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两者皆是目标。”
暗夜女王轻轻颔首。
“无论是哪一种,鹿伯崖都已身死,这个谜团,恐怕短时间内难以解开了。”
老人躬身道。
“是否需要属下加大力度,彻查江玄的具体来历,以及他与紫渊矿狱的关联?”
“不必了。”
暗夜女王却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到此为止。关于江玄的来历,暂时压下,不得再深入探查。”
老人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暗夜女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她看着老人,缓缓道。
“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并非好事。
除非……那个叫江玄的小家伙,将来能展现出足够令我改变主意的力量和价值。到那时,他或许才有资格,知道一些关于他自身的事情。”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自古堡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暗夜女王蔚蓝的眸子瞥了一眼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她那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虚幻、模糊,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空荡荡的白骨王座和摇曳的烛火。
老人对此似乎早已习惯,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王座再次躬身一礼,然后整理了一下礼服,转身,拄着文明棍,不紧不慢地向着青铜大门外走去。
他刚离开不久,一道娇小的身影便从古堡深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披风,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精致白皙的下巴和抿着的嘴唇。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走到白骨王座前,抬起头,兜帽下似乎有一双眼睛,穿透了虚空,望向了暗夜女王消失的地方,用一种与她稚嫩外表截然不符的、清冷而笃定的语气,低声自语。
“黑暗,能隔断天地感知,却瞒不过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话音刚落,古堡外便传来一个清朗中带着急切,甚至有些莽撞的少年声音。
“夏至!夏至!你在里面吗?我来看你了!”
随着声音,一个少年如同旋风般冲进了大殿。
他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胜雪白衣,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与骄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之处,天生便有一道栩栩如生的紫色莲花烙印,此刻正微微闪烁着圣洁的光辉。
这少年周身都流淌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如同神祗降临,将他衬托得愈发不凡。
他正是之前老人口中提及的,紫禁城尺家的绝世天才——尺藏锋!
名叫夏至的小女孩,对于尺藏锋的到来,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王座。
尺藏锋冲到夏至身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和兴奋,大声道。
“夏至!我刚从父亲那里过来!我已经正式向他提出,三年之后,等我年满十六,便来暗夜之堡迎娶你!”
夏至依旧毫无反应,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
尺藏锋似乎早已习惯她的冷漠,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你知道的,我身负‘金海紫莲’天赋,乃是尺家千年不出的奇才!父亲已经许诺,倾尽资源助我修炼,保证我在十五岁之前,必入洞天境!届时,我便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格,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听到“洞天境”三个字,夏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顿。
她依旧没有看尺藏锋一眼,转身,向着青铜大门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话语。
“我的去留,不由人。”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尺藏锋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身形一闪,再次拦在了夏至的面前,张开双臂,语气带着一丝强势和占有欲。
“夏至!别任性了!这世间,除了我尺藏锋,还有谁能配得上你?你注定是我的!”
夏至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尺藏锋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尺藏锋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十多丈远,才狼狈地跌落在地,那身雪白的衣衫也沾上了灰尘。
夏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继续迈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尺藏锋从地上爬起,捂着发闷的胸口,看着夏至那决绝而神秘的背影,俊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和不甘,他冲着夏至的背影低吼道。
第548章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一定!
“夏至!你等着!我一定会得到你的!一定!”
夏至恍若未闻,伸出小手,按在那沉重冰冷的青铜门上。
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她娇小的身影融入门外的天光中,消失不见。
尺藏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地一跺脚,也转身离开了暗夜古堡。只是在走出青铜大门前,他对着那空荡荡的王座方向,还是躬身行了一礼。
随着尺藏锋的离去,暗夜古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烛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良久,黑暗中,再次响起了那个低沉而飘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冰冷。
“尺家……这就开始试探了吗?有趣。
就看你们……谁先坐不住吧。”
声音缓缓消散,古堡重归绝对的寂静。
山间石径上,那位穿着黑色宫廷礼服的老人,并未走远。
他站在一株古松下,看着尺藏锋带着怒气匆匆下山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尊主的心思,愈发难以揣测了。压下江玄的来历,却又默许尺家小子对夏至小姐的纠缠……她究竟,在布一盘怎样的棋?”
……
烟霞城,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和三日时光的沉淀,繁华的街道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活力。阳光明媚,车水马龙,叫卖声、交谈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江玄行走在熙攘的人流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他刻意留意着周围的议论和氛围,确认了一件事——三天前那场波及全城、腥风血雨的追杀,以及他最后闯入观潮阁的举动,似乎真的没有留下任何后续的影响。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是柴米油盐,是修行趣闻,是即将到来的省试考核,却无人提及那夜的血与火。
“雪金前辈的手段,果然通天。”
江玄心中暗道,并未感到多少轻松,反而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力量与地位的重要性。
没有足够的力量,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没有相应的地位和背景,即便拥有力量,也可能随时被更大的势力碾碎。
他信步来到城中央最繁华的广场。
这里矗立着一面巨大的“传灵光幕”,由特殊的阵法维持,能够实时传递影像和声音,通常是城中发布重要公告、或者一些大型商会用来展示商品、造势宣传所用。
此刻,光幕之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修者,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都聚焦在光幕上。
光幕之中,一位容貌姣好、气质干练的女主持正微笑着进行介绍。
“……感谢各位道友驻足。接下来,我们将有幸为大家鉴定一件近期在城中引起热议的灵器——由神秘灵纹师‘寻大师’亲手炼制的‘雪瀑战刀’!为了让大家更深入地了解此件作品的精妙之处,我们特地邀请到了我们烟霞城首屈一指的高阶灵纹师——方舆大师,为大家进行专业讲解!”
随着女主持的话语,镜头转向了她身旁的一位老者。
这老者身穿绣着繁复云纹的灵纹师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带着一种长期钻研学问的专注和威严。
他正是烟霞城灵纹师公社的资深元老,公认最接近大师级的高阶灵纹师——方舆。
“是方舆大师!”
“连方大师都亲自出面鉴定了?这‘寻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说这位寻大师神秘得很,没人见过其真容,但出手的灵器件件精品,手法独特!”
“能劳动方大师大驾,看来这雪瀑战刀确实不凡啊!”
周围的修者们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期待。方舆在烟霞城灵纹界的地位极高,能让他亲自出面讲解鉴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噱头。
站在人群中的江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寻大师?雪瀑战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他之前为了赚取修炼资源,随手炼制并委托楚风帮忙出手的几件人级中品灵器之一?当时只是为了换取紫晶币,根本没想那么多,连“寻”这个代号,都是随口取的,源于他内心深处对寻找身世真相和复仇机会的一种执念。
怎么……这才几天功夫,不仅名声传开了,甚至还被请上了传灵光幕,由方舆这等人物亲自鉴定?
这感觉……着实有些怪异。
江玄摸了摸鼻子,决定静观其变,没有声张。
光幕中,方舆神情肃穆地从女主持手中接过那柄“雪瀑战刀”。刀身狭长,线条流畅,通体呈现一种冰蓝色,隐隐有寒光流转,仿佛凝聚了一道冰瀑。
方舆仔细端详着战刀,手指轻轻拂过刀身上的灵纹,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逐渐变得专注,进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和……狂热?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光幕,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诸位道友,老夫方舆,钻研灵纹一道近百载,自认见过的灵器不在少数。
但今日见到这柄‘雪瀑战刀’,仍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举起战刀,指向刀身上那些看似寻常,却又隐隐透出独特韵律的灵纹。
“此刀,品阶为人级中品,单从灵力波动和材质来看,与市面上同阶的战刀并无太大区别。”
众人闻言,微微有些失望。
但方舆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然而!关键在于炼制者‘寻大师’的手法!这是一种老夫前所未见、独树一帜的灵纹构筑方式!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手指连点,光幕上也适时给出了特写镜头。
“寻常冰属性战刀的灵纹,多以‘凝冰’、‘霜结’为核心,追求极致的寒冷与冻结。
但寻大师却别出心裁,他在其中融入了‘流动’与‘爆发’的意蕴!使得这柄战刀在挥动时,罡气不仅能化作冰寒之力,更能形成如同雪崩瀑布般的连绵冲击!这已不仅仅是提升威力,更是一种对传统灵纹体系的打破与创举!”
方舆越说越激动,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
“这位寻大师,其对灵纹本质的理解,对力量属性的融合掌控,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这看似简单的人级中品灵器,其中蕴含的灵纹理念,足以让许多高阶灵纹师汗颜,受益匪浅!这是真正的宗师手笔!”
他最后几乎是用一种咏叹般的语调总结道。
“这柄雪瀑战刀,已不仅仅是一件灵器,它是一件艺术品!是寻大师留给吾等后辈灵纹师参悟的瑰宝!”
光幕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舆这充满激情、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专业讲解给镇住了。
他们或许听不懂那些深奥的灵纹术语,但能从方舆这位权威的态度中,清晰地感受到那位“寻大师”的非凡与高超!
“我的天……方大师竟然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打破传统?宗师手笔?这寻大师也太厉害了吧!”
“难怪如此神秘,定然是某位隐世的灵纹宗师!”
惊叹声、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对那位神秘“寻大师”的敬畏与好奇。
站在人群里的江玄,嘴角微微抽搐,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自己炼制的刀,自己最清楚。
当时就是为了追求效率和实用性,结合自己“风暴磨盘”对力量的一些理解,稍微改动了一下常见的冰系灵纹结构,使其更适合连续攻击和范围压制而已……怎么到了方舆嘴里,就变成了打破常规、蕴含无上理念的宗师瑰宝了?
这夸得……也太离谱了!江玄甚至觉得,方舆是不是把自己想象成了某个隐居多年、灵纹造诣深不可测的当世一流高人?
就在江玄暗自腹诽,觉得这鉴定看得他浑身别扭,准备转身离开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
“小姐,你说……咱们家传的那件‘古律灵埙’,若是能请到这位寻大师出手修复,有没有可能成功?”
古律灵埙?
听到这四个字,江玄准备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念微动。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幼年时,在鹿先生身边的一些模糊片段。鹿先生偶尔会取出一个古朴的埙,那埙有九孔,样式极其古老,鹿先生称之为“古律灵埙”。
那是近乎绝迹的上古乐器,据说其音可苍茫浑厚如大地悲歌,可空灵寂寥如九天风吟,可古朴纯净如先民祭祀。
但想要吹响它,并发挥其真正的力量,需要极其强大的灵魂力量和极高的音律天赋。据说真正的古律灵埙大师,一曲可令山河变色,可安抚狂暴的凶兽,亦可于无形中夺人性命!正因为能掌握者寥寥,这种古老的乐器与传承,才逐渐失传,近乎成为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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