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雪自是看得出他的心思。
拌嘴几句后,楼玉雪正了正衣冠,深吸一口气说道:
“卫里命我在江南府驻守,若是他日,你路过金陵,可来探望我。”
见陈逸只是笑着点头,楼玉雪心中清楚,他身在蜀州,去往江南府的几率不大。
莫名的酸涩,盈满她的心头,思绪便复杂许多。
遗憾,怅然,不一而足。
“江南府距离太远,估摸着你没机会前去……就当是我……痴人说梦吧。”
楼玉雪自比痴人,即便没有袒露心扉,也有几分痴情之意。
陈逸听得出来,脸上笑容收敛几分。
沉默片刻。
他嘴里吐出几个字:“或许……我会去吧。”
世上许多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如李白怀才不遇。
如苦熬七年终得高升的元稹,却与糟糠之妻天人永隔。
如苏东坡奔波半生……
如陈逸迎着那双秋波似水的美眸,却也只能说出“或许”二字。
反观楼玉雪却是笑了。
银铃般的笑容回荡在幽深的巷子里。
她一边笑得嫣然,一边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千娇百媚的脸,说:
“那我在江南府等你。”
多久,都等。
楼玉雪不是不知道“或许”二字的含义。
她只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心系一人,已许诺终生。
情之一字。
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可是来了,她躲不掉。
陈逸看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几次遭遇。
春雨楼内的互相看不顺眼,却碍于都有对方的把柄,不得不暗中配合。
铁壁镇外的恩怨。
还有他抢来的那些银票……
大抵没什么特别,但每每想来,总会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陈逸心下回忆这些,嘴里只嗯了一声。
相视无言。
这时,秋风萧瑟,落叶被卷着飘落在巷子里,为这片幽暗添了几抹枯黄之色。
若是换成萧婉儿或者萧惊鸿。
陈逸应是会说一句:“明月,清风,你。”
但是换成楼玉雪。
他能想到的只有另外一句:“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许是看出他的心思,楼玉雪重新戴上面具,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不知所踪。
陈逸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走远。
静立良久。
陈逸方才洒然而笑,走出巷子去找水和同。
好一个“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别说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去往江南府,便是他去了,估摸着去找楼玉雪的几率也不大。
多说无益。
多想无益。
陈逸看着尽在咫尺的提刑司,轻吐一口气,正要翻身潜入提刑司,就看到水和同迎面而来。
“了结了?”
陈逸不作回应,反问道:“‘小道君’……可有什么发现?”
水和同笑着摇了摇头,“的确是含笑半步癫,身上没有其他任何伤口。”
陈逸微微皱眉,扫视一圈后,示意他换个地方说话。
水和同点点头,跟他一同闪身离开。
待走出提刑司后,他回身看了一眼,脸上自是冰寒一片。
事实上,“小道君”华辉阳并非死在含笑半步癫之下,而是另有死因。
其外表虽是看不出任何伤势,寻常仵作也检查不出来,但是水和同却是有所发现。
——华辉阳乃是死在剑下。
若非他的技法已到圆满境界,且还仔细查探,否则也无法发现华辉阳心脉中的那抹剑意。
极细微极细微的剑意……很像他一位故友……
陈逸不疑有他。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人闲聊几句,大抵是推断华辉阳身死后对蜀州的影响。
“不出意外,武当山得知消息后,应是会有人前来蜀州。”
“怕就怕那一位……”
水和同面色如常的说:“那位实力虽是比师尊弱一些,但也不是等闲存在可比。”
“若他前来,蜀州恐怕……”
陈逸挑眉问:“他不分青红皂白?”
水和同摇了摇头:“那位前辈并不是莽撞冲动之人,他只是……极为护短。”
“换做一般的弟子,自然不会惊动他老人家,可华辉阳是武当山这一代的佼佼者。”
“难保那位不会动念。”
说到这里,水和同想起白大仙,面上露出些许苦笑说:
“何况师尊和叶前辈切磋在即,难保那位不会前来一观。”
陈逸若有所思的道:“这么说来,此事还需尽快调查才是。”
水和同点了点头,思索道:“以你我的实力,虽是不用担心安危,但是能杀敢杀‘小道君’的人绝非善类。”
“不若等我风雨楼的人来了蜀州后,你我再跟进调查?”
听话听音。
陈逸暗自皱了皱眉,“水兄担心幕后之人出手肆无忌惮?”
他明白水和同的意思。
他们两人性命无忧,柳浪、王纪等人或许会受到些威胁。
一品境吗?
陈逸突地想起了宋金简,难道真是他?
想到这里,陈逸拱手告别:“我知道了,暂且按水兄说得做。”
水和同同样抱拳,笑着说:“日前我已经去信给大师兄,短则三五日,长则十余日便有人赶来。”
陈逸嗯了一声,挥挥手闪身离开。
见状,水和同看了看四周,身化虚影消失不见。
水和同尝试找寻一番,待发觉没有找到宋金简所在后,他方才皱起眉头。
“宋金简,你究竟要做什么……”
另外一边的陈逸自是不清楚这些。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返萧家,而是又来到提刑司。
待探听到一番内里,确定方红袖所在后,他便潜入进去。
一路潜行来到深处的一间厢房。
这时候临近子时,方红袖还没歇息,正握着长刀在房间里舞刀。
步履沉稳,刀式有板有眼。
乍一看,煞是好看。
但仔细一看……
仔细一看,陈逸至少发现了七八处错漏。
方红袖修炼的乃是绣春刀法,如今刀道还没有入门,的确没什么看头。
陈逸看着窗上的影子,片刻后,待那道影子动作放缓,他方才推门进去笑着说:
“第一式,飞鱼逐浪,刀尖需上移三寸,第二式江月合,讲究上下齐飞……”
方红袖听到声音,正要提刀砍过去,待看清陈逸面容后,身形一滞,“是你?”
随后她反应过来,“你在指点我刀法?”
陈逸摊开手,笑着说道:“你刀道太过粗糙,我实在看不过眼。”
方红袖白了他一眼,收刀回鞘,丝毫不领情。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上一次方红袖见到陈逸,还是在刘洪身死之前。
那时候她无意间探听到刘洪之子刘桃夭与婆湿娑国的一些人私下有染,顾忌之下,她便将那些线索交给了陈逸。
如今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陈逸见她这么干脆,便也不继续指点她刀法,直截了当的问:
“我想知道你们提刑司的人,因何前往萧家索要李三元?”
方红袖听到“李三元”的名字,眼眸微微瞪大。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过去打开房门朝外面扫视一圈。
待发觉周遭没有异样后,她方才拉着陈逸朝里面的厢房走去。
陈逸任由她拉着,心下已然明白李三元之事应是另有隐情。
果然。
方红袖带他来到闺房后,压低声音问:“你猜到的还是萧家有了怀疑?”
陈逸也不瞒着她,直说:“猜的。”
“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告诉我,谁让你们去要人的?”
方红袖略有迟疑,神色有几分挣扎。
不过她看到陈逸认真的神情后,她蓦地咬牙在桌上蘸水写了几个字:
“清河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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