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那浑浊的眼睛里，原本充满了杀意和疯狂。
此刻，那些情绪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他死死地盯着陆云手中的剑，盯着那点还未完全消散的星光。
“好美……”
鉴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喜悦。
“这就是……真正的六阶吗……”
“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创造……”
“我错了。”
“我一直都错了……”
他的身体开始从眉心处崩解。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一块块剥落，化作光点。
“哈哈哈哈！”
鉴忽然大笑起来。
哪怕身体在消亡，他依然在笑。
“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看见了！”
“我终于看见了那条路！”
“值了！这一辈子，值了！”
他在笑声中，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看到了真理后的满足，一种困守无数纪元终于解脱的释然。
“小子！你要走下去！”
“替我去看看……那上面的风景！”
轰！
最后一声大笑落下。
鉴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了无数绚丽的光雨，洒落在世界树的根部。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把自己变成囚徒的老怪物。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带着他的疯狂，带着他的道，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陆云静静地站着。
他收剑入鞘。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虚空，看着那些缓缓飘落的光雨。
陆云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对着鉴消失的地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我会的。”
陆云轻声说道。
这场战斗，他赢了。
赢得干脆，赢得彻底。
在这金源界的尽头，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云转过身，抬起头。
目光看向那近在咫尺的世界树树干。
那里，有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树洞，正静静地等待着他。
第七关，通过。
随着鉴的陨落，那些绚丽的光雨并未散去，反而在世界树的树根处汇聚。
嗡——
世界树那庞大的树干微微震颤，仿佛发出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
紧接着，那团汇聚的光雨猛地一缩，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向了陆云的眉心。
速度太快了。
陆云根本来不及闪避，或者说，他也感觉到了这道流光中并无恶意。
轰！
一股庞杂而深奥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陆云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是……修炼意志的秘法？”
这门秘法，名为《元神初卷》。
名字听起来朴实无华，但其中的内容却让陆云都感到心惊。
这是一门直指“混沌境”意志的无上法门。
修炼至圆满，意志可化作实质，甚至能干涉现实物质，一念之间，镇压诸天。
而这秘法的第一步，就是要在不朽、尊者阶段，磨砺出媲美“真神”的意志。
“真神级意志……”
陆云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古怪。
对于意志防御，其实他并不怎么感冒。
有彼岸树，他的意志防御也就是灵魂防御几乎无敌。
“不过，用来攻击倒是不错。”
陆云眼中精光一闪。
这《元神初卷》中记载了几种运用意志进行攻击的法门。
若是练成。
哪怕不动手，仅仅是一个眼神过去，蕴含着真神级的意志冲击，足以让普通的宇宙尊者瞬间意识崩溃，变成白痴。
就算是宇宙霸主，也要神体僵硬，任人宰割。
“算是多了一张底牌。”
陆云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
哗啦啦——
眼前的世界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金色的树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要赶人了吗？”
陆云没有反抗。
他知道，金源界的试炼已经彻底结束了。
该拿的好处，他都拿了。
不该拿的，比如那鉴的命，他也拿了。
是时候离开了。
刷！
空间扭曲，陆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第222章 清点至宝收获，宇宙舟
再一次睁开眼。
陆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金色的世界里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幽深的虚空，远处有点点繁星闪烁。
而在他的身后，正是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原始星通道旋涡。
“出来了。”
陆云环顾四周，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原始宇宙的夹层空间，也就是金源界入口的外面。
这里静悄悄的，之前那些围观的强者早就散去了。
毕竟，金源界一开一合，外面可能才过了一瞬，里面已经是沧海桑田。
陆云悬浮在虚空中，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能量旋涡，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这金源界的主人，到底是谁？”
“九阶混沌境的秘法，混沌境的意志传承……”
“这手笔，太大了。”
“哪怕是在宇宙海，除了那两大圣地的始祖，谁能拿得出来？”
陆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坐山客。
“如果是他的话，这就说得通了。”
陆云心中暗道。
“但是，他为什么要弄这个金源界？”
陆云记得很清楚。
在原著中，坐山客费尽心机培养地球一脉，培养罗峰，走的是“神力路线”。
通过《九劫秘典》提升基因层次，最终以此来力破万法，成就真神。
“神力路线，那是罗峰的路。”
陆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空间法则的波动。
“而这金源界，从第一关到最后一关，考的全是法则。”
“从法则感悟，到秘法创造，再到法则融合。”
“这分明是……法则路线！”
陆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难道说，坐山客那老家伙，并不只是把宝押在了罗峰一个人身上？”
“神力路线虽然强，但太难，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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