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顾玄惹错人了。
“替我谢过你家小姐的善意。”叶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从容，“不过，几只跳梁小丑而已，还绊不住我的脚步。”
说罢，叶辰越过青樱，沿着山道径直离去。
三天后，天幕军中军大帐。
顾玄高坐主位，一身暗金战甲，威风凛凛。下方站列着十余名都统，叶辰赫然在列。
“宗门下发大型军团任务，清剿‘九河’外围的浑源生命巢穴。”顾玄声音冷硬，目光扫过全场，“本将奉命担任此次行动总帅。九河凶险，防区不可有失，现在分配任务。”
一枚枚令箭从主座上掷下。轮到叶辰时，顾玄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公事公办的虚伪笑意。
“叶都统。”顾玄拿起一枚暗红色的令箭，“排位战上，你那一指道法惊艳全军，战力当属新晋都统之冠。天幕军向来是尖刀用在硬骨头上，这最难啃的防区，自然得交给你。”
他手腕一甩，令箭化作一道红芒飞向叶辰：“‘碎星滩’防区，就交给你麾下的三千甲士了。”
听到“碎星滩”三个字，大帐内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站在对面的铁山和雷暝等老牌都统，目光隐晦地交汇了一下，心中皆是冷笑连连。
规矩上，顾玄这番安排挑不出半点毛病——能者多劳，强者当先。但全军上下谁不知道，碎星滩那是出了名的“绞肉机”。
那片区域不仅充斥着狂暴的磁场与空间乱流，对悟道者的神力压制极大，更致命的是，那里潜伏着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中级浑源生命”。寻常军团进去，纯粹是拿人命在填。
这新人的锐气，终究是要被九河圣界的残酷给生生磨平了。
叶辰伸手接住令箭，垂眸扫了一眼上面的军令。
他没有辩驳，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平静地将令箭收入袖中，淡淡吐出两个字：“领命。”
见叶辰如此“逆来顺受”，顾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真以为懂点精妙道法就能横行无忌？到了碎星滩，有的是让你绝望的时候。
……
中军大帐的军令，很快传到了下方的底层兵营。
被编入铁山麾下的万界国主和界兽，此刻正盘膝坐在营帐角落，擦拭着制式兵器。得知叶辰被分配到碎星滩的消息后，两人皆是面色复杂。
“听说了吗？叶道君被分到碎星滩去了。”万界国主压低声音，老脸上满是叹息。
界兽动作一顿，瓮声瓮气道：“听说那地方连二步道君去了都有去无回。老大这回是被那个顾玄将军穿小鞋了。”
万界国主摇了摇头，将擦亮的兵器收入鞘中，苦笑道：“宗主在起源大陆，确实风华绝代、一指镇压天地，所向无敌。”
“但这里是浑源空间啊。”他看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穹，语气中透着几分认命的无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龙终究压不过地头蛇，叶道君锋芒太露，这次恐怕是要吃个大亏了。”
界兽挠了挠头上的暗色鳞片，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是啊，踢到铁板了。咱们还是顾好自己吧，跟着铁山都统混，好歹能保住一条小命。”
……
青冥峰，天幕军驻地。
叶辰走上校场高台，下方三千甲士已披坚执锐，肃杀之气冲天。
副官赵明看着叶辰腰间那枚暗红色的令箭，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都统，这碎星滩可是绝地，对咱们悟道者压制极大，顾将军这分明是……”
“传令，拔营。”叶辰抬手打断了他。
他负手立于高台，遥遥望着天际尽头那浩荡的九河虚影，反而闪过一抹深邃的微光。
号角长鸣，大军开拔。
庞大的暗金色舰队如同钢铁洪流，一头扎入了浩荡无垠的“九河”水域。
刚一踏入防区，惨烈的绞肉机便正式开动。
九河外围，浊浪滔天。每一滴河水都重如星辰，且充斥着狂暴的浑源侵蚀力。成群结队的低级、中级浑源生命从水底疯狂涌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扑向天幕军的防线。
“杀——！！”
三号防区，雷暝浑身浴血。他彻底化作一尊亿万里高的血色魔神，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大批浑源怪物的残肢断臂。
但怪物太多了，杀之不尽。
“顶住！阵型不能散！”
雷暝嘶吼着，毫不犹豫地点燃了神王精血。在他身后的军阵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军士的重甲被怪物的利爪撕裂，神体被浑源水流瞬间消融。
没有精妙的战术，全靠燃烧精血和人命去硬填。
其他几个新晋都统的防区同样如此，惨烈至极。哪怕是老牌都统铁山的防区，也是险象环生。被编入铁山麾下的万界国主和界兽，只能拼了老命地在怪物堆里挣扎求生，身上挂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中军大帐的主舰上。
顾玄负手站在水镜前，冷眼俯瞰着各处战局。当他的目光扫向代表“碎星滩”的光幕时，眼底浮现出一抹阴狠的期盼。
“碎星滩的浑源暗流最是狂暴，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
第512章 刁难再临，打得一拳开！
碎星滩，第七防区。
这里是一片被恐怖磁场与空间裂缝完全充斥的暗黑色水泽。狂暴的浑源暗流犹如无数柄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周遭的一切。
水泽深处，数百头体型庞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中级浑源生命正潜伏在暗流中，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猎物。
三千名天幕甲士站在阵位上，冷汗湿透了重甲。
“都统，怪物要扑上来了！请下令结‘玄武死阵’，咱们跟它们拼了！”副官赵明握紧长枪，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发颤。
以他们这三千人的兵力，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直面成群的中级浑源生命，几乎十死无生。
然而，站在阵列最前方的叶辰却摆了摆手。
“结阵就不必了。”
叶辰语气平淡，没有拔剑，也没有爆发出冲天的气血。他只是一步迈出，径直脱离了军阵的保护，孤身走入了那狂暴的碎星滩上空。
“吼——！”
见猎物主动送上门，下方的水泽瞬间沸腾。十几头形如魔鳄的中级浑源生命破水而出，裹挟着撕裂空间的水龙卷，张开深渊巨口朝叶辰吞噬而来。
叶辰没有躲，甚至没有看那些怪物。
他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周围那极端恶劣、却又蕴含着浑源空间最原始面貌的暗流与磁场。
“这便是浑源空间的底层运转逻辑么……”
这一刻，叶辰的心湖明镜止水。
在起源大陆，水是柔和的，光是直线的。
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碎星滩，浑源暗流的狂暴撕裂了一切常规，却又包容了所有的毁灭残骸；而那穿透磁场的高维极光，其速度甚至超越了时间的流淌。
环境的极端刺激，与叶辰那“大自在”的道心完美契合。
轰！
毫无征兆地，叶辰体内传出一声大道共鸣的宏大天音。
那一直停留在神王极限的【水之本源大道】与【光之本源大道】，在这生死一瞬的观摩中，犹如顿开枷锁的蛟龙，瞬间击碎了瓶颈！
水之包容，光之极速。
双双蜕变，跨入道君二步！
原本，叶辰是以二步的“周衍”强行统御着一步的“水”与“光”。而此刻，三条大道终于齐平，达到了最完美的无漏与均衡。
量变，引发了恐怖的质变。
“嗡——”
就在那群魔鳄即将咬碎叶辰的瞬间，一层灰蒙蒙的涟漪以叶辰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周衍道之领域】，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当这片灰光笼罩碎星滩的刹那，原本狂暴无匹的浑源暗流、撕裂的磁场风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滞。
那一头头凶悍的中级浑源生命，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半空中，猩红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它们拼命挣扎，却发现周围的空间规则已经被彻底改写。
在叶辰的领域内，他就是绝对的创世主。
“割裂。”
叶辰淡淡吐出两个字。
唰！唰！唰！
灰色的道韵化作无数看不见的囚笼，将这数百头浑源怪物精准地分割、禁锢。任凭它们如何嘶吼爆发，都无法撼动那看似薄如蝉翼的空间壁垒分毫。
整个碎星滩，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叶辰负手立于虚空，犹如闲庭信步般转过身，看向后方那三千名已经彻底看傻眼的天幕甲士。
“还愣着干什么？”
叶辰指了指那些被死死禁锢在半空中、毫无反抗能力的浑源怪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人扫地：“去补刀，把值钱的材料卸下来。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
副官赵明咽了一口唾沫，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是幻觉！
那些平日里需要拿几十条人命去填的中级浑源怪物，现在就像是案板上被绑好的死猪，就等着他们去割肉！
“兄弟们！拔刀！发财了！！”
赵明双眼放光，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中的长枪顺着怪物被禁锢的鳞片缝隙，轻松写意地一枪捅穿了怪物的要害。
“噗嗤！”滚烫的浑源精血喷涌而出。
三千名甲士彻底疯狂了。
没有阵亡，没有搏命，甚至连轻伤都没有。他们要做的，仅仅是走到被定住的怪物面前，手起刀落，然后美滋滋地将价值连城的材料收入囊中。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特么分明是在捡钱！
看着在怪物堆里欢快“收割”的部下，叶辰静静地站在上空。三道齐平后，体内那股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高维力量，让他眼底的灰芒越发深邃。
“顾玄……”
叶辰抬眸，目光穿透了重重水泽，望向中军主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第一阶段的清剿指令落下帷幕。
九河外围的浑源水域渐渐平息，低沉的号角声在虚空中回荡，各部天幕军开始拔营回撤，前往中军主舰交令。
主舰广场上，血腥气冲天。
最先返回的是雷暝的营地。三千甲士折损近半，活下来的人也是个个带伤，铠甲碎裂。雷暝本人虽然气势依旧凶悍，但左臂也少了一大块血肉，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紧接着，铁山等几位老牌都统的队伍也陆续降落。
万界国主和界兽互相搀扶着走下战舟，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深可见骨，神力近乎枯竭。回想起刚才在九河里拿命去填的惨烈搏杀，万界国主至今心有余悸。
“总算活下来了……”万界国主喘着粗气，苦笑道。
就在各部都在清点战损、哀嚎遍野之时，一艘暗金色的庞大星舟平稳地降落在广场中央。
舱门开启。
赵明领着三千名甲士鱼贯而出。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正在包扎伤口的老兵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这支刚从“碎星滩”绝地回来的队伍。
三千人，阵型齐整，重甲锃亮，别说缺胳膊断腿，连个轻伤挂彩的都找不出来！甚至不少甲士还在交头接耳，眉飞色舞地讨论着刚才分赃的细节。
“砰！砰！砰！”
随着甲士们将储物法宝倾倒，一座座由中级浑源生命骨骼、精血、鳞片堆积而成的小山，明晃晃地砸在广场上，宝光冲天，晃得人眼晕。
“零伤亡？”
万界国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界兽更是张着大嘴，哈喇子差点流下来：“老大这也太猛了吧？那是去碎星滩打仗，还是去自家后山进货了？”
高台之上，主帅顾玄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极品材料，眼角剧烈抽搐。
他本想借碎星滩的凶险磨一磨叶辰的骨头，谁曾想，非但没折损对方一兵一卒，反而让叶辰立下了这第一阶段最大的军功！
嫉妒与恼怒在顾玄心底疯狂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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