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憋了三个月。
从徐无异第一天走进这个办公室,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后来看到徐无异一个人去天燕战团抓回李明远,他更加确定这一点。
但他一直没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现在徐无异要走了,他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徐无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道:“我叫什么,是什么人,从哪儿来,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三个月,我们一起办了四十多件案子,一起把李明远那个走私网络彻底掀翻,一起让第四小队从垫底打到第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个人:“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三个月,我是你们的队长,这就够了。”
“至于我的身份,如果一切顺利,可能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猜到。”
孙靖听完,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问。
周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徐无异面前,伸出手。
“孟队长,不管你是谁,这三个月,多谢了。”
徐无异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其余几人也各自上来握手、拥抱。
徐无异看着他们说:“我走了之后,第四小队会来新的队长。你们继续好好干,别丢了第四小队的脸。”
周斌点点头:“你放心。”
徐无异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方晓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队长,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
徐无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道:“有缘的话,会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那些复杂的目光。
……
走出监察部总部那栋破旧的楼房,外面是四月中旬的阳光。
和队员们交流前,徐无异已经去向罗部长辞行,如今就算是正式离开监察部了。
第685章 独居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街边的柳树已经长满了嫩绿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小商铺的老板们坐在门口晒太阳,偶尔有人从身边走过,脚步悠闲。
徐无异站在街边,脸上已经没有面具,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三个多月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戴着这个东西。
他穿过街道,走进一条小巷。
两个多月前,他用另一个假身份,在星京西区买了一个小院子。
那个院子位置很偏僻,藏在一条老旧的胡同里,周围住的都是些普通人家。
他买那个院子的时候,全程委托中介办理,自己一次都没露过面。
付款用的是匿名账户,登记用的是伪造身份,没有人知道真正买下这个院子的人是谁。
他当时就想好了,离开监察部之后,就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徐无异穿过那条窄窄的胡同,走到最深处,在一扇班驳的木门前停下。
木门上挂着一把新锁,和周围那些老旧的锁具格格不入。他掏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也就四五十平米的样子。正屋是三间平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一口压水井。
整体风格极为陈旧,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与这个科技时代格格不入。
前任房主是个老人,去世后房子空了大半年,院子里的杂草长到半人高。
徐无异买下来之后,找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杂草除掉,把屋子打扫干净,添置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树下那口压水井,看着三间平房那灰扑扑的外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从他踏入武道开始,从他在星武大学崭露头角开始,从他成为准宗师开始,他就一直在往上走,一直在往前冲,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现在他终于停下来了。
不是暂时的休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停下来。
没有任务,没有目标,没有任何需要他去做的事情。只需要住在这里,每天自己买菜做饭,过最普通的生活。
徐无异走进正屋,把燎原长枪靠在墙角,把换洗衣服放进衣柜,把个人终端放在桌上。
一切收拾停当后,他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暗金色的大泽依旧缓缓起伏,深沉厚重。
大泽深处,那轮蓝色的大日静静悬浮,光芒比三个月前更加浓郁。
他能感觉到,心相之力比刚来监察部时增长了许多。
那种增长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蜕变。
就像一块铁,经过反复锻打之后,杂质被一点点去除,只剩下最纯粹的精钢。
但还不够。
他知道还差最后一步,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陆离。他走到压水井边,压了几下,清凉的井水流出来,溅在他的手上。
他洗了把脸,然后走出院子,锁上门,沿着胡同往外走。
胡同口有一个小菜市场,每天下午都有附近的农民挑着担子来卖菜。他前两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今天准备去买点东西。
菜市场不大,也就十来个小摊,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应有尽有。
摊主们大多是中老年人,扯着嗓子吆喝,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徐无异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外套,走在人群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一个卖菜的老太太面前,蹲下来,看着筐里那些新鲜的蔬菜。
老太太热情地招呼他:“小伙子,买菜啊?这都是自家种的,早上刚摘的,新鲜着呢。”
徐无异点点头,挑了几根黄瓜,两个西红柿,一把青菜。
老太太称了称,说:“一共八块五。”
徐无异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老太太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示,笑着说:“小伙子,你住附近啊?以前没见过你。”
徐无异点点头:“刚搬来,住胡同最里面那个院子。”
老太太哦了一声:“那个院子啊,我知道,老张头的房子,他走了之后空了半年多了。”
徐无异没有多说,拎起菜,站起身。
老太太又说:“小伙子,你一个人住?要不要多买点?明天我就不来了,家里有事。”
徐无异想了想,又买了几个土豆和一把蒜苗。
他拎着菜往回走,穿过胡同,回到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把菜放进厨房,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
他想起刚才那个老太太的热情,想起菜市场里那些讨价还价的声音,想起胡同里那些进进出出的邻居。
那些都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心相,不知道什么叫准宗师,不知道什么叫监察部。
他们只知道今天菜卖了多少,明天家里有什么事,后天孩子要交学费。
这是另一种秩序。
不是武者世界的秩序,不是权力世界的秩序,而是普通人世界的秩序。
简单,朴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徐无异静静坐着,看着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他这三个多月在监察部看到的一切,那些大人物,那些大案要案,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黑暗。
现在那些东西都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在刻意避开和邻里的接触。
那个老太太问他的时候,他只是简单回了一句,没有多说。胡同里偶尔有人路过,他也只是点点头,从不主动搭话。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脱离社会的人,活在这个小院子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已经看到了人类社会的秩序,看到了那些明面上和暗地里的规则。
现在他要做的,是脱离那些规则,是跳出那个框架,是从更高的角度去审视这一切。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秩序,继而掌控秩序,建立秩序。
第686章 秩序之心,宗师之境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徐无异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然后出去买菜。
中午自己做顿饭,下午坐在老槐树下发呆,或者回屋静坐冥想。晚上早早睡下,第二天继续。
他不看新闻,不关注外界发生了什么,不和任何人联系。个人终端被他扔在抽屉里,很久没有打开过。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变成一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不会。
因为识海深处那轮蓝色的大日,每一天都在变化。
那种变化很微妙,一开始几乎察觉不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化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深刻。
最开始是颜色的变化。
那蓝色原本很淡,淡到几乎透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蓝色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深邃,从淡蓝变成天蓝,从天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那种颜色不是单纯的蓝,而是蓝到极致之后,仿佛蕴含着世间万物所有的色采。
然后是形态的变化。
那轮大日原本是圆形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圆形越来越不规整,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虚影。
那些虚影不断变幻,有时候像山川,有时候像河流,有时候像城市,有时候像人群。
最后是位置的变化。
那轮大日本来悬浮在暗金色的大泽深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开始慢慢上升,从大泽深处升到大泽表面,从大泽表面升到大泽上空。
每上升一点,大泽就会缩小一点。
仿佛那轮大日在吸收大泽的力量,把整个大泽都融入自身。
徐无异每天静坐冥想,亲眼目睹着这些变化,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他知道,这是心相在蜕变。
那轮大日是由不平之心而生,代表着他的意志,他的追求,他的道。
而那暗金色的大泽,是由“山”之真意而生,代表着他的根基,他的承载,他的积累。
现在大日在吸收大泽,意味着他的道正在吸收他的积累,正在把那些根基转化为纯粹的力量。
等到大泽完全消失的那一天,就是他真正踏入宗师境界的时候。
……
上一篇:魔女,请自重!
下一篇:牧神记:万道书店,开局荒古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