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山婆婆的儿子、儿媳,他二人于十八年前离开蜀州,不知去向。”
陈逸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你怀疑是他们所为?”
记得裴琯璃说过,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北上,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据说现在是在北面边关,也不知在做什么。
难道真是他们回来了?
又或者,他们将山族的巫蛊之术传给了其他人,从而被人利用?
葛老三靠坐在椅子上,“不止在下,将星大人也有此怀疑。”
“只是眼下,我等还未找到那人踪迹,尚不能确定他的真正身份。”
他随即哼了一声,
“这次圣上震怒,布政使司、知府衙门那边都已火烧眉毛,便连我等也被阁主责问。”
“若是找到他,我等必定将他大卸八块。”
陈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致弄清楚了眼下的境况。
想了想,他接着问:“不知清河崔家来人可有问题?”
葛老三闻言一愣,“你……你怎会知……是将星大人告诉你的?”
陈逸笑而不语。
葛老三顿时松了口气,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道:
“那些人的确有问题。”
“谁?有什么问题?”
“先说那宋金简。”
“他来了蜀州后,只在听雨轩待了三天,之后便不知去向。”
“再有跟随他前来的一些人,虽说都在帮鸾凤售卖粮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并不擅长。”
“反倒是武道修为不弱……”
零零总总,陈逸听完,却只记住了一条。
——宋金简如今应是不在蜀州府城这里。
可他不在这儿,又会去哪里?
联络婆湿娑国或者蛮族?
若是如此,指使“一指”明日劫走李三元的人又是谁?
第378章 他是逸弟,那他是?
静室内鸦雀无声。
烛火竖的笔直,昏黄光辉照在陈逸和葛老三两人身上。
影影绰绰。
陈逸半边脸处在阴影之中,低头沉思。
若非先入为主,兴许他不会多想。
毕竟江南府陈家都有如林忠那等上三品武者在,传承千年的清河崔家理应有此实力。
宋金简,崔清梧,环儿,以及粮行的那些管事下人,不外如是。
可从眼下的境况来看,崔家的问题不小。
准确来说,应是崔家的家主崔瑁。
若他是幕后主使,那如今朝堂上恐怕同样暗流涌动了。
当朝天卿暗地里站在圣上的对立面,很难说他是什么心思。
取而代之?
亦或者想保住清河崔家在北面的利益?
“按照崔瑁如今的身份,他应是冀州商行的幕后靠山了吧?”
“再有刘洪、马书翰等人……”
陈逸借由脑海中的棋盘梳理好清河崔家一应关系脉络,却也有一事想不明白。
——崔瑁为何现在从幕后走到台前来?
陈逸相信以这等人物的手腕,多得是如宋金简、刘洪、马书翰的追随者。
本应能够无声无息的完成布局谋划,让一切润物细无声,让萧家死的不明不白,让蜀州变天。
他怎会如此嗯……
陈逸突地笑了起来,有些后知后觉了。
如今蜀州城内,知道宋金简的人没有几个,更不需说将马书翰、刘洪等人的事怀疑到崔家头上。
便连他自己,也是机缘巧合外加推断猜测,方才大致弄清楚敌人是谁。
而像蜀州布政使司、知府衙门、提刑司,乃至白虎卫对这些事都不甚清楚。
葛老三这位白虎卫确实对眼下蜀州的危机所知不多。
但他瞧见陈逸脸上的笑容后,心下却是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龙虎阁下,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逸看了他一眼,收起笑容,淡淡的说:“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这……”
葛老三张了张嘴,有心想反驳,说他堂堂白虎卫的银旗官,还有什么人能威胁他性命?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可是清楚眼前之人的厉害。
连这等人都如此谨慎,那他少听一些事也无可厚非。
陈逸不去多想葛老三什么心思,接着问了问明月楼的事,便起身告辞。
葛老三看着他走远,想了想,便连忙褪去身上的伪装,换上一身正常的装束,直奔西市而去。
紧赶慢赶,半个时辰后,他敲响裁缝铺子的门。
当,当,当。
“谁啊?”
“店家,我来取三尺布,靛蓝色的那匹。”
“铺子已经打烊了,客官明日再来吧。”
“夫人催得紧,还望店家通融……”
对过暗号,裁缝铺子木门打开。
将星左右看了看,便示意葛老三进来说话。
葛老三轻轻关上房门,跟着他直奔深处的静室。
将星坐下后,皱眉看着他:“老三,这么晚找过来可是有什么发现?”
“大人,方才‘龙虎’刘五找来……”
葛老三原原本本的说完,正要询问,却见将星脸上蓦地扯出一抹笑容。
“你说你将清河崔家的境况告诉了刘五?”
葛老三微愣,“大人……”
他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是大人您告诉刘五的?”
将星瞪了他一眼,笑容顿时转为严肃,“我前次说过,此事关系重大,切勿让任何人知道!”
“我既已如此提醒你,又怎么会将此事告诉他刘五?”
“何况这是我白虎卫的事,纵使刘五得阁主大人器重,终究不是自己人。”
“万一走漏风声……”
葛老三当即单膝跪地,诚惶诚恐的说:“大人见谅,属下,属下……罪该万死,望大人责罚!”
将星盯着他看了片刻,摆手道:“起来说话。”
“是,是,大人。”
葛老三颤颤巍巍的起身,低着头站在他对面,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滴落。
别看他先前跟将星有说有笑,溜须拍马,像是跟前红人。
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将星绝不是纯良之辈。
在白虎卫内部,除了几位跟随阁主大人的星旗官之外,金旗官已是能够坐镇一方的存在。
不论修为、手腕,还是手里掌握的情报、钱粮,都不是一般银旗官能比。
相较而言,凭借在明月楼立功获得晋升的雌虎楼玉雪,根本没办法与将星等人平起平坐。
她的根基太过单薄。
葛老三知道这一点,自然不会在犯错的时候,跟将星谄媚赔笑。
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
总归一句话,去他娘的“龙虎”刘五!
将星仍是一言不发,手指敲在椅背上,静静地盯着葛老三。
片刻之后。
将星问道:“刘五能知道此事,要么是他探听到了你我的对话,要么是他同样在查清河崔家。”
葛老三稍稍抬起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那大人,这里不安全?”
将星扫视一圈,平淡的吩咐道:“明日这里需要修缮一下,用最好的料子。”
“大人放心,属下稍后就去办。”
“嗯,若是银钱不够,就去找鸾凤。”
“近日她售卖的那批粮食,大赚一笔,手里应是有不少银钱。”
葛老三面色一苦,却也只能点头应是。
虽说他跟崔清梧同属白虎卫,但一个是清河崔家的千金,一个是平头百姓爬上来的泥腿子。
不可同日而语。
等闲情况下,他宁愿去找楼玉雪,也不想与崔清梧过多牵扯。
将星自是不理会他,继续吩咐道:“另外周遭的宅子、铺面再查一查,看看主人都是谁。”
“免得刘五给咱们玩一手灯下黑。”
“好。”
葛老三想起将星先前所说,忍不住问道:“若是刘五也在查崔家呢?”
将星闻言身形一顿,眼睛看向听雨轩所在,语气莫名的说:
“那便说明崔家确实有问题。”
先前哪怕是阁主大人来信吩咐,他都将信将疑。
倒不是他怀疑阁主的判断,也不是畏惧清河崔家的势力。
而是在他看来,清河崔家传承千年,崔瑁又是当朝天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好再去做些大逆不道的事?
以己度人。
将星不认为他坐到崔瑁的位置上后,还会七想八想,估摸着只会一心治理朝纲。
葛老三却是不敢多想,更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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