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案疯狂闪烁,一股桀骜、锋锐、欲要掌控一切的空间意志悍然反击,试图撕裂镇元子的神念,挣脱束缚!
这是乾坤道人残存的大道烙印在本能地抵抗,是两种不同大道理念的激烈碰撞。
镇元子闷哼一声,但身形稳如磐石。
他并未与这股排斥力硬碰硬,而是如同最老练的舵手,引导着自身混沌法力,顺着排斥力的缝隙渗透、缠绕、安抚。
他就像无边无际的大地,任凭狂风暴雨、山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以无尽的耐心与厚重,去消磨、去包容那锋锐的空间之力。
他左眼中的玄黄之色愈发浓郁,仿佛将整片万寿山的地脉之力都汇聚而来。
加持己身,使得那份“承载”与“稳固”的意蕴达到了极致。任你乾坤颠倒,空间破碎,我自以大地定之!
同时,他右眼中的赤红流光也悄然运转,那是南方离地焰光旗带来的火之真意,代表着“混乱”与“变革”。
此刻,这火之真意并非用于攻伐,而是如同熔炉中的火焰,灼烧着乾坤本源中那些过于僵化、不合时宜的法则碎片,使其变得更具可塑性,更容易被他的混沌大道所吸收、衍化。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的过程。镇元子完全沉浸其中,心神与乾坤本源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交流与博弈。
他仿佛看到了混沌未开之时,乾坤魔神于鸿蒙中叱咤,执掌空间权柄的景象;
又仿佛看到了开天辟地,清浊分立,空间概念随之诞生的玄妙过程;更看到了乾坤道人如何依赖乾坤鼎,一步步将自身之道束缚于器物之上的偏执与局限……
时光在深层次的悟道中飞速流逝。洪荒不记年,或许外界已是几度春秋轮回,草木数度枯荣。
四象芭蕉树下,镇元子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唯有周身流转的道韵越来越玄奥。
那团原本桀骜不驯的乾坤本源,在经历了最初激烈的抵抗后,终于在那无孔不入、包容万象的混沌道韵与坚定不移的大地意志的消磨下,逐渐变得平和、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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