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地,所有的欢呼和怒吼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杜星川呆呆地望着夜空中那朵绚烂而致命的“烟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全身。
夜空中,那艘被江玄劫持的紫英战舰,主炮口依旧残留着毁灭性的能量余辉。
而被它击中的那艘倒霉战舰,舰体中部被轰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边缘的金属扭曲融化,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浓密的黑烟如同死神的披风,从破洞中滚滚涌出,伴随着内部接连不断的殉爆声,那艘庞大的战舰如同折翼的钢铁巨鸟,彻底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朝着数里外的地面狠狠栽落!
“轰隆隆——!!!”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飞溅的泥土碎石,那艘战舰在地面上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灼热的气浪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舰上的修者,根本来不及逃生,便在瞬间化为了飞灰,无一生还。
地面上,杜星川和他麾下的修者们,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人”的战舰,以如此荒诞而残酷的方式,将另一艘“自己人”的战舰轰杀成渣,这种冲击力,远比被敌人攻击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疯了!那艘战舰上的人疯了吗?!”
“他们打错了!一定是打错了目标!”
“那是老刘指挥的战舰啊!就这么……没了?!”
惊呼声、质问声、痛惜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脑子一片混乱。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还没等他们从第一艘战舰被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艘肇事的、被江玄劫持的战舰,舰身灵纹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主炮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调整方向,锁定了远处另一艘刚刚察觉到不对劲、正加速赶来的紫英战舰!
“不好!它又要开炮!快躲开!!”
小穆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吼示警。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
又一道粗大的暗紫色光柱撕裂长空,如同死神的精准点名,狠狠轰击在那艘赶来支援的战舰侧舷!
那艘战舰的灵纹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舰体被炸开一个可怕的大洞,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冒着滚滚浓烟,步了前一艘的后尘,哀鸣着向大地坠落,最终在远方化作了第二团巨大的火光!
“不是打错……是那艘战舰……被目标劫持了!”
杜星川终于从无边的震惊和荒谬感中挣脱出来,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说出了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结论。
“劫持?!这怎么可能?!”
“紫英战舰的舱门有特殊灵纹锁,据说连灵海境强者都难以强行轰开!”
“就算进去了,驾驭战舰需要独特的秘法和权限,他一个边陲之地来的小子,怎么可能懂得如何操控?!”
周围的修者们纷纷发出质疑和惊呼,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紫英战舰在他们心中,是帝国武力的象征,是强大而精密的战争堡垒,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一个人罡境的小子劫持并反过来对付他们?
然而,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两艘造价昂贵、威力巨大的紫英战舰,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毁于“自己人”之手!
“噗——!”
急火攻心之下,杜星川只觉得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下去,脸色灰败如纸。连续的打击,尤其是这来自内部堡垒的致命背叛,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撤退……快……撤退……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瘫在小穆怀里,眼神涣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撤!快撤!!”
小穆一把抱起杜星川,朝着混乱的人群发出凄厉的嘶吼。
主帅吐血,接连三艘战舰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毁,剩下的修者们早已斗志全无,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不知道谁先发了一声喊,剩下的人如同炸窝的蚂蚁,再也顾不得阵型、顾不得命令,丢盔弃甲,慌不择路地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场面彻底失控,如同丧家之犬。
……
天穹之上,江玄稳稳地端坐在劫持而来的紫英战舰操作室内。
巨大的灵阵宝盘在他面前闪烁着复杂而瑰丽的灵光,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宝盘上拂过,输入一道道指令。
作为这型战舰的设计参与者之一,他对这灵阵宝盘的熟悉程度,远超那些仅仅受过培训的操纵员。
整艘庞大的战舰在他手中,灵巧得如同他自己的手臂延伸,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加速都如臂使指,流畅无比。
他的目光透过灵纹光幕,冷冷地锁定在远处最后两艘察觉到异常、正急速朝他逼近的紫英战舰上。
那两艘战舰显然已经意识到这艘“同伴”出了问题,毫不客气地发起了攻击!
“咻!咻!轰!轰!”
一道道威力巨大的灵纹炮火纵横交错,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试图将这艘“叛变”的战舰击落。
然而,江玄操控下的战舰,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灵活性。
它时而如同游鱼般贴着灼热的光柱惊险擦过,时而如同蝴蝶翩跹,在密集的炮火中做出种种违反常理的规避动作,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却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舰体始终毫发无损!
“见鬼!那家伙到底是谁?!怎么会把战舰操控到这种地步?!”
“这不可能!就算是资深的舰长,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
对面战舰上的修者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无不震惊失色,心中涌起阵阵寒意。
江玄始终冷静如冰,他并没有急于反击,只是凭借着高超的操控技术,不断闪避着对方的攻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在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高强度对射后,其中一艘敌方战舰,因为之前长时间的巡逻和警戒,储备的高等灵晶本就不多,此刻在疯狂的攻击下终于即将耗尽,舰体灵纹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灵晶快耗尽了!必须立刻撤离,补充灵晶!”
那艘战舰的指挥官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攻击,慌忙调转方向,试图脱离战场,朝着地面迫降。
就在它转身,将相对脆弱的尾部暴露出来的瞬间——
江玄眼中寒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被他劫持的战舰猛然一个急停,舰首所有副炮连同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轰轰轰轰——!!!”
下一瞬,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密集炮火,仿佛一条咆哮的能量怒龙,瞬间追上了那艘试图逃遁的战舰,精准无比地抽打在它的尾部推进器和能量传输管道上!
“不——!”
在敌方修者绝望的嘶吼声中,那艘战舰尾部轰然爆炸,整个后半截舰体几乎被撕碎,冒着滚滚浓烟和火焰,如同断翅的鸟儿般打着旋儿,哀嚎着坠向大地,化作今夜第三团巨大的火球。
最后一艘敌方战舰上的修者,亲眼目睹了同伴的凄惨下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逃!快逃!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仅存的那艘紫英战舰,将动力提升到极致,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亡命逃奔。
江玄岂会放过它?他驾驭着脚下这艘立下赫赫“战功”的战舰,动力全开,如同追猎的苍鹰,紧紧咬住对方。
在追至有效射程内后,他操控战舰主炮完成了最后一次蓄能——
“再见了。”
伴随着他冰冷的低语,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的暗紫色光柱,如同跨越虚空的审判之剑,精准地命中了逃亡战舰的灵火炉核心位置!
“轰!!!!!”
最为猛烈和绚烂的爆炸在夜空中绽放!那艘战舰直接被从内部引爆,炸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一场盛大的、死亡的烟火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向下方的大地。
江玄静静地坐在操作室内,透过光幕,望着远方那四团依旧在燃烧、散发着冲天火光与滚滚黑烟的残骸。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那个名叫落落的小女孩纯真又带着悲伤的脸庞,想起了那个赠予他衣衫、眼神慈和的妇人,更想起了那辆在紫英战舰炮火下化为灰烬、承载了无数无辜生命的灵纹梭车……
“那些因我而死的无辜之人,那些被践踏的生命……今日,先为你们讨回一点利息。”
他心中默念,神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之中,却有着冰冷的锋芒在流转。
他人的仇,今日算是报了一部分,但他自己的路,还很长。尺家,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挖走他本源灵脉的庞大势力,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操作室内响起,灵阵宝盘上代表能源储备的区域闪烁起刺目的红光。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机动,尤其是最后那几波全力轰击,耗尽了他劫持的这艘战舰最后的高等灵晶。
江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操控战舰,徐徐降低高度,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之上。
他推开舱门,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在离开之前,他并没有忘记将这艘战舰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包括备用的一些丹药、灵晶以及战舰日志等,搜刮一空。
同时,他找到舰舱腹地的核心灵火炉,用流光战刀破坏了几个关键的灵纹节点和能量传输结构,确保这艘战舰即便被敌人回收,短时间内也极难修复,基本等同于报废。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转身,向着紫禁城的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奔行。
夜色如墨,凉风拂面。奔行中的江玄,忽然心有所感,猛地伫足,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一头风影鹞正仓惶地掠空而去,显然是目睹了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战舰内战,急于将情报送回。
江玄望着那逐渐消失在天边的黑点,唇角不由泛起一丝冷冽而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甚至抬起手,朝着那个方向,如同告别般轻轻挥了挥。
旋即,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身影在黑暗中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山林之间,继续着他那充满荆棘与未知的前路。
第622章 三千精锐竟是棋子?
夜深了,宗族深处,尺凌霄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尺藏眉穿过幽深静谧的回廊,来到书房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些在众人面前的冰冷与锋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沉静柔顺的神色,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门内传来尺凌霄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尺藏眉推门而入。书房内陈设古朴雅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
她的父亲,尺家的当代家主尺凌霄,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就着一盏青玉灯台的光晕,翻阅着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
他穿着简单的深青色常服,腰背挺直如松,面容清癯儒雅,气质温润,不像是执掌紫禁城一方权柄的大人物,倒更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
尺藏眉走到书案前,恭谨地行礼。
“父亲。”
尺凌霄的目光并未离开书页,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说话。
“今日…前线传回确切消息,派往阻截那少年的三千黑麟卫,以及随行的六艘‘青蚨’战舟,近乎…全军覆没。”
尺藏眉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只有不足五百人逃回,且六艘战舟,五艘确认被击毁,一艘…被那少年劫持,不知所踪。行动彻底失败,损失…难以估量。”
她省略了议事厅里的混乱与自己的尖锐言辞,只陈述最冷酷的结果,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震怒或至少是沉重的质询。
然而,尺凌霄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半晌,他才合上古籍,将其轻轻放在一旁,抬起眼看向女儿。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如同古井无波。
“知道了。”
尺凌霄的声音依旧平和。
“此事,到此为止。后续的抚恤、战损核销,按常规办理便是。至于那些逃回来的人,不必深究,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休整。”
尺藏眉怔住了。
她设想过父亲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彻底的…轻描淡写。
一股强烈的不解和一丝被压抑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也略微提高。
“父亲!三千黑麟卫是我尺家多年心血,六艘‘青蚨’战舟更是族中重器!如今一朝尽丧,甚至连那少年的底细都未能摸清,怎能…怎能就此罢休?这岂是‘无关紧要’四字可以揭过的?”
她紧紧盯着父亲,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尺凌霄看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那并非责备,更像是某种了然与淡淡的叹息。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坐。”
尺藏眉依言坐下,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眉儿。”
上一篇: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下一篇:一人之下:从封神传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