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任多年,处事铁腕,手段狠辣,在镇魔渊说一不二,积攒了不少威望。
此言一出,自然没有人敢挑战司狱大人的权威,纷纷赌咒发誓,恨不得当场用针线把嘴缝上。
安排完首尾,杜方中面色铁青的瞥了某人一眼,而后便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再待下去,他这个司狱的脸都丢光了。
这不正常!
经过一番试探,齐元微微皱眉,心里愈发诧异。
刚才自己故意当着杜方中的面对他老婆口花花,按理说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可对方表现出一副既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特么也太窝囊了吧?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位杜司狱对自己恨意颇深,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应该狠狠报复自己才对。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最后却选择忍气吞声,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堂堂的渡劫境强者,竟被身边的夫人拿捏成这样,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莫非对方癖好特殊,就喜欢玩儿这种调调?
想到这里,齐元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桩了不得的秘密。
尼玛....自己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纯爱战士,对牛头人那一套向来是敬谢不敏,虽然杜夫人看起来挺攒劲的,但自己真心不适合搞这些奇怪的玩法呀!
齐元心里迅速升起了几分警惕,暗暗忖道:
不行不行!
到时候一定要冷静克制 ,坚决不能犯错误。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被一群守卫弟子带到了一间装饰奢靡的偏殿门前。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作为司狱的起居之地,和环境严酷的镇魔渊第七层比起来,这里就像是天宫仙阙一般清凉舒适。
不仅全无丝毫燥热之气,还设有专门的聚灵阵法,让在牢狱中待了小半天的齐元精神一振。
很快,就有一名烟裙依依的华服侍女从殿内走了出来,满脸颐气指使的对着这群守卫说道:
“把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守卫们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把齐元交给了那名侍女,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
侍女上下打量了齐元一番,目光在他手脚上的镣铐上停留了片刻,而后语气平静的说道:
“请进吧,我们家主人已等候多时了。”
齐元点了点头,接着便神色自若的推门而入。
踏入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绣着天光散尽,百鬼夜行屏风,放在镇魔渊这个正道用来关押囚徒的地方,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屏风前方,是一座雕琢精美的紫檀云榻。
一位姿容艳丽,妩媚十足的黑裙美妇慵懒的倚在榻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瞥向齐元,满脸玩味的说道:
“齐亲传,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说话间,她玉指轻点,轻轻扣击着云榻扶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还有几分嘲弄:
“年纪轻轻就沦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没有意外的话,你怕是要在这镇魔渊终老了。”
闻言,齐元不禁淡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齐某一时不慎,被伪道生擒活捉,算我倒霉,如今能保住性命就已经颇为不易,大可不必再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
“夫人若是想耻笑齐某,尽可以随意,齐某的脾气一向很好,绝不会生气。”
于此同时,他心中的惊愕愈发浓烈了几分。
原本他还以为这位司狱夫人闺中寂寞,想要找他这个精壮的男人谈谈人生理想什么的。
可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眼前这个女人的言行举止和正道中人格格不入,倒像是某个他非常熟悉的人群.....
“咯咯,齐亲传说笑了,你要是脾气好,这世上就没有敢自称脾气暴躁的人了。”
黑裙美妇掩唇娇笑两声,随即眸光流转,直勾勾盯着齐元,一脸认真的说道:
“齐亲传天资绝世,手段超凡,刚刚出山就做下诸多大事,在修仙界闯下赫赫声名,如果就此沉沦,实在是太过可惜。”
“妾身可以给你一个逃出镇魔渊的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意抓住?”
说到这里,她眼波流转,望向齐元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期许。
“杜夫人”果然有问题!
听到这话,齐元瞳孔骤缩,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镇魔渊司狱杜方中的原配夫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简直太过于梦幻了。
他眼皮狂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万千念头,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眼前的神秘女子:
“女人,你究竟是谁?”
一阵四目相对之后,美妇轻启朱唇,淡淡回道:
“永夜宫,俞浣妃。”
什么?
听到这话,齐元眼眸睁大,震惊无比。
在魔道混的久了,自然能对魔道势力的诸多大人物如数家珍。
俞浣妃,永夜宫的当代永夜天女,同时也是宫主的亲妹妹!
第531章 就是现在!
永夜天女可是实打实的永夜宫二号人物,比某气运之子的所谓副宫主强上不知多少!
这等人物公然以司狱夫人的名义出现在镇魔渊这种地方,本身就极其诡异。
作为正道的一员,齐元甚至生出一种被人偷家的感觉。
搞什么鬼,号称固若金汤的镇魔渊,居然让一个永夜宫妖女混了进来,杜方中这家伙真特么该枪毙!
不过话说回来,除非那位杜司狱傻到连自己媳妇都认不出来,否则很大可能就是跟永夜宫一伙儿的.....
一阵心绪如潮之后,齐元决定静观其变,一本正经的朝云榻上的永夜天女拱了拱手:
“原来是俞仙子,失敬失敬。”
接着,他又向前探身,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这镇魔渊可是伪道的核心重地,俞仙子此次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小滑头。”
俞浣妃笑盈盈的瞥了齐元一眼,似乎早就看穿了他内心所想,语气悠然的说道:
“想从本座这里套话,可没有那么容易。”
说着,她直起身子,款款走至齐元跟前,唇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齐亲传若是真想知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答应本座一件事情才行。”
闻言,齐元挑了挑眉,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事?”
“很简单。”俞浣妃面色平静,轻描淡写的言道,“你只需交出一缕本命神魂,并发下天道誓言,此生奉本座为主,以后就是我们永夜宫的自己人了,当然有资格知晓这桩辛秘。”
对方居然是想收服自己!
听到这话,齐元不禁心头一跳,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根据这位永夜天女的说法,她不仅有能力释放自己这个重犯离开镇魔渊,还在酝酿着一件见不得人的阴谋,简直把镇魔渊当成自己家了。
这也就意味着,永夜宫对镇魔渊的渗透已经到了极其可怕的地步,以那群狂信徒的行事作风,这里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如果真如自己所料,自己的主线任务怎么办?
见齐元一脸阴晴不定,似乎陷入了犹豫,俞浣妃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虽然不知伪道为何会留你一命,但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哪怕你真甘心被伪道关押致死,也要问问本座同不同意!”
“对于我们永夜宫来说,不能当朋友的话,那就只能做敌人了,相信我,你是不会愿意自己落得那般境地的.....”
说到这里,她望向沉默不语的齐元,眸中闪过丝丝幽芒,宛如暗夜蔓延:
“齐亲传一代天骄,本座不忍你就此陨落,只要你肯归顺于永夜宫,未尝不能保住性命,更能继续道途,长生有望。”
说完,她微微扬首,俏脸上带着上位者特有的高傲与矜持,显然认准了齐元绝不敢拒绝自己。
毕竟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性命都远比尊严更加重要。
更何况魔道之人向来自私冷血,利益为先,为了活命,对于背叛宗门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呵呵。”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听到这些话后,眼前的男人终于冷冷一笑,语气坚定的拒绝道:
“俞仙子当真好算计,可惜你选错人了!”
“齐某身为圣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断无背叛师尊她老人家的道理,也没有兴趣给别人当狗,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虽然这番话说的十分硬气,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焦急无比的思考对策。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去投靠永夜宫,更不会交出本命神魂,自此沦为永夜天女奴隶。
但别忘了,和上次试图招揽自己的万古圣地掌门不同,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位实打实的魔道巨擘,两者之间的行事风格完全是天壤之别。
毕竟万古圣地掌门颜孟卿是要脸的,就算招揽不成,也不会去死缠烂打,而是直接把“齐大”扔到镇魔渊自生自灭。
对于魔道之人来说,根本就不用在意什么脸面,为了达成目的,往往会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可言。
尤其是像永夜天女这样的存在,一旦认准的事情,是绝不可轻易放弃的,哪怕被拒绝,她也会想方设法的逼迫对方同意。
更重要的是,他不认为自己能扛住一位合道巅峰魔修的各种诡谲手段。
而且这里是镇魔渊司狱的起居之所,周围布满了各种禁制和警戒阵法,稍有不慎就会露馅儿。
即使他公开嚷嚷司狱夫人是魔道奸细也无济于事,因为压根儿就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被认为是栽赃诬陷,下场只会更惨!
哪怕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动用太玄圣地内的那具幻身,等幻身万里迢迢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原谅大法就更没用了,对方想要收服自己这个魔宗亲传,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完全出于利益考虑,跟原谅不原谅没有任何关系。
纵使原谅了他之前的拒绝之举,甚至把他当成朋友,俞浣妃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出手!
为了利益,所谓的朋友之谊太过微不足道。
上次的参大爷也中了原谅大法,却仍然拿出了一本魔祖出品的邪功坑害“朋友”,更不用说俞浣妃这个魔道妖女了。
因此,如今只能想办法搏一搏,或许才能拼到一丝机会......
念及至此,齐元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
“嗯?”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俞浣妃先是一怔,而后秀眉蹙起,面色闪过一抹森冷。
“姓齐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本座不念及同道之情了!”
说话间,她抬起纤手,一道幽暗凭空显现,宛如活物一般在其指尖缭绕翻腾,最终化成一枚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
下一刻,偏殿外突然传来了一连杂乱的串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司狱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有重要的事情与您商议。”
闻言,俞浣妃不耐烦的蹙了蹙眉,而后冷冰冰的回了句:
“哼,你回去告诉杜司狱,我现在没时间,等会儿再过去。”
就是现在!
趁着对方分神的间隙,齐元目光一凝,毫不犹豫的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枚红彤彤的万年幻星果,迅速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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