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杀了他!为剑雄报仇!”
“绝不能放过这个狠毒的贱种!”
群情激愤,杀意再次弥漫大厅。
他们不仅是为了给黄剑雄报仇,更是为了维护他们身为门阀子弟的尊严和不容侵犯的权威!一个边陲寒门,竟敢废掉门阀子弟,此事若传回紫禁城,他们所有人都将脸上无光,甚至可能受到家族责难。
温明秀、齐云霄等人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虽然知道江玄手段狠辣,却也没想到他竟敢直接废掉一个门阀子弟的气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了,这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江玄这下算是把紫禁城的门阀势力给彻底得罪死了!
就连一直神色淡漠的谢玉堂,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江玄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废人气海,断人道途,这在修者世界是极大的忌讳。
面对千夫所指,杀机环绕,江玄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风婆婆,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反问道。
“风婆婆,您觉得我做错了么?”
风婆婆深深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那些激愤的门阀子弟,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杀意!
风婆婆那看似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芒,一股浩瀚如渊、深沉似海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笼罩了整个大厅!在这股气息之下,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灵魂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碎成齑粉!
那些叫嚣着要杀江玄的门阀子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谢玉堂,在这股气息面前,也微微垂下了眼帘,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保持了沉默。
大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风婆婆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江玄,那恐怖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她淡淡道。
“此事到此为止。人,我带走。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向外走去。
两名侍从连忙架着昏死的黄剑雄跟上。
江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目光带着一丝不屑,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门阀子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随即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风婆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些门阀子弟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怒火,却无人再敢出声阻拦。
温明秀、齐云霄等人看着江玄就这样跟着风婆婆安然离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又隐隐为江玄的胆量和……不知死活感到一丝佩服。敢在废了门阀子弟后,还如此淡定地跟着此间主人离开,这份心性,绝非寻常。
“齐云霄!”
一名门阀子弟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住齐云霄。
“把关于这个江玄的所有事情,都给我们说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齐云霄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这些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
跟在风婆婆身后,行走在翠茗轩清幽的廊道中,江玄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
今日之事,再次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什么寻大师传人的身份,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若非风婆婆最后出面,即便他有把握从谢玉堂剑下逃生,也必将面临那些门阀子弟不死不休的追杀。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不够。”
江玄在心中默念。
“唯有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无视一切规则,掌控自己的命运。”
走在前面的风婆婆,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头也不回地,用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
但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像你一样,自以为骨头很硬的年轻人。
可惜,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甚至……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今日若非老婆子我请你过来,你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江玄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婆婆好意,江玄心领。不过,我相信即便没有婆婆,今日死的,也绝不会是我。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变成尸体,那就不一定了。”
风婆婆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哦?你就如此自信?谢家那小子的一剑,看来还没让你清醒。”
江玄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
“有些事,总要试过才知道。”
风婆婆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再与他争辩,转回头继续前行,只留下一句略带警告的话语。
“年轻人,少说大话,多做事。否则,迟早会惹来你承受不起的祸端。”
江玄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穿过几道月亮门,两人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院内草木繁茂,奇石点缀,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水声。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而此时,石桌旁,早已坐着一人。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手持白玉折扇的“公子”,身姿挺拔,清雅俊秀,正是江玄之前在烟霞城传灵光幕前,因“古律灵埙”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少女。
江玄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看去,虽然她作男子打扮,束着胸,刻意压低了嗓音,但那精致的眉眼,白皙细腻的脖颈,以及没有喉结的平坦咽喉,都清晰地昭示着她的女儿身。
风婆婆看到那青衫女子,又瞥见江玄打量对方的目光,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第557章 辞别柳清嫣
她沉声开口道。
“小姐,人带来了。只是……此子似乎并非普通的灵纹师传人那么简单,方才在外面,还惹出了不小的麻烦。
而且……小姐认得他?”
她心中起疑,自家小姐身份尊贵,深居简出,怎么会认得烟霞城这么一个背景复杂、行事狠辣的小子?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那青衫女子闻言,抬起清彻的眸子,看向江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而优雅的笑容,声音清越,不再刻意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悦耳女声。
“风婆婆不必多虑。前些天我与莺儿偷偷出去逛街,在传灵光幕前,曾与这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正是他出言提醒,说若想修复古律灵埙,或可尝试找寻大师。
所以,我才让婆婆您去请‘寻大师’过来一试。”
她解释完,目光落在江玄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微微一笑,开口道。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你……就是那位神秘的寻大师?”
江玄压下心中的些许波澜,拱手行礼,依着之前的说辞道。
“在下江玄。寻大师乃是家师,晚辈只是他不成器的弟子。”
青衫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落落大方地说道。
“我叫柳清嫣。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叫我嫣儿。”
她顿了顿,看着江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知江公子,对修复古律灵埙,有几分把握?”
柳清嫣!
听到这个名字,江玄心中猛地一震!虽然之前已有猜测,但得到确认,依旧感到有些意外。
眼前这位女扮男装,清丽绝俗的女子,竟然就是那位名震帝国,被誉为“傲星州五大美人”之一,以一曲“霓裳惊鸿舞”和空灵歌喉征服了无数人的艺修大家——柳清嫣!
没想到,自己与她,竟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江玄察觉到风婆婆那隐含警惕的目光,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婆婆未免也太过紧张了些。不过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保持着清醒和冷静。
柳清嫣显然是因为江玄之前提及的“寻大师”,以及他能认出古律灵埙而对他产生了兴趣。此刻见江玄面对自己这位名动帝国的艺修大家,目光依旧清澈平静,没有丝毫常见的崇慕、狂热或者拘谨,不由得心中更是欣赏了几分。
她展颜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温婉。
“江公子,请坐。”
待江玄落座后,她竟亲自执起石桌上的白玉茶壶,为江玄斟了一杯香气清雅的灵茶,动作优雅自然。
这一幕若是被外面那些她的狂热拥趸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嫉妒得发狂。
“江公子,”柳清嫣将茶杯轻轻推至江玄面前,美眸中带着期盼。
“不知尊师‘寻大师’,对于修复这古律灵埙,有几分把握?”
江玄没有去看那杯价值不菲的灵茶,目光迎向柳清嫣,语气平和而客观。
“家师曾言,灵器修复,尤其是古物,需亲眼查看,亲手感知其灵性脉络与损毁根源,方能判断。空口无凭,晚辈不敢妄断。”
柳清嫣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觉得江玄行事严谨,更添信心。
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样式古拙的暗紫色木盒。木盒表面光滑,泛着幽光,显然也非凡品。
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铺垫着柔软的银色丝绒。丝绒之上,静静躺着一件器物。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形状如同水滴,又似一颗收敛的莲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陈旧感,表面泛着温润内敛的青玉光泽。器物之上,分布着九个大小不一、位置玄妙的孔洞。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古老、苍茫、纯净的气息,仿佛承载了无数时光的故事。
正是当世稀罕,几近绝迹的古律灵埙!
此物太过罕见,寻常修者恐怕连听都未曾听过,更遑论辨认。
然而,江玄在看到这灵埙的瞬间,眼神便微微一凝,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涌上心头。
无他,只因为幼年时,鹿先生便常常在闲暇时,取出一个与此几乎一模一样的古律灵埙,于山巅、于月下、于溪边,独自吹奏。
看到这熟悉的器物,江玄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一丝落寞和神秘的鹿先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感伤与怀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伸出右手,手指修长而稳定。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灵埙,而是用指节,以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道,依次轻轻叩击在那九个孔洞的边缘。
“咚…”
、“嗡…”
、“呜…”
、“咻…”
、“飒…”
、“铮…”
、“冽…”
、“寂…”
一连串或沉浑、或高亢、或空灵、或呜咽、或清越、或冷冽、或寂寥的音节,随着他的叩击,从那小小的灵埙中流淌而出,虽然短暂,却各具韵味,仿佛内蕴乾坤。
柳清嫣美眸顿时亮了起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江玄这看似随意的叩击,无论是手法、力道还是对孔洞位置的精准把握,都绝非门外汉所能为!他绝对深入了解古律灵埙!
一旁的风婆婆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心中的狐疑稍稍减轻了一些。看来,这小子或许真得了那“寻大师”的一些真传,那寻大师本人,恐怕在灵纹与古物修复上的造诣,比她预想的还要高深。
江玄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拂过灵埙冰润的表面,仿佛在聆听它无声的诉说。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年幼的自己裹着厚厚的皮袄,看着鹿先生独自坐在悬崖边的青石上,对着一轮孤冷的明月,吹奏着手中的古律灵埙。埙声苍凉、寂寥、落寞,仿佛与整个冰雪天地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
那是七岁的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深入骨髓的孤独。
曲终,鹿先生收起灵埙,饮了一口烈酒,望着漫天飞雪,曾对他幽幽叹道。
“此曲……是你母亲留在世间的,为数不多的痕迹之一。”
那句话,那个雪夜,那寂寥的埙声,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从未忘却。
从回忆中抽离,江玄睁开双眼,却正好对上柳清嫣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
她正含笑注视着他,那目光温柔而专注,眉宇之间,似乎还隐现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江玄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这柳清嫣能被誉为艺修大家,其心性之灵慧,感知之敏锐,必然远超常人,绝对是翘楚中的翘楚。自己方才片刻的失神与感伤,恐怕未能完全逃过她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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