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不如虎形兽王快,但他的身法比虎形兽王灵活,总能找到间隙躲开那些触手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长枪不停刺出。
每一枪都带着不同的规则应用,每一枪都在尝试破坏虎形兽王的秩序。
“乱”让它感知混乱,“破血”封印它的气血,“破法”封锁它的精神。
三式枪法轮番使用,每一次刺击都让虎形兽王的状态下滑一分。
虽然每一分下滑都很微小,但积累起来,却开始产生质变。
虎形兽王开始感觉到疲惫。
那是它成为兽王之后,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规则层面的。
它维持自身规则需要消耗力量,而每一次被徐无异的枪法干扰,它都要额外消耗力量去恢复那些被破坏的规则。
一来二去,它的消耗越来越大,状态越来越差。
它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它猛地收住扑击,庞大的身躯向后一跃,拉开和徐无异的距离。
然后,它张开嘴,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暗红色能量。
那些能量像被吸引的潮水,疯狂涌入它体内。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甲开始发光,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它要用最狂暴的方式,一招定胜负。
徐无异站在原地,看着那头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虎形兽王,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一招的威力。
那头虎形兽王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换取短时间的爆发。这一击之后,不管胜负如何,它都会陷入极度的虚弱期。
但现在,这一击的威力确实恐怖。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压得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
任白坐在那块能量结晶上,脸色变得格外凝重。他知道这一击的分量,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也不敢硬接。
但徐无异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枪。
识海深处,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开始疯狂旋转。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涌出,顺着手臂,沿着枪身,流向枪尖。
他要正面接下这一击。
不是硬抗,而是用他的秩序规则,去化解这一击的秩序。
虎形兽王的攻击再强,也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只要破坏那些规则,攻击自然就会瓦解。
问题是,能不能做到。
那头虎形兽王的规则比他稳固得多,想在一瞬间破坏掉,几乎不可能。
但他不需要完全破坏,只需要破坏最关键的那几条就够了。
维持攻击的规则,引导能量的规则,锁定目标的规则。
只要这些规则被破坏,这一击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虎形兽王终于完成了蓄力。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徐无异扑来。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任白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虎形兽王就已经到了徐无异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枪。
徐无异刺出的那一枪,枪尖精准地点在虎形兽王额头的正中央。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的光芒消失了,所有的能量波动都消失了。
只有那一枪,和那一枪引发的规则碰撞。
虎形兽王感觉自己赖以生存的那些规则,在这一刻被彻底动摇了。
维持攻击的规则被破坏,它聚集的恐怖力量开始失控。
引导能量的规则被破坏,那些能量开始反噬它自己的身体。锁定目标的规则被破坏,它连徐无异在哪里都感知不到。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炸开。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狂暴的乱流,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乱流所及之处,空间壁障开始扭曲,能量结晶开始碎裂,一切都陷入彻底的混乱。
徐无异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乱流从他身边掠过。秩序之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乱流全部隔绝在外。
他看着面前正在崩溃的虎形兽王,缓缓收回长枪。
那一枪,他用尽了全力。
秩序之心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此刻在识海中暗淡无光,旋转的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
那头兽王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势。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那些漆黑的鳞甲上布满裂纹,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来,滴落下去,落在下方那片翻滚的能量海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它发出低沉的咆哮,但那咆哮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悍,只剩下痛苦和不甘。
它想动,但动不了。
徐无异那一枪破坏了它维持攻击的规则、引导能量的规则、锁定目标的规则。
那些规则是它这一击的根基,根基一毁,它聚集的那些恐怖力量立刻失控,开始反噬它自己的身体。
现在它体内到处都是那些失控的能量在乱窜,撕裂它的血肉,摧毁它的筋骨,焚烧它的内脏。
那种痛苦,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强烈。
但它毕竟是统治这片领地上百年的兽王,是真正站在星兽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即使遭受如此重创,它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本能。它拼尽最后的力气,控制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向后退去。
只要退回星界深处,退回它的老巢,它就有机会活下来。
那里的环境适合星兽生存,那里的能量可以滋养它的伤势。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就能慢慢恢复。
它盯着徐无异,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它记住这个人了,这个该死的人类,这个掌握着诡异规则的人类。等它恢复过来,一定要想办法报复。
就算打不过,也要找机会杀几个弱小的人类出气。
它继续后退,距离那道幽暗的裂隙越来越近。
徐无异看着它后退,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刚才那一枪消耗太大,他现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动用心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兽王退远。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是任白。
那位穿着一身破损白袍的宗师,此刻终于动了。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徐无异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任白的伤势确实不重,这一点他之前就看出来了。虽然消耗巨大,虽然被困在这里两个月,但任白的本源没有受损,核心战力还在。
现在,他终于要出手了。
任白一步步走向那头正在后退的兽王。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会微微震颤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那头虎形兽王感觉到了危险。
它停下后退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白色身影,这个人和它在这里对峙了两个月,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现在,这个人给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任白,给它的感觉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剑,锋锐,但内敛。
现在的任白,给它的感觉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那剑锋上的光芒,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任白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距离兽王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才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头庞大的虎形兽王。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意志,是精神,是心相。
徐无异站在远处,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气息,那种气息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这个同级别的宗师都感到心悸。
他想起自己此前见到任白时的场景,任白盘坐在裂隙前,三年如一日。
他问任白规则是什么,任白说规则不是物理定律,而是心相认知。
那时候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任白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那动作很慢,慢到任何人都能看清,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徐无异看到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任白指尖亮起,起初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很快,那道光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惨白的剑影。
那剑影长约丈许,边缘锋锐无匹,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凌厉意志。
它就那样悬浮在任白指尖上方,静静地旋转着,像一轮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月亮。
徐无异看着那道剑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见过苏月灵的影剑术。那时候在三校联考的擂台上,苏月灵用影剑术凝聚出尺许长的剑影,差点把他逼入绝境。
那时候他觉得那剑影已经很可怕了。
但现在看到任白凝聚的这道剑影,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影剑术。
丈许长的剑影,凝实得几乎化为实质。那剑影表面的光芒不是反射的光线,而是意志本身的显化。
它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锋锐。
更可怕的是,那道剑影里蕴含的意志。
那是任白数十年如一日坐镇裂隙的坚持,是他面对强敌从不退缩的勇气,是他对剑道至死不渝的追求。
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凝聚在这一道剑影里。
徐无异第一次亲眼见证宗师全力出手,尤其是像任白这种剑客类型的宗师。
他们走到宗师境界,所追求的当然已经不只是“快”,更会从中领悟出各种各样的规则,只是每个人都有所不同。
像任白宗师,他的规则就是“影”。
那头虎形兽王盯着那道剑影,猩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它认出了这一招。
两个月前,当它第一次从裂隙深处冲出来的时候,任白就是用这一招挡住了它。那时候它还不了解这一招的可怕,硬接了三次,结果差点被斩断一条前腿。
从那之后,它就再也不敢正面硬接这一招了。
现在,这一招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它根本没有力气躲避。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任白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指点什么。但就在他点出的瞬间,那道丈许长的惨白剑影骤然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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