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别跟娘他们说。”
“我知道的,姐。”
袁浩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纸包着的方糖,递给她说:“吃吗?”
袁柳儿看了一眼,摇头说:“不吃。”
接着她问:“哪来的?”
“刚刚有个货郎路过,给我们一人一块糖。”
袁浩见她不吃,便小心的舔了舔,嘿嘿笑道:“真甜。”
袁柳儿拍了拍他的脑袋,“记得收好,别让其他人瞧去了。”
康乐巷里多是穷苦人家,饭都吃不上的地方,总会有些人偷鸡摸狗。
她见怪不怪,却也不想让袁浩过早体会人心险恶。
“知道知道……”
袁浩忍不住又舔了几口,方才小心的包好糖,贴身收着。
只不过,刚刚回到家中没多久,他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娘,我困了。”
“浩儿,那你先睡吧……”
……
戌时刚过。
陈逸便轻身而起,戴上面具、换上夜行衣,潜出春荷园。
今日后宅众人除了萧无戈都劳累一天,都早早地睡下了。
静谧夜色里,陈逸形单影只。
穿过一片低矮山林,躲过萧家的暗哨,直奔康乐巷而去。
这时候,已算深夜。
可路上人流不少。
江湖客们混在各个客栈酒肆,百姓大都是回返各自家宅。
说笑声有,不多。
更多的是凝重气氛。
便连那些外地来的江湖中人也有察觉,一个个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说着蜀州之地发生的事。
其中不乏消息灵通者,讲述着某些事情的隐秘。
“那‘龙虎’刘五定然是看上了萧家大小姐,否则他怎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前去救援。”
“艺高人胆大吧?”
“胡扯!”
“必然是英雄救美!”
陈逸一笑而过,心中倒也同意这句“英雄救美”。
只是他这个英雄被逼无奈罢了。
没多久。
陈逸兜兜转转来到康乐巷子,不等他挨家挨户的查探,就听到深处传来一阵急呼。
“来人,快来人,浩儿,浩儿不行了……”
周遭被惊动的人纷纷起身,有问发生何事,也有骂骂咧咧。
陈逸循声看去,闪身来到那处宅子里,隐在角落看着内中情况。
只见白日里还生龙活虎的袁浩此刻已经面色铁青,唇齿泛着黑芒。
袁柳儿正给他号脉。
一旁还有几人焦急呼喊,应付着周遭邻居。
陈逸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之人,施展望气术查探袁浩身体。
仅是一眼,他脸色便有凝重。
不待迟疑,他直接来到袁柳儿身侧,“让开,我来!”
袁柳儿充耳不闻,一边号脉,一边念念有词。
陈逸见状,也不废话,一把拉开她,沉声说:“这是疫毒,带他们走远些!”
袁柳儿一愣,不及多想他是什么人,开口问:“疫毒是什么?”
“瘟疫。”
“瘟疫?!”
第317章 地狱无门
根本不用陈逸多说。
瘟疫二字出来,刚刚还想上前围观的左邻右舍,慌不迭的退出宅子。
既慌乱,又畏惧。
“袁家嫂子,你们家的人闹了瘟疫,乱喊什么喊?成心想拉着我们一起给老袁陪葬?”
“亏老子听见袁家娘们呼喊求救,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你对得起咱们?”
“他娘的……”
袁柳儿的娘亲一手拉着一个女孩,同样退出几步,充耳不闻周围的谩骂。
她看了看生死不知的袁浩,又看看内中的陈逸,噗通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砰,砰,砰……
“求恩人救救我家浩儿,求恩人救救他……”
陈逸侧头看了一眼,朝不知所措的袁柳儿沉声吩咐道:
“去扶你娘起来,带走!”
“你弟,我能救!”
袁柳儿看着他那张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的脸,莫名信了他的话。
顾不得多想,她赶忙将她娘和两个妹妹拉起来,一并退出宅子。
“娘,恩人说他能救浩儿,咱们在外面等着。”
袁柳儿安抚一句,不忘朝四周的人喊道:
“多谢各位叔伯嬢嬢前来搭手,里面的恩人既是能救我浩弟,便也能救下咱们性命。”
“还望大家嘴下留德……”
“那可是瘟疫,你!?”
不等开口之人说完,袁柳儿凝眉看过去,“赵叔,我和娘、二妹、三妹先触碰的浩弟。”
“您别忘了,若是这瘟疫厉害,先死得也会是我袁家人!”
那人闻言一滞,脸上阴晴不定。
旁边的邻居大都悻悻然闭上嘴。
可也有面露不忿的人哼哼唧唧:“还不确定里面的人能不能救你家浩子。”
“若是瘟疫真的扩散,你们袁家就是咱们康乐巷的罪人。”
袁柳儿横着眉,“我死都不惧,怎会惧怕有罪?”
周遭的人便都没了声音,只眼巴巴的透过篱笆缝隙看向院子内境况。
袁柳儿同样如此。
别看她刚刚表现得很强硬,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也有几分自责。
回想今日一切,她大致推断袁浩感染瘟疫应是在城外和灾民玩耍的时候。
若是因此害了袁浩性命,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想着这些。
袁柳儿咬牙再次走进宅子,强装镇定的站到陈逸身侧,开口问道:
“恩人,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
陈逸一边查探袁浩体内气息,一边摆手吩咐:“去烧水。”
“啊,哦,我这就去。”
袁柳儿慌不迭的去生火烧水。
陈逸却是没功夫理会她,眼中晶莹闪烁间,望气术下的袁浩体内气息几乎成了一团乱麻。
他不禁皱了皱眉。
此刻袁浩体内,除了那一股子黑气流遍全身以外,还有金、红、青等气息侵袭他的五脏六腑。
不似剧毒,反而有着“木金火水土”灵元之气。
不过这五行灵元并没有一一对应五脏属性,而是一一克制。
比如火元去了水属的肾脏,水元去了火属的心脏,将袁浩体内气机流转统统堵死。
这些还没完。
最严重是袁浩体内血液里的细微毒虫——形状如同飞蚁,且繁殖速度极快。
眨眼功夫,这些毒虫数量就翻了一倍。
如此情况,由不得陈逸不谨慎。
医道玄奥在陈逸脑海中流淌而过,阴阳五行为基,左升右降……
很快,他便有了个解毒的思路。
需先取出银针将毒虫困在袁浩五脏之外,避免毒虫侵袭心脉。
再梳理灵元,然后化解或者泄出疫毒,断掉毒虫滋养根本。
最后再除去毒虫……
可这样的方法仅是针对袁浩一人。
若是疫毒传播在其他人身上,夹杂其原本的病症,解毒过程便更加困难。
陈逸明白这些,不再急着救治袁浩,而是伸出两手搭在他两手的手腕处。
号脉。
记下脉象。
接着陈逸拉开袁浩的嘴,看了看他的舌相,面露思索:
“火元犯肾水,阳热邪气直趋肾俞,气化失司。”
“水元攻心火,阴寒水气上凌心君,神明受扰。”
“金元伤肝木,肃杀金气横克肝木,疏泄无权。”
“木元侮脾土,风木之气乘犯中州,运化失职,升降逆乱。”
“土元抑肺金,壅滞土气上蒙华盖,宣降受阻,息道壅塞。”
“五行反克致使五脏气机交结闭塞,周身升降出入之路皆绝。”
“再加上那些毒虫……十二个时辰……不,以城外那些灾民的虚弱身体,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六个时辰,至多六个时辰……”
若在这期间,感染疫毒的灾民得不到有效救治,便会化为那些毒虫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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