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也就不会让我嫁给你……陈余。]
嫁人这样的字眼,对萧婉儿来说有些难为情。
但她心中明白,她不可能真的嫁给陈逸,哪怕是以“陈余”的身份也不成。
陈逸清楚这些,回了几个字:[这些时日,我不会再以‘陈余’、‘刘五’的身份行走蜀州。]
[不论老太爷还是……夫人,他们见不到我,自然没办法提及此事。]
在没有想到妥帖的办法之前,陈逸只能用“缓兵之计”。
可萧婉儿依旧没有放松,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羞红一点点的消散。
她的眼眸错开陈逸的目光,稍稍低垂,手指下意识的摩挲陈逸手掌。
片刻后,她似是想通了,呼出一口气,再次写下几个字:
[昨日二妹询问我时,我,我不知怎么说……心里惶恐、慌乱,还有几分……]
苦涩。
萧婉儿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完整地写下这两个字。
陈逸却是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一切有我。”
四个字,不再是用写的,而是他亲口所说。
语气略带温和笑意,可也带着几分坚定。
让萧婉儿莫名悸动的心瞬间松缓下来,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嗯。”
此刻的萧婉儿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大胆。
尽管两人没有说任何的情情爱爱,也没有相许终生的承诺。
但是她的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这就是私定终身。
除了那一股难以抑制的欢喜外,萧婉儿想得更多的是“妹夫”这两个字。
不论世俗还是萧家,都很难接受这等事情。
若是传扬出去,她、陈逸,乃至整个萧家都会被全天下的人耻笑。
萧婉儿清楚这些,却依然义无反顾。
在她那颗被身体病痛、父母双亡的悲痛,折磨的脆弱的心里,她只是希望能够保留这份情愫。
而不是要跟陈逸在一起或者嫁给他。
甚至让她一辈子只默默地注视着陈逸都可以。
她想要的不多吧?
陈逸倒是没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不过他也清楚,他和萧婉儿之间的关系仅止于此,显然没办法让外人知道。
没辙。
不说老太爷答不答应,单单他夫人萧惊鸿那一关就不好过啊。
大振夫纲?
别闹。
陈逸可不想跟萧惊鸿刀兵相见,因而他需要徐徐图之。
不过那都之后的事,现在他只想享受片刻宁静。
小小的车厢里,满满的温暖。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恰如心心相印。
而在车厢之前,一帘相隔,谢停云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轻轻嘿笑着。
沈画棠本还在思索那两句“一切有我和嗯”的对话含义。
冷不丁听到谢停云的声音,不满的看过去。
谢停云不以为意,缩着脖子朝她比划着什么,配上她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有些“猥琐”。
可沈画棠却是看懂了。
“师妹,你猜什么语境下会说‘一切有我’?”
沈画棠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无声开口:“小姐遇到困难的时候……姑爷是在安慰她?”
“对,也不对。”
“我猜是这样……”
谢停云小嘴张了又张,无声的说了几句话:
“二妹回来了,我怕她发现你我之事,若是被她发现了,你、我……”
“大姐放心,一切有我。”
“嗯……”
别说,谢停云对这种事揣测的很是准确。
便连沈画棠都下意识的认为事情正是这样,可是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
“大小姐没这么大的胆子,你我还在这里。”
“小姐没有,可姑爷有啊,他……这样,你若是不信,我掀帘子,你回头看看。”
“依照本师姐闯荡江湖的经验,一般世家千金和人私定终身时,要么趴在对方怀里,要么手牵手。”
沈画棠略一犹豫,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谢停云顿时嘿笑起来,悄悄伸手停在帘子一角。
“师妹,准备好了吗?”
“嗯!”
“三,二,一,看!”
唰。
帘子猛地被掀开一角。
沈画棠配合的转头看向车厢里面,待看清后,猛地又转过头去。
谢停云瞧着她的动作,本想合上帘子,忍不住也转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愣在当场。
只见陈逸正坐在距离帘子最近的地方,手悬在半空显然准备掀开帘子。
萧婉儿则是跟在他身后,脸上虽是有几分红晕,但是并无其他异样。
三个人对视片刻。
陈逸收回手,似笑非笑的问:“停云仙子,你是有话要说?”
谢停云结结巴巴,“没,没……啊不,我应该是想说……”
“师姐想说贵云书院到了。”
“对,对对,姑爷,贵云书院要到了。”
陈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头也不敢回的沈画棠,笑着说:
“我也正想下车。”
接着他回头看向萧婉儿,挤了挤眼睛,“大姐,送我到这里就成,别耽搁你们的事情。”
萧婉儿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注意到谢停云的目光,便只嗯了一声,道:“忙完了,早些回府里。”
“我记下了。”
陈逸说着走下马车,朝谢停云、沈画棠打过招呼,便示意她们驾车离开。
马车在马蹄声中调转方向。
陈逸站在路边,看着萧婉儿从一侧窗边,换到了另一侧,便笑着挥挥手。
萧婉儿还以微笑,眼眸中尽是温柔,便随着马车行进合上了窗帘。
午时阳光正好,马车渐行渐远,有一位女子却是顾盼生姿,明媚耀眼。
陈逸想,这样的一幕,他应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只是吧。
他何德何能?
陈逸想到这个问题晒然一笑,挺直身形,施施然走进贵云书院。
他若是都不行,世上还有谁可以得此情谊?
……
半个时辰之后。
陈逸便在马观的陪同下,离开了贵云书院。
他本就意不在此,便只是跟岳明先生、卓英先生闲聊几句。
大多还是跟岁考有关。
按照衙门传出的告示,蜀州府城范围内的生员于本月二十八号参加岁考。
地点就设在布政使司衙门旁的一间小院里。
陈逸记下这些,便问起另外一桩事情——他的字价值千金的事。
岳明先生、卓英先生两人当时那张老脸就红了,期期艾艾的说学院内有些人不容易。
就如马观这般,家中钱财不多,在粮价飞涨的时候度日维艰。
学院没办法之下,便卖了几幅陈逸授课时书写的字帖,拿去换了些粮食,分给一些穷苦人家的学生。
便连几位囊中羞涩的教习也受了些恩惠。
陈逸见是这般缘由,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甚至他还很支持岳明先生这般做法。
“先生,学生代飞洪兄等人感谢您。”
“院长的主意,跟我没什么关系。”
陈逸拍拍他的肩膀说:“若是真想谢我,那就在这次岁考中表现优异些吧。”
马观郑重其事的点头,“先生教诲,学生一定铭记于心。”
“你啊,还是这般……回去吧,我走了。”
陈逸有心想说他轴,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
马观这人书道小成时,那份道意清晰可见——他就是坚守“古之君子”道路的读书人。
外人多说,有害无益。
“学生拜别先生。”
陈逸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眼角余光扫见距离书院不远的有间馄饨铺。
见那门前冷冷清清,心中明白缘由。
在粮食、肉菜等物价格上涨的时候,便是这等只售卖馄饨的小店,怕也很难有客人登门。
除此之外,估摸着也跟楼玉雪许久没在这里露面有关。
“白虎卫的银旗官的确不合适搞份私产……”
陈逸想着这些,脚下不停,出了康宁街,便闪身去往川西街的宅子。
为了隐藏形迹,他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没有人察觉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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