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命保住了。”
张子凡如释重负,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又扑到父亲身边。
张玄陵此刻已经能够勉强盘腿坐起,虽然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但双眼紧闭,面容安详。
正在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功力,开始自我调养。
清河淼站起身,走到一旁,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累是真累。
但也纯属侥幸。
张玄陵疯疯癫癫多年,身体亏空得厉害,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本不该是他能轻易调养过来的。
得亏这些武侠世界的高手,身体自愈能力本就远超常人想象。
比如原剧中不良帅袁天罡三百年功力,连心脏都能护住继续跳动。
张玄陵虽然远不及那等境界,但只要有外力吊住他一口气,让他能将功力重新运转起来。
剩下的,就全靠他自己挺过来了。
当然,这也是个技术活。
充分证明了打团时有个好治疗的重要性。
不一定要有本事亲手把伤治好,只需要在关键时候推那一把。
情况就可能大不一样。
张子凡蹲在父亲身边,默默观察了许久,确认父亲的脸色真的在一点点好转,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清河淼面前,深深一躬。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张子凡没齿难忘!”
清河淼正喝着水,见他行此大礼,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也不瞒你,我精通卜卦之术。这次来,是算到这地方有桩白捡的机缘,过来占便宜的。”
他将水囊收好,活动了一下刚刚承载异种内力经过,还要施展针术有些酸胀的肩膀:
“图谋的就是你家的《五雷天心诀》。可惜没赶上趟。”
张子凡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话说得太过坦荡,坦荡到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没赶上就没赶上吧,来都来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就这么走了吧?”
清河淼迎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算是活过来的张玄陵,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继续说了下去:
“顺手而为,好歹是尽力救回来了,是你自己的运道。”
况且,也没付出什么。
内力和银针,都是可再生资源,技术这东西,用了也不会少块肉。
喂下去的药品,在现代即使对普通人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期间真正让他心疼的,反而是浪费的时间、精力。
这一路从河北狂奔到江西,就算睡觉可以随时退回一人之下世界休息。
可中间的颠簸,也是挺辛苦的。
自己心疼自己。
张子凡怔怔地看着他,联想到刚刚山上的场景,有些恍然。
接着有一瞬间的迟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父亲,又转回来,目光变得坚定。
“兄台襟怀坦荡,张子凡……佩服!不论兄台来意如何,愿救我父性命,便是我张子凡的大恩人!”
随后,深吸一口气,他干脆再次躬身,一揖到底:
“虽然《五雷天心诀》乃我祖上基业,天师府不传之秘。但待我父亲醒来,我必先向他请示。此乃人子之道,不敢不告。”
他抬起头,声音清朗而诚挚:
“无论父亲是否同意,我张子凡,都愿亲自为兄台再演示一遍!”
说到卜卦算数,他是信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真的有那种能掐会算的高人。
眼前这位几乎是掐着点赶到,能在茫茫群山中恰巧找到他们一家在的悬崖底下。
若说他没点真本事,张子凡是不信的。
而经历了这惊天动地的一遭,能从李嗣源手下死里逃生,能一家团圆。
这已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
功法给了,也就给了。
可问题是,《五雷天心诀》不是他一个人的。
在这个时代,很难说一个人会觉得他的命重要,还是世代的传承重要。
第104章 新年快乐,新生新气象
所以,无论如何,张子凡得先问一声。
这是为人子的本分。
但他张子凡也有自己的决断。
少年自有江湖气,知恩图报,在所不辞。
“别误会,我这个人比较懒。这次来,是因为这一趟‘不沾因果’,跟白捡似的唾手可得,不拿白不拿。”
清河淼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而之所以救人,是因为我想救人。谁让我是个心软的,做不到见死不救呢。
毕竟,功法这东西,终究是人练的。你信不信?不用贪图你家功法,未来一百年,天下第一照样有我一份。”
这话说得狂,狂得没边儿。
但不知为何,这话在清河淼口中,却显得理所当然。
“所以啊,一是一,二是二。”
清河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拿不到就算了。没必要弄得谁心里不舒服。”
这个不就成图谋人家家传武功了吗?
虽然本来目的就是这个。
但一下子情绪价值就多了些负担,不划算。
“断没有此等心思……”
张子凡连忙想要解释。
清河淼却已经转向了一旁。
那里,一直静静站着一个人。
通文馆十二叔,李存勇。
这个在关键时刻射出那一箭、让张玄陵得以抱着李嗣源坠崖的角色,此刻静静地立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李嗣源临坠崖前曾出手偷袭,也伤了他。
“在下是晋国的河东先锋都指挥使、检校司徒、权知泽州事。”
清河淼冲他拱了拱手,打着招呼:
“算起来,咱们还是同僚。”
两人同属晋国。
对方通文馆义子的身份,似乎还比他高一点。
李存勇微微一怔,缓缓点头:
“清将军,久仰。”
“您这伤,看着不轻。”
清河淼走近几步,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
“可需要帮忙调养一下?”
李存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劳烦。”
清河淼的医术,在张玄陵身上已经验证过了。
处理起李存勇的伤势来,更是轻车熟路。
治内伤的丹药,这个世界的比现代好,刚才只是紧急处理,这回就不喂了。
直接运针促进伤口愈合、激发身体自愈机能。
最后辅助他内力,指点淤堵的气血顺了顺。
简单处理一下,李存勇就基本没问题了。
都是练武的,剩下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治,清河淼就收起针囊,
李存勇郑重抱拳:
“多谢。”
清河淼摆摆手,开始翻身上马,准备撤了:
“好了。算你命好,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江湖路远,乱世纷争,咱们,后会有期。”
“恩公!”
张子凡急忙上前两步:
“还请留下!起码在山上小住几日,容我等招待,略报恩情!”
清河淼已经勒住缰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不在意说道:
“你我都还年轻。人生路还有半百,且走且行,有缘再会吧。”
马蹄声起,他的身影很快没入林间,消失在层叠的枝叶之后。
还留下?
大军那边都快出征了。
他一个主将,临阵脱逃跑到江西来,已经够离谱的了。
要是再不赶紧回去,让李存勖知道了。
下令把他斩了,火并了队伍,也不是没理由。
太特么扯淡了。
张子凡站在原地,望着清河淼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许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子凡!快来,你爹醒了!”
张子凡猛然回神,转身快步奔向父亲身边。
张玄陵已经睁开了眼睛。
虽然面色依然苍白如纸,虽然气息依然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双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们刚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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