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这般说过于直白,萧惊鸿便语速加快说:
“夫君所做的另外两首,我也喜欢,《雨后有感》和《水调歌头·中秋》。”
“不知可有诗稿?惊鸿想一并带在身边,时……不时的看一看。”
陈逸自是不会拒绝,点点头,便朝端着茶水走来的小蝶吩咐道:
“去书房里拿我挂在墙上的两首诗词。”
小蝶放下茶水,匆匆回返木楼,心中更加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经过她这一打岔,萧惊鸿反倒松缓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夫君,不知你对蜀州这边境况如何看待?”
陈逸同样喝了一口茶水,隐约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熟悉。
回想片刻,他蓦地想到当初老太爷大寿时对萧惊鸿说得那些话——高筑墙,缓称王,广积粮。
“蜀州如今的境况吧,有些乱。”
萧惊鸿等了片刻,见他没再继续说,不由得问道:“没了?”
“没了啊。”
陈逸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般乱,自然需要夫人平息一切。”
“否则我怎好安安稳稳做个闲散人?”
萧惊鸿哑然,看了他片刻,方才说道:“惊鸿定当竭尽全力。”
陈逸端起水壶给她倒满茶水,“夫人也不用那般着急。”
“这些天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早晚会倒大霉。”
“就如昨日劫走大姐的什么‘豺狼’,不就死在荒山野岭了吗?”
萧惊鸿嗯了一声,神情略有清冷,“兰度王早有不臣之心,惊鸿料定他在解决婆湿娑国之事前,不会靠近大魏边疆。”
陈逸闻言心下恍然,原来如此。
这句话点醒了他。
难怪白虎卫将星敢与兰度王联络,原来是确定其目标是婆湿娑国啊。
这么说来,兰度王与刘洪、冀州商行的交易,都是为了他的起事反叛?
陈逸想清楚这些,一边感叹大魏朝内高人不少,一边暗骂冀州商行的人短视。
为了那些银子,他们竟然连这么一则消息都抛在脑后了。
怕不是等崔清梧那边把粮食再卖回给几家粮行,致使他们损失惨重,估摸着他们才会幡然醒悟吧。
“夫人看得通透。”
萧惊鸿微微颔首,“便是蛮族也一样,内乱已生,轻易不敢再起战事。”
“不过左王之子阿苏泰现身蜀州,也的确让惊鸿没料到。”
“他真的被那些马匪抓来了蜀州,成了蛮奴儿?”
“嗯,爷爷告诉我的……”
闲聊几句,小蝶抱着两幅画过来。
萧惊鸿展开看了一眼。
千里江陵、孤舟划过,以及仙宫景象浮现出来。
她不免也露出几分惊艳之感,“夫君诗词当真……冠绝天下。”
大魏朝会作诗的人不少,诗词作的好的也不少,但拥有圆满书道又会写诗词的人却没多少。
两者叠加,自是凤毛麟角。
“夫人喜欢就好……”
小蝶见两人说说笑笑,便悄悄的将他们的话记在心里,准备挑拣两句写在《武侯府二姑爷传记》上。
标题她都想好了。
就叫《九月十六姑爷讨小姐欢心》。
得亏陈逸不知她的想法,否则定会将她吊起来打。
夫妻之间的和和睦睦,怎会和“讨欢心”沾边儿?
明明就是……就是……妇唱夫随。
不过可惜,温馨的时间总是短暂。
没多久,一名甲士来报:“启禀二小姐,侯爷让您随他去一趟布政使司。”
萧惊鸿背对着他摆手:“知道了。”
待甲士离开,她暗自叹了口气,说:“夫君见谅,爷爷相召,惊鸿便先去了。”
陈逸笑着点点头,“夫人自便就是,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说是这般说,他心中却是笑得更肆意些。
萧老太爷竟然带着萧惊鸿一起去布政使司衙门,看来这次他铁了心要让刘洪难堪了。
这般想着,陈逸目送萧惊鸿离开。
又等了片刻。
他也换上一身便服,朝小蝶交代说:“我去一趟贵云书院还有药堂,回来时给你带茶饮。”
“姑爷慢走……”
陈逸的确走得很慢,总归有些担心萧惊鸿那上三品修为的耳力。
不慌不忙的去了趟书院,磨蹭半个时辰,他方才来到济世药堂,找到马良才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速去通知王纪,告诉他召回张大宝等人。”
老太爷这般兴师动众,留给他的时间便也不多了!
第304章 天资无双!
马良才不敢怠慢,看到桌上的水迹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济世药堂。
陈逸看着他走远,轻吐一口气。
如非必要,他绝不会这般谨慎。
可萧惊鸿此刻距离他所在的东市,不足五里地。
便是她不使用真元,单凭耳力,她也能听到这里的声音。
因此陈逸不得不让马良才代他走一遭。
至于确定粮行那些人有没有从崔清梧手中回购那批粮食……
倒是简单。
陈逸侧耳倾听,便听到不远处粮行外面声音嘈杂哄闹。
多数人都在抱怨粮价上涨,咒骂婆湿娑国的那帮不知死活的马匪。
但也有几道欣喜的笑声:
“林老板当真料事如神,昨日下午得到消息,即刻判断出今日粮价要大涨。”
“说得是啊。”
“若不是他及时通知我等,这银子怕是都要被崔家那位小姐赚去了。”
“其实那崔家小姐也不亏,前日以十两银子收了咱们的粮食,昨日却以十四两银子转卖,哎。”
“仅一天功夫,她就赚了四百万两银子……这钱赚得可比咱们轻松多咯。”
“谁说不是呢?”
“早知如此,日前咱们就不该听那姓林的话。”
“也不能全赖林老板,谁能想到那兰度王和他的孔雀王旗会这般胆大妄为?”
“不仅派人在茶马古道截杀过往商贾,昨夜里‘豺狼’杜苍还劫走了萧大小姐,当真找死!”
“若不是林老板手下一名管事冒死传回消息,咱们哪会着急去找崔家小姐?”
“是啊,十四两银子,坐地起价比咱们还狠……”
“那崔小姐美则美矣,心却是黑的……”
粮行内的声音高低起伏,陈逸听了个大概,便也放下心来。
四百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顶多是让几家粮行把先前赚到的银子吐了出来。
只要粮价不跌,他们迟早还会凭借手里的粮食再把银子赚回来。
可,陈逸布下这么大的局,又怎会让粮价继续涨?
透过微弱的光亮,他看着药堂外百姓奔走的哄闹,脸色越发平静。
那日袁柳儿卖身葬父的景象历历在目。
大势倾轧之下,百姓如刍狗,总要有人站出来才行啊。
如今,也的确到了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了。
袁柳儿这时挡在光亮之前。
相比前几日的枯瘦、脏乱,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医师学徒服侍。
蓝衣黑靴,腰间缠着白色麻布带,瘦削的脸上干净嫩白,一双大眼睛略有感激。
陈逸回过神来,见她把着门框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不敢进来,便笑着招手。
“进来说话。”
袁柳儿闻言登时缩了回去,片刻之后,方才期期艾艾的低着头走进来。
“学徒,学徒袁柳儿,见过掌柜的。”
陈逸上下打量一番,笑着点点头:“坐下说吧。”
“是。”
袁柳儿小心翼翼地坐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身子只占了椅子的一角。
脑袋低垂着,眼睛偶尔抬几下看他,不待触及他的目光又慌乱的低下头。
这副模样,很难让人想象她还有卖身葬父时那般决绝的一面。
陈逸心中暗叹一口气,笑容微微收敛,温声问道:
“待在药堂习惯吗?”
袁柳儿快速地瞄了他一眼,低声回道:“习,习惯的。”
“习惯就好,以后你就安生跟着马良才学习医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
“他若是不教你,我替你收拾他。”
“没,没有不教,掌柜的,师父对我很好的,您,您别收拾他……”
陈逸哑然失笑,看着她如惊弓之鸟般,摆手说道:“谅他也不敢。”
顿了顿,他转而问道:“这几日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
先前他让马良才收袁柳儿为徒,推说袁柳儿是位医道天才。
仔细想想,他总归要考校考校。
袁柳儿再次看了他一眼,低眉顺眼的说:“师父让我背药典,还让记下《阴阳五行论》。”
“可,可我太笨,都,都是师父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我。”
“看到哪一页了?”
“今日勉强,勉强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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