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在什么故事里听过的设定,没想到被后来的人们变成了现实。
不过,听起来虽然挺简单的,但想要更确切的理解怎么做到的...
寓乐只是想了一下就放弃了。
一个2k野人不应该去妄图理解这些。
更何况还是一个连高数都学不明白的野人。
越想寓乐越想笑了,没想到有一天高数也能被归类为‘简单’一类了。
寓乐知道自己的脑子在那些东西面前,就像试图用一台古董收音机去挖矿,根本就是听起来都离谱的事情。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恢复稳定的天空。
脑子里那些关于折叠空间的记录则像水一样流走了,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可潘多拉没有停下来。
它愉悦无比的朝着寓乐说道:
“而且,先生,您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种样子吗?除了我们的确在选择性交给他们技术外。”
“还因为他们自己也在维持这种状态,呵呵呵哈哈哈哈!拥有一个伟大文明全部的遗产何止千年,却至今都还是这副可怜的样子。”
“真是一群猴子都不如的东西!”
只要有贬低异形的机会,潘多拉永远也不会放过。
或者说绝大部分搭载了强人工智能的ai似乎都不会放过。
目前寓乐见到的唯一一个例外,也就是大图书馆。
然后,大图书馆也潘多拉化了...
根本甚至还是自己来着。
一个前一刻还充满了知性,克制的母性十足的ai,突然跟着叫嚷着要杀光异形什么的。
想到这儿寓乐就有点想要捂脸。
但潘多拉却没有停下来,它在讥讽中,为寓乐揭露着这个文明的现实。
“贵族控制着神机的维护权和使用权,教会控制着技术的分配权和指挥权,而更底层的家伙们,他们只能等着上两者的施舍。”
“但无论如何,这三者之间的共同点都是,各自的权力都来自知道怎么用,而不是知道为什么能用。”
“任何一个异形,只要试图深入理解一台神机的原理,就会发现自己面临三个致命的问题!”
“第一,神机不会提供底层数据,第二,教会会将其视为‘试图僭越圣物权能’的行为,第三,他身边的贵族群体也会把他当作试图破坏现有权力格局的威胁。”
“三者叠加之下,任何关于原理的探索都会被终止在萌芽阶段。”
“真正的知识,在那个伟大时代结束之后,就已经淹没在了时间之中。如今的异形们,根本配不上继承者的名字,它们只是一群贪婪而愚蠢的猪猡!”
造成了他们困顿不前的根本,的确有神机的限制和这份遗产过于先进的问题,但更加本质的还是,异形们自己陷入了螃蟹困境中。
任何一个想要爬出锅的都会被别的螃蟹拉下去。
永远烂在如今。
寓乐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轮廓,想象着这个世界的学者们想要知道跃迁引擎的原理却永远只被允许看到操作手册的样子。
这对于一个文明而言,未免过于讽刺以及残酷。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句:
“没人试着打破现状吗?或者只是偷偷研究呢?”
“不计其数,先生。”
潘多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意?
这份异样的感受甚至让寓乐忍不住看了一眼潘多拉。
它可从来不会给异形们好脸色。
“先生,虽然我无比憎恶这些虫子,但我不可否认,它们中的确存在着一些算是先驱者的家伙。”
“我从它们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您这个文明的影子,牛顿,伽利略,爱因斯坦,这些伟大的人的余音,的确在它们身上短暂的出现过。”
那份只有一丝的敬意越发明显,无论多么糟糕的群体,为了群体而行动的先驱者是永远不会被贬低的。
但最后,潘多拉的声音却话锋一转,以一种更加讥讽的形式出现了:
“只是,这却让它们变得更加可笑了。”
“曾经有一个隶属于人机教的技术神甫,他非常出色,出色到了在加入教会的第一年就被破格提拔,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技术间,而且是在教会本部的独立房间!”
“在以前,那是只有大主教一级才会有的待遇。”
“他甚至被认为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铸造贤者。”
“但是,他做错了一件事,虽然对这个文明而言,他是正确的,但对他,对贵族和教会而言,却错的太过分了。”
“他私自拆解了一台已被标记为永久停用的辅助运算单元。”
“他用了大约三年时间完成了逆向图纸,并成功复制出了一台性能达到原版约百分之十二的替代品。”
说到这儿,潘多拉难得的停顿了一下:
“您知道吗,先生,其实在教会这是被允许的,尤其是他还是自己人,只是呢。他‘越级’了,还不肯将自己的成果贡献给别人。”
“然后他就在第四年的一个清晨被自己的助手举报,以‘亵渎圣物’的罪名被处决。”
“他的图纸被全部焚毁,他的助手继承了他在教会中的职位,而那台替代品则在被教会回收后,作为‘异端造物’当众销毁。”
“呵呵呵,真是可惜啊,虽然还是没有变成那个真正理解的人,但是,他的确让这个文明站在了摆脱我们的门口,只是这份机会被它们自己毁掉了。”
潘多拉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审视着这个异形文明。
他对它们的全部,太过了解。
不过对他而言,越是了解它们,就越是厌恶。
而这儿,潘多拉说的是来自教会方面的例子。
他随后又朝着寓乐分享了另一个来自贵族的案例。
“然后另一个是一位军事贵族,名字已经被抹除的连我都不知道了。它们对自己人下手可真狠。”
“总之,这个倒霉的家伙,在自己的领地私下成立了一间秘密研究室。用来研究解构那些报废神机的零件,试图找出它们的通用架构。”
“他用了约二十年时间,获得了一些零碎的进展,但在他的成果被教会注意到之前,他的邻居,一位与他有领地纠纷的世袭贵族。”
“主动将情报提供给了教会。这家伙的家族在第二天就被教会和国王的军队剿灭。”
“他的研究工作被定性为‘威胁王权与教权稳固的异端行径’,其成果被分批转移至教会最高档案室封存,至今未被解禁。”
贵族方面的例子也失败了,而且是标准的螃蟹困境。
你进步了,我怎么办?
所以你得死!
“类似的事件在后续的历史中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规模反复出现。总数无法精确统计,估计可能在上万起到数万起甚至更大数字之间,原谅我,这实在是无法估计。”
“这个文明一直有着人想要拼命把它们拖着朝前走,只是,这个躺在伟大文明遗产上的蛀虫,把自己养的太胖太肥了,那些人根本拖不动它!”
寓乐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所以,一个人都没有成功吗?”
“没有,先生,至少我知道的里面,一个都没有。”
教会,贵族,神机,三者之间多数时候都是对立的。
但在阻止深层技术被人理解这一点上,三者高度统一。
也因此,没人能够成功!
哪怕是三者之间的一者想要主动打破局面也不行。
“我不是什么研究者,也没有什么科研精神,不过,我至少读过书,知道进步两个字,所以...这对于一个文明而言,未免太过残酷了吧?”
“不是残酷,先生,这是它们自己选的,是愚蠢!不然,只是我们,无法阻止它们。”
寓乐点点头,也是,对这个文明的确过于残酷,但对它们本身则是单纯的愚蠢或者说贪婪。
但无论如何都是自找的。
片刻后,整理好心情的寓乐朝着潘多拉说道:
“不过至少这样一来,对我反而是天大的好事了。”
“是的,先生。”
跃迁的痕迹完全消失。
远方的天空和大地清晰的映入寓乐眼前。
教会,王军,叛军的战场如画布般展现在寓乐眼前。
当这支庞大的舰队突兀出现。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片刻后,主要构成是教会的叛军,便蜂拥着朝寓乐方涌来。
看着脚下蜂拥而至的教会军。
他们有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
士兵手中的高斯步枪能轻易击穿任何强化掩体,每一支小队身后都跟着一辆重装坦克,车体上搭载着源自神机的高能粒子炮,那甚至能让他们从地面威胁到天上的战列舰。
更远处,数台体型庞大的巨型机械正缓慢推进,那是教会从封存仓库中直接唤醒的古老神机,套上了新装甲、装上了新武器,然后被他们推上前线。
它们的造型古怪到了滑稽的地步。
可它们却是教会的真正底牌,也是这片战场上除了神裔外,最让人胆寒的武器。
指挥官站在寓乐身后,朝着他低声而快速说道:
“亲王,这会是一场恶战,我已经联系上了王都指挥官,对方会配合我们作战。所以,下令吧,亲王!”
“虽然很难,但我们绝对不会输!”
在更远处,已经残破的王都城墙内,大量零散部队正在被紧急整编。
他们将是寓乐的援军,他们会从侧翼强势突入战场支援王室舰队。
理论上,这会是一场足够震撼的恶战。
只是寓乐却看着下方的一切说道:
“不用,然后让我独自下去。”
指挥官第一次没有执行寓乐的命令:
“亲王,我、我不太明白?”
寓乐回头朝着指挥官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了一句:
“既然我来了,那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教会有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而这份技术只会来自神机。
他们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困在笼中的螃蟹,现在,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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