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458章

  他的速度不如虎形兽王快,但他的身法比虎形兽王灵活,总能找到间隙躲开那些触手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长枪不停刺出。

  每一枪都带着不同的规则应用,每一枪都在尝试破坏虎形兽王的秩序。

  “乱”让它感知混乱,“破血”封印它的气血,“破法”封锁它的精神。

  三式枪法轮番使用,每一次刺击都让虎形兽王的状态下滑一分。

  虽然每一分下滑都很微小,但积累起来,却开始产生质变。

  虎形兽王开始感觉到疲惫。

  那是它成为兽王之后,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规则层面的。

  它维持自身规则需要消耗力量,而每一次被徐无异的枪法干扰,它都要额外消耗力量去恢复那些被破坏的规则。

  一来二去,它的消耗越来越大,状态越来越差。

  它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它猛地收住扑击,庞大的身躯向后一跃,拉开和徐无异的距离。

  然后,它张开嘴,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暗红色能量。

  那些能量像被吸引的潮水,疯狂涌入它体内。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甲开始发光,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它要用最狂暴的方式,一招定胜负。

  徐无异站在原地,看着那头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虎形兽王,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一招的威力。

  那头虎形兽王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换取短时间的爆发。这一击之后,不管胜负如何,它都会陷入极度的虚弱期。

  但现在,这一击的威力确实恐怖。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压得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

  任白坐在那块能量结晶上,脸色变得格外凝重。他知道这一击的分量,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也不敢硬接。

  但徐无异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枪。

  识海深处,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开始疯狂旋转。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涌出,顺着手臂,沿着枪身,流向枪尖。

  他要正面接下这一击。

  不是硬抗,而是用他的秩序规则,去化解这一击的秩序。

  虎形兽王的攻击再强,也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只要破坏那些规则,攻击自然就会瓦解。

  问题是,能不能做到。

  那头虎形兽王的规则比他稳固得多,想在一瞬间破坏掉,几乎不可能。

  但他不需要完全破坏,只需要破坏最关键的那几条就够了。

  维持攻击的规则,引导能量的规则,锁定目标的规则。

  只要这些规则被破坏,这一击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虎形兽王终于完成了蓄力。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徐无异扑来。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任白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虎形兽王就已经到了徐无异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枪。

  徐无异刺出的那一枪,枪尖精准地点在虎形兽王额头的正中央。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的光芒消失了,所有的能量波动都消失了。

  只有那一枪,和那一枪引发的规则碰撞。

  虎形兽王感觉自己赖以生存的那些规则,在这一刻被彻底动摇了。

  维持攻击的规则被破坏,它聚集的恐怖力量开始失控。

  引导能量的规则被破坏,那些能量开始反噬它自己的身体。锁定目标的规则被破坏,它连徐无异在哪里都感知不到。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炸开。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狂暴的乱流,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乱流所及之处,空间壁障开始扭曲,能量结晶开始碎裂,一切都陷入彻底的混乱。

  徐无异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乱流从他身边掠过。秩序之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乱流全部隔绝在外。

  他看着面前正在崩溃的虎形兽王,缓缓收回长枪。

  那一枪,他用尽了全力。

  秩序之心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此刻在识海中暗淡无光,旋转的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

  那头兽王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势。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那些漆黑的鳞甲上布满裂纹,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来,滴落下去,落在下方那片翻滚的能量海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它发出低沉的咆哮,但那咆哮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悍,只剩下痛苦和不甘。

  它想动,但动不了。

  徐无异那一枪破坏了它维持攻击的规则、引导能量的规则、锁定目标的规则。

  那些规则是它这一击的根基,根基一毁,它聚集的那些恐怖力量立刻失控,开始反噬它自己的身体。

  现在它体内到处都是那些失控的能量在乱窜,撕裂它的血肉,摧毁它的筋骨,焚烧它的内脏。

  那种痛苦,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强烈。

  但它毕竟是统治这片领地上百年的兽王,是真正站在星兽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即使遭受如此重创,它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本能。它拼尽最后的力气,控制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向后退去。

  只要退回星界深处,退回它的老巢,它就有机会活下来。

  那里的环境适合星兽生存,那里的能量可以滋养它的伤势。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就能慢慢恢复。

  它盯着徐无异,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它记住这个人了,这个该死的人类,这个掌握着诡异规则的人类。等它恢复过来,一定要想办法报复。

  就算打不过,也要找机会杀几个弱小的人类出气。

  它继续后退,距离那道幽暗的裂隙越来越近。

  徐无异看着它后退,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刚才那一枪消耗太大,他现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动用心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兽王退远。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是任白。

  那位穿着一身破损白袍的宗师,此刻终于动了。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徐无异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任白的伤势确实不重,这一点他之前就看出来了。虽然消耗巨大,虽然被困在这里两个月,但任白的本源没有受损,核心战力还在。

  现在,他终于要出手了。

  任白一步步走向那头正在后退的兽王。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会微微震颤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那头虎形兽王感觉到了危险。

  它停下后退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白色身影,这个人和它在这里对峙了两个月,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现在,这个人给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任白,给它的感觉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剑,锋锐,但内敛。

  现在的任白,给它的感觉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那剑锋上的光芒,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任白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距离兽王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才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头庞大的虎形兽王。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意志,是精神,是心相。

  徐无异站在远处,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气息,那种气息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这个同级别的宗师都感到心悸。

  他想起自己此前见到任白时的场景,任白盘坐在裂隙前,三年如一日。

  他问任白规则是什么,任白说规则不是物理定律,而是心相认知。

  那时候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任白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那动作很慢,慢到任何人都能看清,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徐无异看到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任白指尖亮起,起初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很快,那道光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惨白的剑影。

  那剑影长约丈许,边缘锋锐无匹,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凌厉意志。

  它就那样悬浮在任白指尖上方,静静地旋转着,像一轮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月亮。

  徐无异看着那道剑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见过苏月灵的影剑术。那时候在三校联考的擂台上,苏月灵用影剑术凝聚出尺许长的剑影,差点把他逼入绝境。

  那时候他觉得那剑影已经很可怕了。

  但现在看到任白凝聚的这道剑影,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影剑术。

  丈许长的剑影,凝实得几乎化为实质。那剑影表面的光芒不是反射的光线,而是意志本身的显化。

  它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锋锐。

  更可怕的是,那道剑影里蕴含的意志。

  那是任白数十年如一日坐镇裂隙的坚持,是他面对强敌从不退缩的勇气,是他对剑道至死不渝的追求。

  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凝聚在这一道剑影里。

  徐无异第一次亲眼见证宗师全力出手,尤其是像任白这种剑客类型的宗师。

  他们走到宗师境界,所追求的当然已经不只是“快”,更会从中领悟出各种各样的规则,只是每个人都有所不同。

  像任白宗师,他的规则就是“影”。

  那头虎形兽王盯着那道剑影,猩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它认出了这一招。

  两个月前,当它第一次从裂隙深处冲出来的时候,任白就是用这一招挡住了它。那时候它还不了解这一招的可怕,硬接了三次,结果差点被斩断一条前腿。

  从那之后,它就再也不敢正面硬接这一招了。

  现在,这一招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它根本没有力气躲避。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任白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指点什么。但就在他点出的瞬间,那道丈许长的惨白剑影骤然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