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276章

  “是。”

  待人离开后,楼玉雪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刘四儿,面露沉思。

  “阁主来信要再调查雏鸟,试探于他,最好还是由萧家那边的铁旗官出手。”

  楼玉雪眼下事情繁多,亲自出手多有不便。

  再加上她还有重任在身,怎么都要先完成金旗官大人交代的事才行。

  “刘四儿,还有那名叫贵叔的铁旗官,他们应是有办法。”

  ……

  展馆开放后,贵云书院内往来的人员比以前多了不少。

  便是此刻卯时不到,仍有不少访客来到。

  有蜀州本地的,也有蜀州之外的。

  以至于陈逸这一路上,单单回礼都耗费他一刻钟时辰。

  更有不少初次见他的人,指指点点说上几句道听途说的话来。

  “那位就是轻舟先生?”

  “看着很年轻啊。”

  “听说他年方二十岁,的确是位了不得的人。”

  “可惜他入赘萧家,这辈子仕途无望啊。”

  “这样也好,他在这里教授书道,我等才有机会受他点拨。”

  “也是……”

  陈逸只当没听见,跟马观会面后,便直奔学斋。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学斋内,一百名学子,外加陈逸、马观两人,气氛比之先前还要轻松。

  一来陈逸对书道玄奥理解日益精深,教授书道迎刃有余。

  二来陈逸跟其他先生不同,并不会枯燥乏味的照本宣科,以最简洁的言语讲述书道玄奥。

  只是那些学子自小学习魏青体,一时半会儿很难以本性为基写出适合自身之道的字来。

  所以过去了这么久,仍没有人跟马观一样书道小成。

  好在有几名学子书道入门了,不至于让人怀疑陈逸是否能够教授书道。

  其中就有汤家的汤业。

  临结束前,陈逸照例点评一番,道:

  “汤业的字初具风采,每日习字六百,不出一月应能书道入门。”

  汤业闻言一喜,起身行礼道:“多谢先生。”

  陈逸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笑着说道:

  “所谓大道至简,任何‘道境’找准方向、明悟本心,知行合一便可走通大道。”

  “书道如此,琴、棋、画等等,乃至武道都是如此。”

  这话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很难言说清楚。

  但在集琴棋书、医道和武道于一身的陈逸这里,自有一定道理。

  只不过学斋内的这些读书人,对他的话多是半信半疑。

  毕竟一道有成已是困难,再分心二道、三道,便是再有天分的人,也难有作为。

  陈逸扫视一圈,看出他们的心思,笑了笑说道:“这句话记下即可,不必深究。”

  说着,他便吩咐马观留下解答这些学子的疑问,接着走出学斋。

  刚到门外,守在外面的凌川先生微微躬身道:“听轻舟先生教课,在下受益匪浅啊。”

  “只等在下回去后尝试一二,兴许能够像院长和卓英那般书道小成。”

  陈逸回了一礼,说:“一家之言,有没有用还要靠自身。”

  顿了顿,他笑着问:“今日是凌川先生收取那些字帖?”

  凌川先生面露讪然,道:“院长订的规矩,在下推脱不得。”

  陈逸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去学斋即可,便告辞前去找岳明先生。

  凌川先生看着他走远,思索片刻,摇摇头走进学斋取下陈逸授课所留字帖。

  另外一边。

  陈逸来到岳明先生所在宅院后,意外看到李怀古也在,不免笑道:

  “怀古兄今日怎么有闲到书院?”

  李怀古面露苦笑,道:“不瞒轻舟兄,我来此的确有要事。”

  陈逸微一挑眉,坐到他旁边,看了看他和岳明先生两人问:“衙门那边又有难题?”

  岳明先生脸上有些不悦的回道:“那刘公墨当真不知所谓,他竟想让老夫担任此次岁考的副考官。”

  “哦?有这回事儿?”

  李怀古点了点头,无奈的说:“若非如此,布政使大人也不会命我前来书院。”

  陈逸暗自皱了皱眉,岁考虽不像科考那般与科举挂钩,但也是检验一地学子水平的考试。

  往年都是由京都府任命的学政巡视州县主持,以避免当地出现舞弊。

  同时也没有副考一职。

  大多是由学政及门下幕僚负责岁考事宜,地方上仅有配合职责。

  如提供考棚——贵云书院,提供食宿和维持考场秩序。

  等闲情况下,都是由知府出面配合。

  “这是布政使大人下的命令?”

  岳明先生摇摇头,说:“刘公墨不敢,此事应是蜀州学政马书翰的意思。”

  “其实老夫与马书翰有过一些恩怨。”

  “先前他曾托人邀请卓英出任他的阅卷师爷,被老夫严词拒绝了。”

  “这次他要老夫来趟这浑水,怕也是存心让老夫难堪。”

  陈逸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院长直接拒绝就是了。”

  “可,刘公墨是想让老夫替蜀州学子把把关。”

  “那他是要把您架在火上烤?”

  陈逸略一思索,已然明白了刘洪的用意。

  这是想让岳明先生出面讨好蜀州学政,以此换取岁考的好成绩。

  操作很简单,甚至不涉及舞弊之类。

  只要那位马学政出题难度稍稍降低,自然能够让蜀州生员成绩提升一截。

  反之马学政借着跟岳明先生的私怨出个难题,就会让蜀州生员成绩下降一截。

  显然,刘洪这位布政使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毕竟是主政一方,民生、学政、土木等等都是成绩之一。

  他想要蜀州蒸蒸日上,什么手段都用也算常见。

  李怀古深吸一口气道:“老师不必在意学生,此番学生前来虽是奉命行事,但一切都由老师做主。”

  岳明先生摆摆手,“此事与你无关。”

  顿了顿,他看向陈逸问:“轻舟如何看?”

  陈逸摊开手道:“似这等慷他人之慨的事,换做是我,必然吐他一脸。”

  岳明先生哑然失笑,“老夫的确也想吐刘公墨一脸。”

  “可若真的因为老夫和马书翰的私怨致使蜀州一众生员在岁考中失利,老夫于心不忍啊。”

  陈逸暗自摇了摇头,爱惜羽毛就是说得岳明先生这种人。

  即便岳明先生不出仕为官,只一心在书院教出众多读书人,也一样会被名声所累。

  或许那刘洪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会让李怀古前来劝说。

  思索片刻,陈逸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岳明先生怔了怔,“你是说让老夫与马书翰私下说和?”

  陈逸摇了摇头道:“不可。”

  “临近岁考,任何人包括您都不适合跟马学政私下会面,以免落人口舌。”

  “我所说的‘系铃人’指的是刘布政使。”

  “只需要打碎他的如意算盘,此事自然就与院长无关了。”

  李怀古精神一震,连忙问道:“轻舟兄,有话不妨直说。”

  迎着两人的目光,陈逸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道:“杨烨。”

  李怀古一愣:“右布政使大人?”

  岳明先生明白过来,哑然失笑道:“你这是让老夫丝毫不给刘公墨留个情面啊。”

  这件事让杨烨出面的确最合适。

  一来他跟刘洪官身一样,能说上话,也能在后续影响出现后,不至于让那些读书人怪到岳明先生。

  二来杨烨年事已高,保稳为主。

  只要不是触发底线的事,他比刘洪好说话。

  再加上李怀古和杨烨的关系,岳明先生有把握请杨烨帮忙一二。

  陈逸神色坦然的看着他道:“院长与他有情面可言?”

  “倒是……也没有。”

  “对嘛,岁考而已,又不关系到科考资格,便是生员们考不好又如何?”

  李怀古看了看两人,心下虽还有些疑惑,但却知道老师应是不会出任副考官一职。

  “老师,是否需要怀古跟杨大人说一声?”

  岳明先生看了他一眼,莫名叹了口气:“怀古,你若是跟轻舟一样通透,日后在官场或许能有施展一身才华的可能。”

  “……老师见谅,学生让您失望了。”

  陈逸闻言笑了一声,“怀古兄秉性纯良,为官必能造福一方。”

  岳明先生抬手指着他笑骂道:“好赖话都被你说了,让我这做老师的怎么指点他?”

  说笑几句,他看向李怀古,正色道:“此事不需你出面,老夫自会跟杨右使商议。”

  李怀古松了口气,“这样,学生就放心了。”

  眼见事情了结,陈逸就要起身告辞。

  哪知岳明先生拦下他问道:“这次岁考,轻舟也要参加的吧?”

  陈逸一顿,撇嘴道:“我倒是有心不想参加,可看这情况不参加不行了。”

  刘洪前后几道公告言说重要,还不知存了什么样的打算。

  他若是不参加,秀才功名一准要没。

  岳明先生微微颔首,叮嘱道:“岁考于你不难,且关乎生员功名,你可不能任性而为。”

  陈逸嗯了一声,起身告辞。

  旁边的李怀古见状,也向岳明先生行礼,跟着一同出了院子。

  “今日多谢轻舟兄指点迷津,否则我实在无颜再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