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六大人与您所属孔雀王旗实力强横……的确是我等多虑了。”
老子真是闲的。
等交易完成,银子到手,谁管你们这帮马匪怎么把粮食运出去。
相比他的含蓄隐忍,柳浪就要直接些,双手抱着那柄用破布缠着的长刀,轻蔑的说:
“魏人,不可信。”
张大宝瞥了他一眼,心说这话也就他能说出来。
一般人还真演不出那种惹人厌的劲儿。
柳浪也不管他们什么想法,他靠坐在马车上,身体随着山路起伏摇摇晃晃。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张大宝深吸一口气,当先走下马车,“到了。”
林正弘礼让一下,落在最后。
柳浪跟着下车,扫视一圈,伪装得粗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月黑,风高,不错。”
林正弘来到他身侧,笑了笑说:“兹事体大,还望狼六大人见谅。”
“待这次交易过后,我等随时欢迎大人前来蜀州,届时一定请您去最好的酒楼。”
“甚好,甚好……”
柳浪咧了咧嘴,便示意张大宝带路。
张大宝会意,整理了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在前面带路。
别看他一路镇定,事到临头,他心中同样生出几分紧张。
百万石粮食啊,时价数千万两银钱。
若是出了差池,卖了他都不够赔的。
哪怕陈逸先前说过一些话让他宽心,他依然感觉胸口噗通乱跳。
反观柳浪就一无所觉。
昨夜他和张大宝为了确保这次交易顺利,特意吩咐林正弘等人少带些护卫。
理由,人多眼杂。
实则只是方便他们能够顺利的劫走这批粮食。
没多久。
张大宝、柳浪等人来到队伍之前,看了看远处静谧的山林,朗声喊道:
“远来是客,停车坐隘。”
声传四方,便听远处的山林之中,一道比柳浪口音还浓厚的婆湿娑国人腔调开口:
“蜀道艰难,难于上青天。”
张大宝闻言抱拳一礼:“李三元赴约前来,还望诸位茶道好汉现身。”
话音刚落。
自山林内走出三道身影,更有百余黑影穿梭在林间的枝干上面。
窸窸窣窣,惊起一片飞鸟。
很快,那三道身影来到近处,皆是婆湿娑国人样貌装束。
为首的那人打量一眼山道上的马车、驼车,以及上面的麻袋,生硬磕绊的说着魏语:
“交,交易吧。”
张大宝跟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便朝身后比划了个请:
“来,几位贵客先检查货品。”
为首的那人看懂了他的眼神,当先走上前,袖口滑出一根漏杆。
一辆车,一辆车的随机检查麻袋里的粮食。
甚至他还像模像样的咬几颗稻米。
林正弘见他们如此慎重,不恼反喜,凑到张大宝身前低声说:
“大人,看来他们很重视这次交易。”
“自然,那毕竟是一大笔银钱。”
“若是出了问题,他们有几颗脑袋都不够兰度王砍的。”
“大人说得是……”
张大宝不再理会他,脚下不动声色的靠近柳浪,想着遇到变故不至于被人瞬杀毙命。
柳浪同样收起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左手握着长刀,右手自然下垂,保持着随时拔刀的姿态。
约莫一刻钟后。
那三名由天山派弟子假扮的婆湿娑国人绕了一圈重新回来。
“商行,很有诚信!”
张大宝笑着说道:“阁下过奖了,在商言商,我等自不敢在孔雀王旗面前耍手段。”
顿了顿,他问:“可否交易?”
为首的那位“婆湿娑国人”,天山派晋鹏点了点头说:
“魏朝,银票。”
随后,他便朝远处的山林招招手。
一名同样身着黑衣的婆湿娑国人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林正弘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按捺不住的欣喜。
尽管这次交易的银钱只有一千万两,依然让他们有不小的损失,但是相比布政使司给他们的压力,这么点儿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再一个,他们这次还带来了刘家的陈粮,早晚能从刘洪那里把这笔折损填补上。
不急。
眼见那抱着箱子的婆湿娑国人上前来,林正弘刚要迈步上前查看银票,就见张大宝斜插进来,挡在他的身前说:“我来。”
林正弘一愣,反应过来后讪笑着说:“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但是按照冀州商行的规矩,巡风使并不能直接插手买卖。
唯有商行的掌柜,也就是他林正弘身死,巡风使等人方才能够临时介入。
这也是先前他出面去拜访崔清梧的缘由。
张大宝哪管他什么规矩,哼道:“这次乃是我出面促成的买卖,你想抢功不成?”
“不,不敢……”
“知道不敢,还不退下?”
“是,是。”
待林正弘退后几步,张大宝心下松了口气,上前打开那箱子。
他哪里敢让林正弘来做此事。
别说拿起那些银票一一查探真伪了,便只是看上一眼,保准露馅。
柳浪心知肚明,有意无意的挡住林正弘的视线,凑过去不耐烦的说:
“银票,魏人商贾,携带,不假。”
张大宝一边笑着应和几句,一边快速的拿起放下,避免被身后的人看到银票真伪。
数个呼吸后,他啪得一声合上箱子,并落了锁,抱起来笑说:
“银票数目没有问题,期待与贵王旗下次买卖。”
晋鹏嗯了一声,“就此,别过。”
接着他再次挥挥手,便见山林内涌出近百黑衣人,朝着马车、驼车而去。
张大宝配合得转身示意那些护卫远离,抱着箱子看着他们驾着马车、驼车沿着山道朝西面而去。
柳浪、晋鹏等人也都站在原地不动。
林正弘看了一阵,瞥了眼箱子,仍有些不死心的凑过来。
“大人,您千金之躯,还是由我保管银票吧?”
说着,他便伸出手。
张大宝想了想,便将箱子交给他,叮嘱说:“财不露白,待回去之后再打开为好。”
林正弘连声应是,接过箱子抱在怀里,心中止不住的狂喜。
落袋为安,他和“李三元”便不用再受商行责罚。
“大人,这次只是交易了粮食,您先前说的另外一批货何时……”
不等他说完,张大宝斜睨他一眼,“噤声。”
林正弘微愣,待看到一旁的几位“婆湿娑国人”,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大人教训的是。”
约莫一刻钟后。
马车、驼车走远,仅有些许马蹄声和车轨声音远远传来。
张大宝便朝林正弘示意道:“你先带着人回去吧,我与几位贵客商议另一桩买卖。”
林正弘迟疑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转身带着粮行的护卫们朝赤水河而去。
一边走,他一边腹诽:一位巡风使真当自己是商行掌柜了,竟这般没规矩,真是……
想归想。
林正弘却也清楚,他毕竟不是他爹林怀安,在冀州商行的根基不稳。
再加上这次买卖变故横生,他还没机会接触商行的核心人员。
只能等日后再行谋划。
正当林正弘做着美梦带人来到赤水河边时,却见河面上有一艘快舟破浪而来。
他微微皱眉,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们小心戒备。
“此刻已经过了子时,按理说府城方向不会再有船只前来……”
由不得林正弘不担心,他的手里可还握着千万两银票。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只见那艘快舟靠近后,不待林正弘等人开口询问,就有数十名身穿铠甲的蒙面人飞扑而来。
他们的手臂上戴着的弩弓劲射。
一根根弩箭呼啸着划破夜空。
林正弘眼睛瞬间瞪大,扯着嗓子嘶喊:“敌袭!”
然而对面船上的人有心算无心,弩箭之后,紧接着就是一个个瓷瓶朝着躲避不及的林正弘等人扔过来。
嗖,嗖……
“啊!”
“小心——”
“找死!杀!”
喧闹的呼喊声和弩箭飞射声中,夹杂着瓷瓶的破碎声,为夜晚的赤水河畔的增添一抹血色。
断臂残肢飞舞,鲜血抛洒溅射。
林正弘身边的护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他惊慌失措的抱着箱子,朝远处的“李三元”等人所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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