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义非同小可。
燃灯、西王母等大能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是因他们在听道时表现出的特殊感悟或潜力?
是要单独指点?或是……有别的重要事宜商议?
联想到万寿元君之前对“法则证道”的推崇。
对地道独立的阐述,以及其与天道并立的格局,这私下相留,必然涉及更深层次的因果或选择。
燃灯枯瘦的手指捻动念珠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他心中那份对寂灭之道与轮回地狱道共鸣的感悟尚未平息。
又得圣人私下相召,不禁思虑更重。
西王母则是端庄依旧,但袖中的玉手轻轻握了握,纯阴之道与轮回至阴之理结合的可能性,让她对接下来可能的交谈充满审慎的期待。
准提心中先是一惊,随即狂喜,以为是自己感悟独特被圣人看中。
或有机会为西方争取些什么,但立刻又警惕起来,告诫自己需万分小心,不可暴露跟脚,便宜行事。
冥河则是血眸精光一闪,阿修罗道的奥秘近在咫尺,圣人单独留下自己,莫非是要点拨此道?
还是看穿了自己隐匿,另有计较?
无论如何,这可能是触及血海大道的关键一步,他强压下心中激动,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
通天剑气分身则纯粹是好奇与探究,能被圣人单独留下。
显然自己这缕分身并未完全瞒过对方。
但这似乎并无恶意,反而可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位神秘的地道圣人。
获取更多第一手的“情报”与感悟,对他本尊完善剑道与认知大有裨益。
龙凤麒麟三族的代表,敖苍、离朱、石磐,心中更是激动与忐忑交织。
他们肩负着为族群寻觅消解业力、重振希望的重任而来。
圣人讲道已让他们获益匪浅,隐隐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如今被私下留下,是否意味着圣人注意到了他们古老族群的困境,愿意施以援手,或是指点迷津?
这或许是族群等待了无数元会的一线曙光!
他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肃然而立,不敢有丝毫失礼。
除了这些收到传音的,还有一位,并未收到任何传音,却也固执地没有离开。
那便是六耳猕猴。
他蹲坐在那块青石上,身形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
六只耳朵却依旧精神地竖着,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忐忑与一丝不肯放弃的倔强。
圣人讲道结束了,那浩瀚的轮回之理、大地之德深深烙印在他心中,如同为他黑暗的求道之路点燃了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清晰、如此正统、如此包容的大道。
但他知道,仅仅听道,或许能让他摆脱部分蒙昧,获得修行方向。
可若想真正挣脱“法不传六耳”的诅咒,真正在洪荒立足。
乃至有朝一日得证大道,他需要的是一个“名分”,一个“依靠”。
一个能庇护他、教导他、让他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于天地间的师门!
万寿元君圣人,还有那位神秘莫测、与圣人是至交的镇元子大仙,无疑是他眼中最理想、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圣人讲道不避他,已是大恩。
但能否拜入门下,才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
他那股自苦难中磨砺出的、对大道近乎偏执的渴望支撑着他。
“再等等……或许还有机会……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感受一下此地道韵也好……
或许圣人讲道后,还会有点化?”
他这样告诉自己,忍着与其他离去修士格格不入的尴尬与些许自卑。
固执地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最前方那几道身影,尤其是镇元子和万寿元君,充满了希冀。
第305章 众大能的不敢置信,道途断绝?
道场中的人流逐渐稀疏,最终,除了注定留下的镇元子等人。
收到传音的几位、以及那位“不请自留”的六耳猕猴。
其余听道者尽数离去。
万寿山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只是空气中残留的浓郁道韵与地脉中奔流不息的地道气运。
昭示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何等影响深远的大道盛会。
清风、明月二童子无需吩咐,早已悄然行动起来。
于四象芭蕉树前方不远处,凭空摄来云雾灵机。
凝结成数方古朴的蒲团与玉案,又奉上一些万寿山特有的灵茶仙果,虽不奢华,却自有地道灵韵。
万寿元君此时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留下的诸位。
他的视线在隐匿的准提、冥河身上略微停留,似乎能轻易看穿他们的伪装,但并未点破。
也在六耳猕猴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目光并无嫌弃,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轻轻抬手。
对着燃灯、西王母、隐匿的准提冥河、通天分身、以及敖苍、离朱、石磐示意,指向那些准备好的蒲团。
“诸位既留,便请落座吧。”
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而难以抗拒的道韵拂过,准提与冥河只觉得周身一轻。
他们那自以为高明的变幻之术,在这股道韵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褪去,显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位面带疾苦却又隐含精明的道人,以及一位血袍阴鸷、气息冰冷的道人。
两人心中俱是一震,骇然于圣人神通的同时。
也只得按下惊疑,各自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数的表情,依言上前,在指定的蒲团上坐下。
燃灯、西王母亦从容落座。
通天剑气分身犹豫了一下,那缕剑意微微一凝,显化出一个略显模糊但剑意纯粹的青年道人虚影,也坐了下来。
敖苍、离朱、石磐则恭敬行礼后,在稍远些的位置坐下,姿态拘谨。
而六耳猕猴,依旧孤零零地坐在他那块青石上,未被邀请,也未被告知离开,处境顿时变得极为尴尬和醒目。
他低着头,耳朵微微垂下,心中充满了失落与不安,却依然咬紧牙关,不肯主动离去。
只是将身躯缩得更小,仿佛想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意。
万寿元君似乎暂时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落座的诸位,缓缓开口:
“此番讲道,诸位感悟颇深,且各有缘法。
留诸位于此,非为续讲大道,而是有些话,需与诸位单独分说。”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燃灯、西王母、准提、冥河、通天虚影,最后落在龙凤麒麟三族代表身上。
“或关乎道途抉择,或涉及因果承负,或系于族群兴衰。”
话音落下,蒲团上的诸位心神皆是一凛,知道真正的谈话来了。
而远处的六耳猕猴,也将头埋得更低,心中那份渴望与忐忑,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很可能决定场内许多人的命运,而他自己的命运,又将在何方?
他只能紧紧抓住身下的青石,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万寿元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诸位大能。
那深邃如轮回、厚重如大地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却让被他注视的每一位,都感到一种仿佛被洞穿一切根本、直指道途源头的无形压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像讲道时那般带着普渡众生的道韵回响。
而是恢复了最本初的平实与淡然,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听者心间:
“此番讲道已毕,诸般法理,各凭缘法。独将尔等留下,”
他微微停顿,目光在准提、冥河、燃灯、西王母以及通天那缕剑气分身显化的虚影上逐一掠过。
最终又瞥了一眼虽未得传音却也固执留下的六耳猕猴方向,才继续道。
“非因尔等修为最高,亦非因尔等跟脚特殊,实乃……不忍见尔等道途,行至半途而绝,万丈高楼,垒于流沙之上。”
“不忍见道途断绝?”
此言一出,蒲团之上,除了早已有所明悟、甚至开始怀疑自身道路的燃灯与西王母尚能保持相对镇定外,其余几位,无不心神剧震!
准提所化的苦行头陀,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疾苦之色瞬间僵住。
眼底的精明与算计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冥河老祖血眸之中血光爆闪,周身那冰冷血腥的气息都控制不住地波动了一瞬。
就连通天那缕以纯粹剑意凝聚、本该情绪淡薄的分身虚影,也骤然凝实了几分,显露出其本尊此刻心绪的剧烈激荡。
道途断绝!这是修行者最为恐惧、最为忌讳的词汇!
尤其出自一位刚刚系统阐述了无上大道、本身便是大道圣人之尊的存在之口,其分量之重,足以让任何大能道心失守!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万寿元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自己听道时感悟有误,走火入魔而不自知?
还是自身道基存在某种未曾察觉的致命缺陷?
抑或是……这位地道圣人,要以此言为开端,行那“断人道途、显己威能”之事?
可对方语气平和,并无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种种猜测,如电光石火。
然而,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圣人,尤其是一位刚刚展示了迥异于天道法理、开辟了全新道途可能的圣人。
饶是准提心思百转、冥河狠辣果决、通天本性不羁,此刻也不敢贸然接口,更不敢质问。
他们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屏息凝神,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万寿元君身上,等待下文。
连西王母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燃灯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万寿元君对他们的震惊与沉默似乎早有预料,并不在意,继续以那平铺直叙、却蕴含着颠覆性力量的语调说道:
“尔等之中,燃灯、西王母、冥河、准提,乃至通天道友之本尊。
皆已开始践行紫霄宫中所闻之‘斩三尸’之法门,以求证道混元。
此法门,确为一条清晰可见之捷径,借先天灵宝斩出执念化身,纯净道心,凝聚道果。
若能三尸尽斩,再得鸿蒙紫气为引,寄托天道,便可速成圣人道果。”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平静海面下突然显现的深渊:
“然,鸿钧道祖当日紫霄宫中宣讲此法。
或许因时机未至,或许另有考量,却未将此法最关键、亦是最凶险的一处关隘,尽数言明。”
最关键、最凶险的关隘?未言明?
几位大能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尤其是已斩去善恶二尸、已对执念有所感应的燃灯与冥河,更是竖起了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
“那便是——三尸合一!”
万寿元君的声音清晰无比。
“斩却三尸,并非终点。
善恶执念化身尽出,道心澄澈如琉璃,此乃‘分’之极致。
然欲以此法证得圆满混元,最终需将斩出的三尸化身。
上一篇:牧神记:万道书店,开局荒古圣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