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逍遥死死盯着姜妄，神色极致惶恐：“真相？什么真相？！”
姜妄抬眸望向九天云霄之上，望向冥冥之中的天道苍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屠逍遥耳中，响彻整座祥瑞宗：“人族非蝼蚁，凡俗非卑微。
上古人族，为天地帝族，统御万族，执掌三界，压得龙凤麒麟俯首，逼得妖魔鬼巫臣服。”
屠逍遥身躯猛地一震，如遭五雷轰顶，呆呆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人族曾是天地帝族？统御万族？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他的认知之中，人族世代卑微，修行孱弱，无先天道体，无强横血脉，在万族之中最为弱小，只能依附各大宗门、天庭神佛苟活，怎么可能是曾经统御三界的至尊帝族？
姜妄语气不变，继续淡淡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
现如今的人族孱弱卑微，不是天生如此，是被天道忌惮、圣人算计、万族反噬，历经惊天大战，被打碎帝朝、斩杀人皇、封印血脉，硬生生从诸天至尊的位置，打落凡尘，沦为牢笼之中的蝼蚁。”
屠逍遥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口中喃喃自语：“天道算计？圣人出手？封印人族血脉？这……这颠覆了我所有修行认知……”
姜妄看向他，缓缓开口：“你以为佛门普度众生是慈悲？不过是磨灭人族血性，锁住帝脉复苏的手段。
你以为天庭执掌人间气运是治世？不过是替天道看守人族牢笼，严防人皇再起。
你以为修行界各族压制人族是种族优劣？不过是远古帝族战败后，万族胜利者的肆意践踏。”
屠逍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冷汗直冒，只觉得过往数十万年的修行认知、世间真理，尽数崩塌、粉碎。
他颤抖着开口问道：“那……那秘境塔的先天道体守关者？”
姜妄淡淡回道：“那是残存的人族帝血觉醒者，是万古封印之下，侥幸挣脱一丝桎梏的帝族后裔。
他们天生道体圆满，是人族本该有的正统姿态，并非异类，世间所有凡俗人族，体内皆潜藏无上帝脉，只是被层层封印，永世无法觉醒。”
屠逍遥喉咙滚动，干涩出声：“若……若真如此，那这天地，这三界，这神佛天道，何其虚伪可怖……”
姜妄眸光清冷，语气带着彻骨寒意：“不是虚伪，是自私，是霸道，是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族群，撼动他们的统治地位。
远古帝族太强，强到让天道圣人畏惧，所以必须覆灭、必须打压、必须永世封禁。”
屠逍遥沉默良久，才艰难开口：“既然是万古禁忌天机，被天道死死封禁，你今日窥探全部真相，又硬抗天道惩罚，天道绝不会善罢甘休！圣人若知晓，更是会即刻出手镇杀你！你这是招惹了整个三界天道、诸天圣人的滔天大祸啊！”
姜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无惧无畏：“招惹了又如何？他们能封人族万古，我便能破他们万古棋局。
他们能压人族一世，我便能护人族万世。”
屠逍遥急声劝道：“不可！万万不可！诸天圣人执掌三界规则，天道掌控万物兴衰，人力岂能逆天？自古以来，但凡试图窥探、触碰人族上古秘辛，想要逆转大局者，无一例外，尽数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你修为虽强，可对上圣人天道，依旧是以卵击石！”
姜妄转头看向惶恐急切的屠逍遥，轻声问道：“宗主，你信命吗？”
屠逍遥一怔，茫然回道：“修行之人，顺天而行，尊道守序，自然信天命、顺天道。”
姜妄摇头，语气坚定无比：“我不信。
天道定我人族卑微，我便逆天改命。
圣人锁我人族帝脉，我便破封复苏。
诸天定我人族沉沦，我便重启帝朝，再掌乾坤！”
铿锵话语落地，九天之上，云层骤然翻涌汇聚，黑压压的乌云遮蔽烈日，整片祥瑞宗上空瞬间昏暗无光，狂风呼啸，雷霆隐现。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响彻天际，无尽天道怒火汇聚云层之中，恐怖的雷霆之力蛰伏蓄力，锁定下方姜妄身影。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暴乱，一股股恐怖的天道威压再次降临，比先前藏书阁内的威压强横数倍不止，笼罩整座祥瑞宗，压得万千弟子长老尽数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屠逍遥抬头望着昏暗狂暴的天穹，脸色惨白如纸，失声惊呼：“天罚！是九天灭世天罚！天道要降下雷霆，彻底抹杀你这个窥探禁忌、逆道而行之人！”
“快！快跪下认错！向天道忏悔！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一旦天罚落下，仙神俱陨，无人能挡！”
姜妄立身原地，脊背挺直，傲立天地之间，面对九天雷霆、灭世天罚，无半分惧色，无半分退让。
他抬头直视翻涌的雷云天穹，声音清冷洪亮，响彻九天十地，震彻方圆万里山河：“我姜妄，何错之有？！”
“人族本是帝族，本该执掌诸天，却被尔等算计打压、永世囚禁！天道不公，圣人不仁，错的是天地，不是我！”
“我何需忏悔？我何需认错？！”
轰隆！！！
一声惊天雷霆炸响，紫金色的灭世神雷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朝着姜妄头顶劈落而下，雷光璀璨，撕裂天地，震慑万古。
屠逍遥闭紧双眼，浑身颤抖，不忍直视，心中已然认定姜妄必死无疑。
可下一刻，金光暴涨，笼罩四方。
姜妄周身九转灵宝道韵全力爆发，七层圆满防御道力凝聚成无边金色光罩，稳稳托住轰然落下的紫金神雷。
噼里啪啦！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炸裂翻腾，无尽雷光倾泻冲击，却始终无法攻破姜妄周身的金色光罩，无法伤及他分毫。
姜妄立于雷霆中央，衣袂翻飞，神色淡然，仿佛灭世天罚于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再次开口，声音响彻九天，对峙苍茫天道：“你想杀我，镇不住我！”
“今日我便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姜妄，破天道桎梏，碎圣人棋局，解人族帝封，复帝族荣光！”
“西游量劫既定的结局，我来改！万古不变的人族宿命，我来逆！”
轰隆！！！
天穹雷云更加狂暴，无数紫金神雷接连劈落，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疯狂轰击在姜妄的防御光罩之上，天地震颤，山河动摇。
可任凭天罚无尽、雷霆肆虐，姜妄始终傲立原地，纹丝不动，肉身防御无敌世间，稳稳扛住所有天道惩戒。
屠逍遥缓缓睁开双眼，望着那立于漫天雷霆之中、身姿挺拔、无惧天道的少年身影，瞳孔剧烈收缩，心神彻底震撼，久久无法平静。
他活了数十万年，见过逆天妖孽、见过盖世强者、见过仙神降临，却从未见过有人，敢直面九天天罚、对峙苍茫天道、扬言逆转万古人族宿命！
这一刻，屠逍遥心中所有的敬畏、认知、格局，尽数被颠覆。
漫天雷霆持续轰击良久，始终无法伤及姜妄分毫，九天之上的天道威压渐渐减弱，翻涌的雷云缓缓收敛，昏暗的天穹慢慢恢复清明。
天道似乎知晓，无法抹杀此人，只能无奈退去。
姜妄抬手轻轻一挥，周身金色光罩缓缓散去，漫天残余雷光尽数消散，天地恢复平静，唯有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雷电气息与古老道韵。
他转头看向依旧呆滞震撼的屠逍遥，语气平淡开口：“宗主，现在你可知，人族为何能为远古帝族？”
屠逍遥艰难吞咽一口唾沫，神色恭敬无比，对着姜妄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敬畏：“属下知晓了……帝族血脉，果真逆天！阁下，远超世间一切天骄仙神！”
此刻的他，再也不敢将姜妄视作后辈晚辈、宗门贵客，而是将其视作真正的无上大人物，视作未来可能重启人族帝朝、逆转三界格局的逆天存在。
姜妄淡淡开口：“今日之事，人族帝族秘辛，不许外传。”
屠逍遥连忙躬身应声，态度无比恭敬：“属下明白！属下定然守口如瓶，半字不泄！绝不将今日天机外传，以免引来天道圣人再度追责！”
姜妄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望向远方天际，轻声低语：“天道、圣人、佛门、天庭……你们压了人族万古，这一笔笔账，我会慢慢算。”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缓缓朝着圣宫方向走去，身姿从容，步履坚定。
屠逍遥立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无比笃定。
三界棋局，从今日起，已然变天。
西游量劫的既定命运，已然出现了最大的变数。
屠逍遥抬眸看向姜妄，声线沉稳厚重，带着横跨十万亿年岁月的沧桑感，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为何没有资格？鸿蒙为诸天表层疆域，混沌为万道根源腹地，天地初开，混沌先于鸿蒙而生，混沌族群身负本源道韵，论底蕴、论根骨，比起鸿蒙大族，只强不弱。”
姜妄眉峰微挑，往前半步驻足，目光里满是真切疑惑，出声追问：“可我一直以为，混沌界混乱无序，凶煞遍野，各族厮杀不休，生灵皆秉暴戾本能，不修正统大道，这般族群，也能角逐诸天至尊的帝族王座？”
屠逍遥轻轻摇头，眸光望向殿外缥缈的云海，语气带着几分悠远：“圣子所见，不过是当世混沌的表层假象罢了。
无尽岁月之前，人族帝族统御诸天的时代，混沌界并非这般乱象丛生。
彼时混沌有道、秩序井然，顶尖混沌大族执掌本源权柄，与人族朝堂分治诸天内外，地位尊崇无比。”
第779章 覆灭人族的惊天秘事！
姜妄眼眸微凝，立刻接话：“你的意思是，人族覆灭、帝统崩塌之后，浑沌界才彻底沦为杀伐乱世？”
屠逍遥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姜妄身上，沉声应道：“正是如此。
人族未衰之时，一道横贯鸿蒙混沌的至尊大道笼罩诸天，镇混沌凶煞，定万族秩序，规万物法则，无论鸿蒙大族、混沌古族，亦或是万界边角的微末小族，皆遵人族帝道行事，不敢有半分僭越。”
“那时候的混沌，是诸天道源圣地，是万法诞生之根，而非如今人人谈之色变的杀戮炼狱。”
姜妄眸光流转，心中疑云层层叠叠，张口再问：“既然是人族镇住混沌乱象，维系诸天安稳，那人族覆灭之后，为何没有顶尖大族顺势承接人族帝道，一统诸天？反倒让万界陷入无尽征战，混沌彻底崩坏？”
屠逍遥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道：“圣子以为，人族帝族的至尊权柄，是简简单单的族群霸主之位吗？”
姜妄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后出声：“莫非并非如此？我原以为，所谓帝族，便是战力冠绝诸天，压服万族，执掌万界生杀大权，仅此而已。”
屠逍遥轻轻摆手，语气郑重无比：“大错特错。
战力强横，只是帝族最微不足道的底色而已。
人族之所以能登临鸿蒙之巅，坐稳万古帝座，并非靠杀伐镇压万族，而是因为人族执掌天地本源，承载诸天大道根基，是为道之载体，万族之纲。”
姜妄瞳孔微缩，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道之载体？万族之纲？这话未免太过玄奥，我此前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屠逍遥放缓语速，耐心解释：“诸天大道万千，鸿蒙之道、混沌之道、星辰之道、生死之道、阴阳之道，包罗万象，数不胜数。
万族修行，皆是择其一脉大道深耕，以此悟道、证道、成道。
唯有远古人族，与生俱来，承载万道本源，身合诸天秩序，天地大道因人族而存，万物法则因人族而立。”
姜妄立刻追问：“既然人族如此逆天，万道加身，为何会骤然崩塌，覆灭落幕？这般承载天地本源的族群，按理来说，应当永恒不灭才对。”
屠逍遥闻言，眸光骤然深邃起来，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与迷茫，低声道：“这便是诸天最大的秘辛，也是被彻底封印的禁忌真相。
别说我等祥瑞界族群，即便是残存的鸿蒙古族、混沌至尊，无人知晓真正缘由。”
“所有流传下来的痕迹、残破的古籍、古老生灵的残碎记忆，都只指向一件事：人族之亡，非外敌入侵，非万族叛乱，而是源于一场无人能够窥探的惊天变故。”
姜妄步步追问，不肯放过半点线索：“无人窥探？难道连当年存活下来的古老族群，也没有半点亲眼所见的真相？”
屠逍遥颔首，语气凝重：“没有。
那场变故降临之时，诸天失色，大道寂灭，古今断层，所有亲历那场浩劫的生灵，无论是至尊强者，还是普通蝼蚁，但凡留存于世的，尽数被抹去了核心记忆。
只余下一些模糊的恐惧残影，刻在族群血脉深处，代代相传，却无人知晓恐惧的根源是什么。”
姜妄眉头紧锁，指尖微微摩挲，沉声道：“所以，人族覆灭之后，诸天大道便失去了主心骨，秩序崩塌，万道紊乱，各族才会疯狂征战，争夺那空悬的帝座？”
屠逍遥道：“没错。
人族在世之时，帝道高悬，万道归宗，所有族群的修行上限、境界桎梏、权力边界，皆由人族帝道划定，万族各司其职，各守其道，无争无乱，诸天安稳绵延数千亿载。”
“可人族一灭，帝道崩碎，诸天失去唯一的秩序准绳，万道彻底失控。
原本被压制的混沌凶道肆意蔓延，原本被规整的万千小道互相冲突，天地再无定法，修行再无定规。”
姜妄接话：“于是各族便觉得，只要能夺得人族遗留的权柄，重塑大道秩序，便能成为新的帝族，执掌诸天？”
屠逍遥轻叹一声：“正是这个道理。
可万千族群耗费数万亿年光阴，血流成河、尸骨堆山，征战从未停歇，却没有任何一族能够真正触碰到帝座的门槛。”
姜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触碰不到？是人族帝座太过特殊，还是有别的禁制阻拦？”
屠逍遥目光沉沉，缓缓道：“其一，人族帝座并非世俗权位，依附人族本源而生，人族不存，帝座便成无根之萍，无任何族群能够承接这份万道根基。
其二，那场覆灭人族的惊天变故，不仅封印了人族的所有记载与记忆，更封禁了诸天帝道，斩断了万族登临至尊的所有路径。”
姜妄沉默片刻，随即抬头问道：“也就是说，从人族覆灭的那一刻起，诸天万界，便再无诞生新帝族的可能？所有族群的征战，终究都是徒劳无功？”
屠逍遥重重颔首，语气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徒劳而已。
亿万族群厮杀万亿载，血染鸿蒙，骨覆混沌，到头来，连帝道的皮毛都无法触及。
所谓的诸天争霸，不过是一场永远没有结局的荒唐闹剧。”
姜妄闻言，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前世今生的认知尽数被颠覆。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为何各族还要不休不止的征战？明知无果，为何不肯停歇？”
屠逍遥道：“利字当头，道途在前，无人甘愿平庸。
帝道虽被封禁，可人族覆灭之后，诸天遗留无数帝道碎片、本源道韵、上古至宝、残缺功法。
各族征战，哪怕无法登顶帝座，也能掠夺资源、壮大族群、抢占大道福地，争取更高的诸天地位。”
“再者，世间生灵，皆有贪念、皆有野心。
万亿年的厮杀早已刻入万族血脉，争斗成了诸天常态，即便知晓前路无望，也无人愿意停下刀兵，拱手让出自身所占的机缘与疆域。”
姜妄眸光微沉，出声问道：“那我祥瑞界，在这诸天格局之中，处于何等位置？麒麟族作为界内至尊族群，是否也参与过诸天争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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