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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当群玉峰九龙宝地真正显露峥嵘的那一刻,才是他正式踏入圣宗更高层次博弈漩涡的开始。
而现在,他需要的是耐心,和足以应对任何风浪的……实力。
沈云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血海,那里,浩瀚的道痕与初成的剑胎,正等待着他去进一步锤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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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天安静日子过去,夜渐深,月光如水。
处理完一天修炼与规划的沈云,回到清云山洞府内室。
苏婉儿已备好温热的灵泉,室内弥漫着宁神的檀香。
她只披着一件轻软的纱衣,勾勒出玲珑曲线,见沈云进来,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
几度云雨,浪潮平息。
沈云揽着怀中佳人,苏婉儿肌肤温热滑腻,仿佛柔若无骨,慵懒地贴在他胸膛,脸颊红晕未褪,气息仍有些紊乱。
她修为已至养体后期,但在沈云越发非人的体魄面前,依旧不堪征伐,此刻连指尖都酥软无力。
只余满腔被充盈的餍足与微微的酸软,那是幸福的烦恼。
沈云抚着她光滑的背脊,贤者时间的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脑海中某个被琐事暂时掩埋的角落,忽然想起来了。
“婉儿,”
他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些许沙哑,“前些日子,是不是听你提过,段家那边传讯,说有人想见我?”
苏婉儿意识还在云端飘荡,闻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过了几息才聚拢些神思,软软答道。
“是玉莹姐姐传来的消息……说,说是圣城天工府的一位大人物,想见夫君一面,托了段家的关系递话……”
天工府?大人物?
沈云眉梢微挑。
天工府他之前打交道很多,传承各类修真百艺官方认证与管理的机构,独立于圣宗之外,地位超然。
成为真传之后,他打交道就少了。
记忆深刻的是“幻破粉”引发的风波,似乎是天工府内某些人,在背后撑腰。
所以印象谈不上好。
不过如今廖少杰之事已了,短期内暂无迫切威胁,深居简出也有一段时间。
段家替他打理望月斋,处理许多琐碎事务,人情往来,面子总要给几分。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见一见,探探口风,也无不可。
“可知所为何事?”沈云又问。
苏婉儿轻轻摇头,发丝蹭过他的皮肤:。
“玉莹姐姐没说具体,只道那位大人物诚意颇足,望夫君得闲时能一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夫君若想去,妾身便让玉莹姐姐安排。”
沈云“唔”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苏婉儿的肩头,忽然问道。
“对了,圣城之内,如今那‘幻破粉’,可还有踪迹?”
但自从他晋入内门,视野提升,忙于修炼与种种事务,似乎已很久未曾关注过这东西的动向。
印象里,内门弟子中鲜少提及此物,仿佛它已销声匿迹。
但他并未完全放下警惕,一直让苏婉儿和望月斋暗中留意市面上的风声。
苏婉儿闻言,涣散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她在沈云怀中微微撑起身子,青丝垂落,露出白皙的肩颈.
寻了个更熨帖的姿势,像只慵懒的猫儿将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继续低声诉说:
“那些挂着‘幻雾’‘破关’幌子的幻破坊,越开越多了,灵农坊终究是也开起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少修为卡在瓶颈、心志不坚的修士,还有更多渴望力量却无门路的凡人,沾染上那东西。
坊市里因此斗殴、偷窃、乃至当街癫狂的事越来越多,已经闹到执法队不得不频繁出动弹压的地步。”
她顿了顿,呼吸轻轻拂过沈云的皮肤:“前些天更是出了件大事,三个可以说成了幻奴的养体境修士,不知怎么凑在一起,像疯了似的,一夜之间连续洗劫了南城三家专营符墨、阵材的辅修斋。
抢来的源石和材料半点没留,全拿去换了最高品的幻破丹,躲在脏臭的暗巷里吸食……
见人就攻击,最后还是巡逻的执法小队赶到,才将其格杀。
动静闹得很大,满城风雨。”
沈云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后来呢?”
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有些低沉。
“后来青芝仙子亲自带着一队精锐执法弟子,雷厉风行,接连端掉了南城两处规模不小的幻破坊,搜出不少违禁药物和账册。”
苏婉儿语气里带上一丝钦佩,随即又转为疑惑。
“听说她顺着线索,想查那家背景最深、规模也最大的‘幻雾仙坊’,却不知为何……行动到一半就被上面紧急叫停了,换了另一队人去接手,最后不了了之。”
她仰起脸,在昏暗光线下看着沈云线条清晰的下颌,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现在几乎所有幻破坊门口,都立起了一面面光滑的玉璧,叫助破榜。
上面用醒目的灵光刻着一个个名字、修为和简短事迹,都是宣称服用了幻破丹后成功突破瓶颈的例子。
有人信以为真,将其奉为最后的希望;也有人嗤之以鼻,说是骗局……但总有人去看,去信。”
沈云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些立在阴暗巷口、闪烁着诱人又诡异光芒的玉璧。
幻破粉这东西,从最初廉价如尘土的粉末,到包装精美、价格飙升的丹药。
从偶然尝试的刺激,到令人无法自拔的渴求;从少数人的隐秘,到如今堂而皇之立榜宣传、甚至渗透进正经商铺隔壁的毒瘤……
它的名声在底层修士和凡人中已然分化,但对某些陷入绝境的人来说,那榜单上的名字,就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萤火,哪怕那萤火通向的是焚身的烈焰。
基数大了,总会有那么几个幸运儿真的在药力刺激或侥幸之下突破了关卡。
但这微不足道的成功案例背后,是成千上万被吞噬的枯骨。
从最初五金一份的幻破粉,到如今一源石一枚的幻破丹,从每月一次的享受,到日夜渴求、形销骨立的幻奴。
他们掏空积蓄,抵押法器,借下永远还不清的高利贷,最后卖血、卖身,乃至魂魄都卖入圣魂幡,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血肉骨骼都被拆卖干净。
相较于那榜单上寥寥无几、真伪难辨的突破者,幻破粉吞噬的是更多看不见的希望、家庭与未来。
“背后撑腰的,查到了吗?”沈云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婉儿点了点头,她一直记着沈云的交代,对此事格外上心,特意通过望月斋的渠道和几位交好的女修打听过。
“有些眉目了。”
她声音压得更低,“天工府那边,指向的是副府主之一,赵弦。
圣宗内部……则隐约牵连到真传弟子中排名第六的石慧君师姐。”
赵弦、石慧君。
两个名字落在耳中,沈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不是小鱼小虾。
天工府三位副府主,赵弦资历最深,影响力最大,据说脾气也最为霸道,独占天工府分配到的两个六阶洞府之一,修为深不可测。
而圣宗真传弟子中,明确已踏入混元境的仅有七人,石慧君能稳居第六,其修为、手段、背景,可想而知。
有这两位混元境的大人物在明里暗里撑腰,也难怪幻破坊能如此猖獗,连青芝仙子那样的执法殿干将都碰了钉子。
“都是混元境的大人物啊……”沈云低语,像是感慨,又像是确认。
“夫君,”
苏婉儿抬起手臂,柔软的手指抚上沈云微蹙的眉心,眼中满是不解。
“你为什么对幻破粉这般关注?这东西……似乎离我们很远,对我们也并无直接影响。”
她说的没错。
以沈云如今真传弟子的身份、天地符师的地位,以及清云山这固若金汤的洞府,幻破粉再如何泛滥,也暂时蔓延不到他这个层次。
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不符合他一向的形式作风。
沈云握住她抚在眉间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掌心的温热与她指尖的微凉形成对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过了洞府的墙壁,看到了更遥远、更沉重的东西。
“婉儿,你不懂。”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苏婉儿从未听过的、近乎沉重的肃杀。
“这东西……掘的不是一时之财,害的不是一人一家。
它腐蚀心志,瓦解根基,吞噬的是我人族未来一代代有潜力、却可能因一时困顿而走错路的苗子。
它让勤奋者堕落,让坚毅者沉沦,让无数本可有所作为的修士和凡人,变成只知追逐幻梦、透支一切的奴隶和废人。”
他眼前仿佛闪过前世史书中的字字血泪,那些因为类似之物而国力衰颓、族群沉沦的惨痛教训。
那些画面与如今圣城暗巷里的癫狂、榜单前的渴求、以及高利贷下绝望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这不是简单的毒物或骗局。”
沈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这是一把慢性的、针对我人族根基的毒刀。
一旦任其彻底蔓延开来,流毒深入骨髓,再想拔除,就晚了。”
第238章 约定!顺手清长老!
沈云之前问过萧逸凡,得知幻破粉早已不止在圣城流传,连紫霄宗所在的紫霄城也出现了很多。
这绝非偶然。
背后必然有一只甚至多只黑手,在系统性地针对人族疆域散布此毒。
若是其他利益争斗、门派倾轧,沈云或许可以选择暂避锋铓,积蓄力量。
但这件事,触及了他的底线。
从前是力有未逮,只能警惕。
如今,他已有一定能力,更有了一份不容推卸的责任。
“必须拔掉它。”
沈云一字一顿,眼中寒芒如星火凝聚。
洞府内,灵泉潺潺,檀香袅袅。
苏婉儿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下平稳却有力的心跳,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夫君所注视、所担忧的,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深远。
“那,天工府那边,夫君你还见吗?”
苏婉儿轻轻按住沈云无意识摩挲的大手,脸颊微红,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若是不见,妾身便给玉莹姐姐回个话,推了便是。”
沈云动作一顿,沉吟片刻,眼中权衡之色一闪而过。
“见。”
他最终做了决定,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不过,地点得由我来定,就在望月斋后面那处清净小院,不去天工府。”
以他如今圣宗真传、天地符师的身份,寻常人物根本不够资格约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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